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接二连三的家中变故，使在监狱中苦读岁月的曹万轩更加憔悴了。他不明白，自己进了牢房，为什么儿女们也都迭生变故，难道说，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子不正儿遭灾？不久，曹万轩在狱中闭上了眼睛。</p><p class="ql-block"> 曹小莺从丈夫柳旭东嘴里得到父亲死讯后，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说服丈夫同意她回一趟老家。</p><p class="ql-block"> 曹小莺急匆匆从千里之外的深圳赶回了老家。她跪在父亲坟头前，欲哭无泪。秋风卷起了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绕着父亲的坟头飞舞，一只小鸟停在旁边的小树上，不时地朝这边张望。天边堆砌了积雨云，一点点向头顶移动，仿佛要把所有的积怨一股脑倾泻下来。</p><p class="ql-block"> 曹小莺想起了母亲王晓彤，想起了跳楼的哥哥曹建鹏，想起了父亲。她恨父亲，她一边烧着纸钱，一边自语：“这是作孽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曹小莺本来应该有一个美满的婚姻，建立一个幸福的家庭，就是因为父亲，使她现在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如果生母还在，该多好啊！自己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p><p class="ql-block"> 曹小莺初中毕业后，回到了家中，和她一起初中毕业后回家的还有同学尹伟强。曹家和尹家住在村里的一条街上，距离百八十米，责任田也紧挨着。因为是同学关系，没事的时候，常常聚在一起，谈上学时候的事儿，谈现在和将来的事儿。尹伟强家就他这么一根独苗，父亲患有脑血栓，常年卧病在床，他上学的时候，只有母亲一个人既要照料父亲，又要耕种十几亩责任田，生活十分艰难。</p><p class="ql-block"> 曹小莺可不在乎这些，她在乎的是人品。渐渐的两个人好上了。曹小莺喜欢尹伟强坚韧的性格，尹伟强喜欢曹小莺的温柔和善良。曹小莺除了和尹伟强一起逛大街、压马路，有时间也帮助他的母亲忙一些家务，深得尹母的喜爱；尹伟强把自家的地里活儿忙完了，也会帮助曹小莺干农活儿，但曹父却无一言表示，权当是同学间的相互帮助。</p><p class="ql-block"> 其实，曹万轩心里明明白白，两个人好上了。但他嫌尹家太穷。从心里不同意这门婚事。他想：你们爱咋地咋地，结婚大事最后还得必须通过我，没有我的同意，你们休想在一起。但又怕两个人长期在一起会出事，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女儿。他心里非常焦虑，村子里又没有相当的，他急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曹万轩在农闲时到镇里工地上干活儿，认识了包工头子，人送外号“柳麻子”，干了半年的活儿，两人好的像亲兄弟。柳麻子原名叫柳旭东，四十多岁，因为小时候出水痘，留下来一脸的坑，所以大家都叫他柳麻子。他是南方人，跟随一个老板出外混了二十来年，最后，老板把一些小活儿就包给了他，渐渐地他自己另起炉灶，成立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包工队，独揽生意，越做越大，后来听说东北的活儿好干，就来到了黑龙江 。</p><p class="ql-block"> 一次，曹小莺给父亲送衣物，来到了工地。</p><p class="ql-block"> “他是谁呀？长的真标致”柳麻子碰见了正往回走的曹小莺，他的眼光随着曹小莺也走了很远。</p><p class="ql-block"> “她是我女儿。”</p><p class="ql-block"> “有对象吗？”</p><p class="ql-block"> “还没有。”曹万轩不愿说出自己女儿已经自己处对象了。他想利用一切可能把女儿嫁给一个有钱的人家。</p><p class="ql-block"> “那太好啦！我一个朋友的儿子还没结婚。我看他俩很相配。”</p><p class="ql-block"> “你朋友是干什么的？”</p><p class="ql-block"> “人家可了不得，有自己的工厂买卖大着咧。”</p><p class="ql-block"> “能让我认识一下吗？”</p><p class="ql-block"> “好。哪天我给你们引荐。”柳麻子满口答应。</p><p class="ql-block"> 过了几天，曹万轩又让人给女儿打电话，说自己的衣服破了，需要换一件。曹小莺想：这才几天啊？衣服就破了？反正没事，让去就去吧。</p><p class="ql-block"> 曹小莺来到工地，远远地看见父亲正和上次瞪着眼睛看自己的那个人在一起说着什么。旁边还站着两个人。走进跟前，曹万轩介绍说：“这位是你柳叔，这位是你王叔，这位是你王叔家的儿子。”曹小莺心里想：向我介绍他们有什么用意吗？我又不在工地上干活。</p><p class="ql-block"> 曹小莺回到家里。晚上，父亲打电话问她：“今天，你看见了王叔家的儿子，你对他印象如何？”</p><p class="ql-block"> “哪个王叔？”曹小莺早把那个王叔忘记了。</p><p class="ql-block"> “你这孩子，就是今天你送衣服，站在我旁边的那个小伙子。”</p><p class="ql-block"> “啊，挺好的。”曹小莺突然发现，父亲的话里含有另一层意思，“爹，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p><p class="ql-block"> “我想让你和他处对象。”</p><p class="ql-block"> “爹，我不同意。我自己已经有对象啦。”</p><p class="ql-block"> “人家条件好，开一个大工厂，你嫁给他，吃香的喝辣的。”</p><p class="ql-block"> “我不了解他，也不可能建立起感情。”</p><p class="ql-block"> “你如果不和他处，我也不同意你嫁给那个穷鬼！我现在已经把你许配给王公子了。”</p><p class="ql-block"> 曹小莺看见继母正在收拾屋子，想把这件事告诉继母。可是，又一想：继母能帮助她吗？如果自己的亲妈还在该多好啊！</p><p class="ql-block"> 曹小莺来到尹家，尹伟强不在家，他的母亲正在给躺在床上的父亲煮小米粥。猪圈里仔猪嗷嗷的叫唤着。曹小莺帮助喂完猪，看见尹伟强的母亲这么忙，问了一句：伟强呢？就急匆匆走了。</p><p class="ql-block"> 一轮弦月挂在树梢上，蝉鸣啾啾，应和着呱呱的蛙声，让人心绪不宁。人生、命运、理想、今天、明天等从课本上学到的那些美好词汇，为什么和现实相差甚远？为什么自己的命运要靠别人来掌控？追求自主幸福咋就那么难？远处一个人影向她飞来，是他吗？我该怎么告诉他呐？</p><p class="ql-block"> 原来，尹伟强回到家中，母亲说，小莺刚刚来过，又马上走了。“这么晚，小莺来干什么呢？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尹伟强一边想，一边扭头就走。“小莺能去哪里呢？准是去了河边。”</p><p class="ql-block"> 小莺看见尹伟强来了，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呜呜”的嘤嘤起来，“伟强，咱们私奔把。”</p><p class="ql-block"> “为什么？”</p><p class="ql-block"> “我父亲已经把我许配给了别人。怎么办啊？”</p><p class="ql-block"> “怎么会是这样啊？”</p><p class="ql-block"> 曹小莺依偎在尹伟强的怀里，一边小声哭泣，一边把白天的事告诉了尹伟强。</p><p class="ql-block"> “可是，我家里还有一个卧床的父亲啊。”</p><p class="ql-block"> “那可怎么办？如果让我嫁给他，我会死的。”</p><p class="ql-block"> “让我想想”，尹伟强沉默了一阵子，“若不然，等我安排好家中的事情，我们再出去躲一阵子，等镇里的工程完事了，他们也就走了。”</p><p class="ql-block"> “那可要快一些啊！”曹小莺紧紧抓住尹伟强的双手。</p><p class="ql-block"> 一朵乌云慢慢的游过来，遮住了一弯新月，树梢开始抖动起来，就要起风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曹万轩三天后，又给小莺打来电话：“小莺，我已经决定遵从你的意思，不把你嫁给王公子啦，傍晚你来一趟，帮助我把衣物等东西弄回家。工地上没活儿做了。”</p><p class="ql-block"> 曹小莺不知是计，傍晚，她打的来到工地。她刚一下车，工棚里就走出来一伙人，其中包括柳麻子和姓王的人。他们把曹小莺簇拥着弄上一辆奔驰，一溜烟开走了。曹万轩望着渐渐远去的小轿车，自言自语的说：“对不起，小莺，不是爹爹狠心，而是实在不愿意你嫁给那个穷鬼，以后跟着遭罪。这一次，你就跟着王公子享福去吧。”他摸摸衣兜里的三十万彩礼钱，满意的背起行李回家了。</p><p class="ql-block"> 曹小莺在车上拼命的挣扎，无奈他的周围坐满了四个男人。他们把她绑在车座上嘴里塞上了棉花团，趁着夜色，一路向南疾驰。</p><p class="ql-block"> 行了二天二夜，曹小莺被带到了一个大城市。奔驰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柳麻子推搡着曹小莺进了别墅，锁上门，一伙人去了饭店。</p><p class="ql-block"> 柳麻子喝得东倒西歪的走进了曹小莺的房间，他假意温存的对曹小莺说：“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人啦，我会对你好的。你只要听话，有你吃有你穿，还不用你干活儿，你就在家享清福吧。”说完，他把曹小莺拽进锦被里。曹小莺在精神和肉体的煎熬中度过了一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原来，柳麻子第一次看见曹小莺，就喜欢上了她。这个带着乡土野味儿的姑娘是那么的刺激他的神经末梢。怎么才能把这个姑娘弄到手呢？他冥思苦想出这么个办法，果然灵验。</p><p class="ql-block"> 曹小莺趁着柳麻子睡熟了，悄悄来到外屋门口，打开了房门，溜了出去，当她走到天井时，借着月光，却发现这栋别墅的四周建有三米多高的院墙，墙上还拦了三道铁丝网，铁大门用一把大锁紧紧地锁着，无法逃出去。曹小莺只得又悄悄地回到卧室，等待天亮了再说。</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曹小莺找个机会又到天井里观察了一番，仍然无计可施。柳麻子知道曹小莺有逃离的意思，就对她威胁：“在这里，你甭想逃出去，如果你逃回去了，我还会把您弄回来的。我要是找不到你，就杀你全家！”说完，柳麻子拿出一把锋利的牛耳尖刀，在曹小莺的眼前晃来晃去，做出各种杀人的动作。曹小莺吓的脸煞白。</p><p class="ql-block"> 一次，曹小莺趁柳麻子外出之际，又来到大铁门前，准备砸开大门。大门“呼”的一生打开了，柳麻子闯了进来，看见曹小莺站在门前 大声质问：“你是不是还想逃出去呀？”说着，随手抄起门旁的木板，照着曹小莺的身子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只打得曹小莺血流如注。</p><p class="ql-block"> 以后的日子里，曹小莺经常被柳麻子暴打。菜炒咸了，挨打；衣服洗不干净了，挨打；做爱时不笑，挨打……从此，曹小莺一看见柳麻子回来，身体就打颤，心里就慌乱。柳麻子害怕曹小莺真的逃走，把工程交给兄弟管理，专在家里看守曹小莺。半年过去了，曹小莺越来越觉得自己身体不舒服，常常呕吐不止。柳麻子高兴极了，他知道曹小莺一定是怀孕了。他偷偷给曹小莺作了尿检，确定无疑。</p><p class="ql-block"> 曹小莺怀孕后，越来越想开了。父亲把自己“卖”给了柳麻子，已经没了父女情义，回家还有啥意思。更何况自己已经有了柳麻子的骨肉，现在回去，对不起尹伟强。</p><p class="ql-block"> 哎，怎么都是一生，就这么糊里糊涂混下去吧。从此，她断了回家的念头，慢慢适应了现在的生活。</p><p class="ql-block"> 柳麻子看见曹小莺改变了，又出去承包工程了，临走前，他给曹小莺雇了保姆，照顾曹小莺的饮食起居。</p><p class="ql-block"> 曹小莺每天在大院里走走，或在屋里看电视，过起了富婆的生活。物质是是富有的，但精神上却越来越空虚。生孩子的时候，柳麻子回来了一次住了五六天又走了。没有人和她说说话，谈谈心，孩子还小，她一个人常常对着穿衣镜自言自语。春节时，柳麻子要回到原配处，那里有七十多岁的父母，需要他回去看看。二奶那里也需要眷顾。她虽然很受宠，但一个男人的精力毕竟有限。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孩子也长大了，她把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她现在什么也不想，柳麻子回不回来，她不在乎，她只要孩子平安幸福就好。</p><p class="ql-block"> 闲暇时，她一个人坐在空空的大房子里，望着镜子里自己渐已失去光泽的脸颊发呆：如果自己和尹伟强私奔，建起温馨的小家庭，就像戏曲里的牛郎织女一样，你种田，我浇园，我做饭，你砍柴，那该多好啊！这时，只有在这时，她的脸上才会流露出甜蜜的微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曹小莺从父亲的坟头旁站了起来，眺望曾经给她带来欢乐和美好回忆的故乡，眼里流下了滚烫的热泪。曹家已经七零八落了。她要回到镇里的旅馆，准备明天一早就回深圳去，那里还有她的孩子等着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