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的记忆

张宇辉

泰山的名气真大——五岳独尊、昂头天外。<br>  初来泰安的我,不知道该以怎样的一种崇敬之情踏上这素有“一山一水一圣人”之称的齐鲁大地才好!<br>  中国人爱山是一种文化,仁者爱山嘛!中国古老的的仁字,正是一个人字边加一个山字。那一刻,我想当大自然和人合二为一的时候,山和人便发生了内在的融合,人吸收了山的自然灵性,而山获得了人的精神高度。泰山就应该是获得了人的精神高度而闻名天下的吧! 泰山山势挺拔雄奇,山间飞瀑松涛、景色壮丽。让我难以忘怀的是犹如云梯的十八盘、气势恢宏的大观峰、心生遗憾的岱顶。<br>  我们乘坐索道缆车从中天门经过拦住山来到南天门。在缆车上我们观赏着傲徕峰、扇子崖、十八盘,还没有散尽的雾气,增添了傲徕峰几分厚重,隐隐约约的扇子崖平添了几分神奇,陡直的十八盘让人心生几许畏惧。<br>  下了南天门,途经天桥不久,便来到了大观峰。<br>  到了大观峰,你就会觉得眼前一亮,猛然间宇宙之大,吾身之渺小的感觉便会涌上心头。大观峰因古人题刻众多,气势恢弘,洋洋大观而得名。刹那间,仿佛见到了古人在眼前挥豪泼墨,自己好似那不谙世事的孩子。这里留存着唐、宋、清三代帝王登封祭祀泰山的题刻遗迹。这里可真是书法爱好者的好去处,不仅会增进你书法的功力,还会涤荡着你的灵魂,你还可以自由呼吸宇宙之精华,先人之灵气。最著名的是刻着唐玄宗《纪泰山铭》,是唐玄宗东封禅泰山的纪事碑。明代王世贞评说:“穹崖造天铭书,若鸾飞凤舞于烟云之表,为之色飞。”再往西是云峰,常有云雾笼罩而得名。今云峰上有康熙帝题“云峰”,字之端正,令人叹为观止。大观峰和云峰上题刻遍布,重重叠叠,能认出来的80多处。在那里,你定会为古人的书法技艺所折服。由于汉字多源于图像,形体方正,加之书写用独特的柔韧多姿的毛笔,书写出来,又经凿刻,具有着强烈的特殊美感。鲁迅先生在《汉文学史纲要》中说:汉字“具三美:意美以感心,一也;音美以感耳,二也;形美以感目,三也。”大观峰上的题字个个形美感目。 玉皇庙位于泰山主峰之巅,这里是历代帝王登封泰山时的设坛祭天之处。那里的香火很旺,敬香的,求神问卜的,看姻缘的,出出入入,来来往往,大院落显得很拥挤。那里古老昂头的铜狮子头和锈迹斑斑的铜锁让人忘不了,那是爱的宣言。千百年来,一把锁紧连着一把锁,大的,小的,铜的,铁的,元宝形的,心形的,挂满了香炉,挂满了铁栅栏,挂满了铜狮子的脖颈,一把锁紧连着一把锁,一连就是几千年。千百年来,铜狮子吼了吗?红绸系在脖颈,铜锁锈迹斑斑。留下来吧,千年的爱,瞬间,不见了秦始皇,也不见了唐玄宗,见不得光绪帝。惟有你,传递着爱的信息。铜狮子吼了,铜锁锈了,红绸瘦了,你见了哭了没有? <p class="ql-block">  爱在玉皇顶,遗憾在岱顶。</p><p class="ql-block">  雾尽了,我站在了岱顶,那是怎样的一种遗憾啊!开个光吧,求个信物吧!了我的心愿吧!时间的宝贵,注定我不会在此停留,摄影发烧友的我徒有虚名,见不到旭日发出的第一缕曙光撕破黎明前的黑暗、见不到你旭日耀眼的金黄,翻滚的金色的云彩在眼前变幻。遗憾是注定了的,但是好心情还是要有的,在那元宝石上留个影吧!在那眺望石上拍张像吧!说真的,没有了金色的云彩在眼前翻滚,那眺望石一点都不美,那远处的山一点都不好看。该是你的,就是你的——齐鲁大地的子民。自豪吧!属于你的文化、属于你的黄河、属于你的孔子!该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属于我们的文化,属于我们的黄河,属于我们的孔子!</p><p class="ql-block">  说到泰山,便须提到著名的“泰山十八盘”。十八盘位于对松山北,为乾隆所辟。陡直的十八盘,在不足1000米的水平距离内竟长高了400米。当地有“紧十八,慢十八,不紧不慢又十八”之说。曾多次登过高山的我,当时内心并没把十八盘放在眼里。我们说笑着来到了十八盘,当十八盘横在眼前的时候,心里却打起了鼓儿:这台阶怎么直着就上来了?陡,我挺直着身体,尽可能放慢脚步,把一只脚放稳,身体平衡了,在小心翼翼地迈另外一只脚----如履薄冰。我们没有了说笑,小心翼翼地走着自己的路。胆小的人干脆扶着扶手小心的下着,还有相当一些人扶着拦杆小心翼翼地倒退着走。如果摔了,定会骨断腰折!在对松亭小憩的时候,一位四川的朋友,吹着口琴,深情地望着对松山,奏着大家熟悉的乐曲——《小路》、《红河谷》,那乐曲真好听,那情景真的好美好美!我竖起了大姆指,他微笑着点头示意,悠扬的乐曲在整个十八盘的上空飞扬!一些人跟着吟唱,就连那老外都跟着凑起了热闹,“要记住红河谷你的故乡,还有那热爱你的姑娘……”听着美妙的歌曲,看着迷人的景色,这是何种的一种惬意啊!</p> 在十八盘,我见到好多个挑夫,见不到他们身轻矫健的步伐,只是平添了几许惆怅。五块钱拍一张吧!蓝布衫的颜色几乎褪尽,右肩裸露着黝黑的肤色,口持香烟的那只手又黑又瘦、布满苍桑的脸上刻满了生活的艰辛,我怎么能拍的下去!作为摄影者,捕捉的是瞬间的永恒。我背对着他,不想让泪水流下来,我知道贫困的滋味!我把目光转向迎客松的方向,山间小路,两个泰山挑夫进入我的视野,山路崎岖,前者后背厚重,头埋得低低的;后者瘦小,衣服长了,裤子肥了,脚穿步鞋的你能否跟得上?瞬间留给你,我的眼窝却是湿润了。那渐渐远去的担夫,最终消失在大山里。 回宾馆的途中,朋友问我:“泰山的印象怎么样?”我恰巧看见了冯玉祥小学校,随口说“我想到了基督将军—冯玉祥;我想到了泰山的一副对联‘海到尽头天做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p class="ql-block">  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登了泰山我才真正明白了“山登绝顶我为峰”的真正内涵。我虽然登上了玉皇顶,并不是我把高山踩在脚下,而是高山提升了我的高度。我喜欢泰山,是泰山让我知道自己很渺小,又很无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08年5月13日定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