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身后事

睦州新韵

一天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过去了。夜深人静，我把自己关在书房，不停地抽泣，拿起笔想写点什么，但思绪万千不知道怎么下笔。千言万语总结成四句话：相处五十从此绝，满腔心酸入喉来。后院杂草无人铲，锅台灶头谁人烧。
风水先生要了大家的生辰八字，选在八天后的日子出殡，即四月十四日。亲朋好友怀着悲戚的心情，陆陆续续前来祭拜上香。
在父亲离开的这一天时间里，我拼命地去想着其他的事情，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因为脑海里只要闪现父亲的点滴，我就难以控制自己悲伤的情绪。虽然在外人看来，父亲也有这么大的年龄了，应该不需要如此悲伤了。可是在我心中，哪怕父亲现在过了一百岁，我依然会百般不舍。回忆曾经九十七岁的奶奶离世时，我也是肝肠寸断，如今面对生我养我的父亲，如何不叫我痛彻心扉。
我经历了五十载风风雨雨，一般的困难坎坷从没有使我掉一滴眼泪。面对父亲的离世，回忆与父亲一起的点滴，情绪难以自已。
父亲的一生虽然历经艰苦与磨难，但是他从不愿意麻烦别人。在他病重的这几年，特别想念我们小辈，每天都盼望我们去看他。但每次我去老家和医院看他，总是要不了二十分钟，他就撵我们走，说工作要紧，他很好，有事会让妈妈打电话给我。父亲每次来厂里看我，都要求坐公交车回去，但我总坚持开车送他回去，他却非常感动，逢人就说，说他儿子孝顺等等。其实我所做的，对比起他的养育之恩，根本是万不及一啊。
在最后离开我们的时刻，也不愿给大家增添麻烦。冥冥之中选了一个大家都容易记住的日子，那天公历是十四日，农历也是十四日，日期还是星期四。
十三日傍晚要举行买水仪式，这天从凌晨开始就一直下雨，看天气预报也显示这天全是雨，我们都在担心前来参加买水仪式的人可能都要淋湿，队伍前进也比较困难。结果到了下午四点左右，买水仪式将要举行的时候，天公作美，雨突然停住了，整整一个小时都没有下雨，直到仪式结束，又下起了瓢泼大雨。大家都在说，这是父亲平时乐于助人、与人为善的品格换得老天爷的眷顾。
这几天一直持续高温，但是到了十四号早上出殡，气温突然转凉了，天气也好，是个阴天。从家里到墓地要走很多山路，但似乎冥冥之中父亲在护佑着大家，让送葬的所有人都没有因为天气感到一点不适。更不可思议的是，原本这条通往墓地的泥泞小道，也在前不久全部浇筑成了水泥路面。也许这就是父亲为人的感召，始终为别人考虑，善待他人胜过善待自己。
十四日这天，送完父亲后，亲朋好友和我们一一告别。下午我们一家人围着圆桌，还有堂叔和堂哥也在。我把父亲的遗愿对小辈们说：爷爷外公希望我们一家子要永远和睦相处，有难同当、尊老爱幼、不忘祖辈、好好教育子女......
这次办理父亲的后事，大家都是齐心协力，出谋划策，身体力行。文有阙涛、武有陈俊，让我省心不少，看来父亲对后辈的培养和教育是成功的。
几天来，母亲也都和我们一样，看上去精神和状态都挺好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十四日午饭边，她一个人把自己锁在二楼的房间里，蒙着被子，任凭我们怎么叫她都不应，敲门也不开。直到下午五点左右，她才步履蹒跚地走下来。来到后面厨房，我悄悄地问母亲，为什么这样一声不吭蒙在房间里，大家都担心死了。她说，想到爸爸就这样孤单地走了，又想起了远在外地不能回家的哥哥......还没说完，就趴在我肩上泣不成声，泪水湿透了我的衣衫，她老人家终于出声了。
过了会儿，有人来了，母亲又擦干了眼泪，继续和亲人交谈了，手里拿着一根竹竿去后院赶鸡进窝了。
　　这就是倔强、要强的母亲，父亲一生无悔的选择！

阙长峰 2022年4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