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意伟上山下乡回忆散文《吃蚕豆》

九龙湖主谢意伟

散文

《 吃蚕豆》

四五月份，蚕豆上市。每当吃青青嫩嫩的蚕豆，我就会想起上山下乡时，在农场“吃蚕豆”的故事。

农场的棉田大多套种其它农作物。有的套种麦子，有的套种蚕豆。1969年，我们连队的蚕豆长势非常好，再等几个艳阳天，蚕豆就大丰收了。天有不测风云，5月初突然阴雨连绵，田里的蚕豆如不赶快抢收，就将全部烂在地里。

连队接到团部命令：冒雨抢收蚕豆！于是全连人员穿着雨衣或披着塑料袋，到条田里把湿漉漉的蚕豆抢收了回来，堆在食堂像座小山。

遭过雨的蚕豆如果晒上几个好太阳就可以入库。偏偏那几天不是阴就是雨，湿蚕豆一天天发霉变质。团部又来了一道命令：号召全团人员吃蚕豆，并提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口号“为革命吃蚕豆！”

早上，我拿着饭盆去食堂买早饭，端回来的是一大盆蚕豆。开始觉得换换口味吃蚕豆很不错。谁知一日三餐，食堂没有其它供应，只有蚕豆！吃一顿觉得“很好玩”，吃二顿觉得“还可以”，吃第三顿时，就感觉“咽不下去”了，而且肚子胀得厉害。第二天，再从食堂端回一大盆又一大盆蚕豆时，男男女女知青看见蚕豆就想吐。

吃蚕豆，要吐！不吃蚕豆，挨饿！怎么办？大多数知青离开家乡到农场时，母亲都会给儿女准备好一些“干粮”。无锡知青最喜欢带炒米粉；苏州知青最喜欢带糕，各种颜色的稻香村米糕；常州知青喜欢带炒大麦粉和麻糕，炒大麦粉的香味可与无锡知青的炒米粉相媲美。

虽到5月，女知青大多尚有一些干粮，但男知青早已粮尽弹绝，就到小河里钓鱼摸虾，在煤油炉上烧汤喝。这汤无盐无糖、无葱无蒜、无油无醋、无姜无辣。这样一盆“八无”的鱼汤，那是当时人间最美的味道。

连续几天吃蚕豆，连队知青的脸色个个变得像蚕豆一样发“青”。蚕豆虽然好吃，但多吃会得“蚕豆病”，致人头晕、甚至昏迷。果然，到第五天，团部来了紧急命令：不准再吃蚕豆。

几十年过去了，那顿顿吃蚕豆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