<p class="ql-block"> 猛杀和小符起来后就一脑袋扎进了停车的屋子里。尽管两位对摩托车的一般维修可以应付,但对于刮胎这类硬伤绝症似乎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p><p class="ql-block">当我下床走进去时,两个人正蹲在车前,猛杀手里拎着张破防护网,小符手里拿着改锥撬开轮胎侧边正用力往轮胎里面塞。</p><p class="ql-block">“这能管用吗?”我不解地问。</p><p class="ql-block">“多少能起点作用吧,起码不用硌着圈跑了。”</p><p class="ql-block">我对此深表怀疑, 心想“将近200公里,这恐怕屁用也管不了!万一路上搁了车,跑五十公里和跑一百五十公里根本就没什么区别!”</p><p class="ql-block">“也就是多坚持个几十公里!”猛杀嘴摇着那袋叹口气。</p><p class="ql-block">“多跑一米是一米吧!那怎么办呢?”小符无奈地说。“万一坚持住了呢!”猛杀张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p><p class="ql-block">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俩忙活。在这种无路可走的情况下干点什么总比待着强,无事可干总会让人产生一种坐以待毙的感觉,有用没用的忙活一阵多少能在心理上能够产生些慰藉增强点信心。</p><p class="ql-block">“那就加油!”我冲他俩攥了攥拳头。</p><p class="ql-block">但是经验告诉我,在这种时刻不能把事情向好的方向想,必须得做好最坏的打算。</p><p class="ql-block">我叹了口气:“要是有辆车就好了……”</p><p class="ql-block">蹲在地上的猛杀冲门外一努嘴“那儿倒是有一辆!”</p><p class="ql-block">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外一看,远处料堆的前面赫然停着一辆卡车。</p><p class="ql-block">“我操!这儿还有辆车呐?!”我大喜过望。</p><p class="ql-block">猛杀瞥了我一眼对小符说“老家伙被吓傻了!车在这儿停了一宿昨儿楞没看到!”</p><p class="ql-block">“人和牲口不能比,我没你们哥儿俩夜里那眼神儿!”</p><p class="ql-block">“除了腿瘸和眼神不好您还有什么其他缺陷吗?早点说也好让我们提前有个心理准备。”</p><p class="ql-block">“这车咱必须把丫征用了!”就像在黑夜里看见了一道光,我搓着手欣喜若狂地说。</p><p class="ql-block">“这破车能不能开都是事儿!也没司机,车上还一段乱七八糟的设备呢。”小符说。</p><p class="ql-block">猛杀低头干着活头也不抬“再说人家给不给你走还难说呢!”</p><p class="ql-block">“他妈的能走也得走,不能走也得走!这事儿没商量!”</p><p class="ql-block">“嚯!张司令!就跟您能说了算似的。”猛杀不屑地抬头看我一眼。</p><p class="ql-block">“小同志!你还是太嫩了!信不过我你还信不过人民币吗?!” 我拍着猛杀的肩膀说。</p><p class="ql-block">“瞧把他给能的!”猛杀撇撇嘴对小付说,然后掉过脸仰头看着我“你以为这是在你们村儿呐?!”</p><p class="ql-block">“那就让老头儿去试试,没准儿他那兜儿里还真能掏出来点儿邪的!”小符停下手里的活儿,泄气地看着塞得乱七八糟的轮胎擦了擦汗说。</p><p class="ql-block">我抬起身,凝视着卡车“爱谁谁!我就不信拿钱砸不趴下他!”回头看了那哥俩一眼“家里没宝贝的就准备好回去卖房吧”说罢,一瘸一拐地走向依思拉依里的屋子。</p><p class="ql-block">“那你还是让我们死在这儿吧!”那哥俩在我身后喊。</p><p class="ql-block">我进屋时依思拉依里正倒在床上玩手机,这个地方虽然没有电,却有4G信号。</p><p class="ql-block">我站在门口勾勾手指让他出来,指着那辆破卡车 “那车好的吗?能开动吗?”</p><p class="ql-block">依思拉依里抬头冲我点点。我内心一阵狂喜。</p><p class="ql-block">“没有司机!”他又补了一句。</p><p class="ql-block">“汽油的,有吗?”我问。</p><p class="ql-block">他点点头“油的,有的。司机没有,” 他指指山上“工地去啦。”</p><p class="ql-block">我按捺住喜悦,“你有他的电话吗?”他点点头。</p><p class="ql-block">“你,跟他说,拉我们去英吉沙,多少钱?”不知不觉中我开始不自觉地模仿他的口音。边说边从兜里扥出张钞票币塞进他手里。</p><p class="ql-block">“好的嘛!好的嘛!”依思拉依里高兴地点点头,开始拨电话。</p><p class="ql-block">我内心狂喜,回大屋炕上躺下,我的腿走了几步又开始疼了。撸开裤子,右腿明显地肿起老高,两条腿摆在一起,看上去一条是我的另一条像是猛杀的。说实话,还能不能跨上车现在对我来说都是个问题。</p><p class="ql-block">过了半晌,依思拉依里举着电话边说边走进来,对我用手比划着数字说“2500块!”</p><p class="ql-block">我大喜过望,为了避免让那个司机觉得自己的刀不够快而半路心生悔意,我还是尽最大努力保持冷静,脑袋对脸发出警告:给我绷住!千万别乐!</p><p class="ql-block">我皱着眉头手里比划着数字对依思拉依里说“你跟他说,2000块钱,可以吗?”</p><p class="ql-block">依思拉依里对着电话又是一通叽里咕噜,摇摇头对我说“2500块,三个人,三辆车,易克萨!”</p><p class="ql-block">我假装深思了一下,压制住内心的喜悦,极力去想着昨天摔的大跟头,让情绪尽可能低落下来,顿了一下,悲愤地点点头“跟他说,可以!”,然后用手比划着强调:”三个人!三辆车!易克萨!”。</p><p class="ql-block">依思拉依里对着电话又咕噜了一阵挂了电话,交易达成了。我又往依思拉依里的手里塞了两张钞票,握着他的手深情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依思拉依里!谢谢!谢谢你啦!”——终于,到了我还是没绷住,不自觉地开始傻乐起来。</p><p class="ql-block">“你们有方便面吗?”依思拉依里显然从来没碰见过这种抒情方式,躲开我的目光,挣扎着打算从我巴掌里扥出手,转着眼珠子怯怯地问,“车上不来啦,方便面,吃完啦!”</p><p class="ql-block">我松开他的手,双手一摊摇摇脑袋“这个可真没有……”</p><p class="ql-block">“烟,有吗?”他有点不死心。</p><p class="ql-block">“烟有啊!我给你去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