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08年探访派替妈妈时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盼了一年多，终于确定了去密西西比探访派替妈妈的日子。</p><p class="ql-block">派锑的 孩子们和孙子们都住在南北几个不同的州，车程在8-12个小时左右。在疫情前你来我往也络绎不断，让独居的老人家也不至于太孤单。自从疫情关上了人们互相探访的门，像派替妈妈这样一辈子以家庭为主轴的老人家，不得已切断了和所有 家人的来往，一年多无奈的忍受着孤独。虽然老人家仍然像往常一样，保持着和家庭的每一个成员每周至少通话一次的习惯，但我也能从电话里她的口气中听出来，因阻断了探访后她感到的寂寞并急切的期盼能早日结束这种状况。</p> <p class="ql-block">1996年的夏天全家17口同步旅游，在加勒比海邮轮拍的全家福</p> <p class="ql-block">虽然Pat在当地也发展了几个好朋友，大家每周喝茶聚餐，也过得挺丰富。可是朋友代替不了家人啊！这一年多只有大女儿来探访过一次，住过几天。</p><p class="ql-block">从20年起她老人家就急切地盼望着大家都能打上疫苗，有让社会生活早点恢复正常。她几次提到说想到要独自驾车长途出游，去挨个探亲访友的打算。无奈被各州的疫情控制规定所限而无法成行。</p> <p class="ql-block">21年初疫苗发行后，派替妈妈以85岁以上的高龄老人最早优先打了疫苗，老人家就迫不及待的独自驾车去了离她最近的二女儿家探访。从密西西比州到路易斯安娜州，单程八个小时，七八百公里的路程老太太一天就开到了。仅仅小住了几天后就返回了。她还在回程的半路上，顺便探访了一个老朋友，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喝茶聊天问候，接着又当天就开回了家，路上共耗时10小时。</p><p class="ql-block">我真是服了这位89岁的老人家，让我看到“小车不倒只管推”的精神，不止在中国人身上才有。如果她不是五月份刚刚做了安置心脏起搏器手术，我估计她又自驾出门了。为了堵住她，我赶紧将探访计划提前安排了。</p> <p class="ql-block">21年感恩节前是派替妈妈90岁的生日。我原打算在那前后去探望她，见她手术后的恢复期也没有一个孩子能在身边，我正好趁此机会去陪陪她老人家。</p><p class="ql-block">知道我已经定了六月15-22一周的机票要来看她，老人家兴奋得每次打电话都说等不得。</p><p class="ql-block">六月15号我出发的那天，正好是麻省在疫情被控制后的全面开放日。</p> <p class="ql-block">我叫了Uber去波士顿机场，也打算叫Uber从蔓菲斯机场去她家，老人家坚决不同意，坚持说自己开车去机场接我没有问题，肯定的告诉我说“ 我会在机场等你！” 我只好不再坚持，因为 我忘不了派替妈妈的丈夫耐莫对我说过多次的话“永远不要和Pat争论。你不会赢！”派锑温文尔雅，从不和人争辩，但说话有分寸，做事有原则。</p><p class="ql-block">派替妈妈家住在密西西比州Hernando，但是离田纳西州的孟菲斯机场只有20几分钟的车程。当我走出机场，她老人家的车已经在机场转了两圈了…她才做了心脏手术仅仅三个星期啊！</p><p class="ql-block">一个温暖的长久的拥抱，我情不自禁的叫了她一声妈妈。</p> <p class="ql-block">见派锑妈妈又换了一辆新的Nissan，看来她计划的自驾游不是说着玩的。“您又换车了！这会不会是最后一辆车了？”她笑着说，我已经用了三辆车， 都以为是“最后一辆车”了。要不是医生强调她手术后需要三个月时间恢复，我也一再告诉她中国人有伤筋动骨100天之说，她恐怕早已经在路上了。</p><p class="ql-block">在回家的高速公路上，我见派锑依旧还能开75迈的时速，不禁说了句 “您还是开得挺快啊。” 她微笑着说“没有你开得快。”</p><p class="ql-block">她记得我刚开车时才来美国不久，才四十多岁，一上高速就狂飙85-95迈/小时，相当于120-140公里/小时。竟然还没有吃过罚单。每次听说我要出远门，都令那群步行群的老朋友们担心，一再嘱咐我不要超速，生命比时间更重要。</p><p class="ql-block">现在自己也是老人家了，已经收敛了很多。看我现在的反应恐怕还抵不上派替妈妈。</p> <p class="ql-block">派替妈妈和她的新尼桑</p> <p class="ql-block">到家后我打开为这次旅行新买的玫瑰花图案的随身飞行箱，一件又一件拿出我带给派替妈妈的小礼物，出乎我意料她这次没有说你不应该，而是高高兴兴照单全收了。</p><p class="ql-block">我知道派替妈妈不是个轻易给自己买东西的人，她只买家庭必需品。那是她多年来当家理财养成的习惯，把每一样所需品写在纸上照单购物，而不是随心所欲的采购。</p><p class="ql-block">我知道她们几个好朋友轮流在家里招待咖啡下午茶，于是我带了不少零食小点。果干、芝麻糖、巧克力🍫、杏仁饼干……还 为老人家在T J Max选了些洗浴护肤佳品，还为她专门制作了一件连衣花睡裙。整个箱子里3/4的东西是我带给她的。她惊奇的问我“看样子你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装箱啊？“我笑说“半个月。”</p> <p class="ql-block">我为派替妈妈做的十字绣</p> <p class="ql-block">花鸟十字绣</p> <p class="ql-block">1996年Pat妈妈邀请我去佛罗里达度假时，我在当地礼品店买的有心形图案的绿松石的精美的药盒。送给老人家做90岁的生日礼物，她十分喜爱和赞美。</p> <p class="ql-block">第一天的晚餐，派替妈妈已经准备好了蒜蓉牛油面包夹火腿、香肠、奶酪，进烤箱两面烤成金黄色，外加生菜、西红柿沙拉🥗，Honey Master 沙拉酱，都非常和我的口味，真是又脆又爽！我只吃了一半，Pat吃了全部，她老人家的胃口比我还好。她说一日三顿一顿不拉。</p> <p class="ql-block">Pat妈妈在做晚餐，不让我帮手。</p> <p class="ql-block">我是周二到的，她已经对我在这儿的几天做了些安排：周四约几个朋友一起去田纳西州孟菲斯市的州立植物园游玩，（她老人家知道我对花花草草情有独钟）；周六请几位好朋友来家里喝下午茶；周日约儿子Mark夫妇来家里吃晚饭，其它时间我们自由活动。Mark虽然和妈妈同城而居，他除了兢兢业业工作还有不少业余爱好和生意，通常只会在妈妈家里有客人时才过来。</p><p class="ql-block">我知道派替妈妈一向是个早睡早起的人，她通常在晚上七八点以前就上床了。与她告了晚安以后，我开始整理这次来访的头绪。</p> <p class="ql-block">Pat妈妈曾经居住了17年的私宅，</p> <p class="ql-block">派锑耐莫尔夫妇原计划卖掉Erie的房子后，准备搬到佛罗里达去度晚年，可是在房子售出之前，耐莫尔却在2004年的11月突然去世了。 </p><p class="ql-block">派替妈妈卖掉房子后，就从宾州依瑞市搬到密西西比来了，与最小的儿子Mark马尔克做了近邻。</p> <p class="ql-block">耐莫尔过世后的全家福</p> <p class="ql-block">马尔克是个建筑师，从小为父亲打下手帮助装修地下室，在后院搭树屋，就对建筑有了浓厚的兴趣，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建筑公司工作了多年。他在自己的住地近旁，买了一块三英亩的土地，亲手为母亲盖好了一处三居室的大宅子，已经做好了妈妈搬来现成入住的准备。</p> <p class="ql-block">派替妈妈在密西西比的好朋友</p> <p class="ql-block">自从派替妈妈搬来密西西比后，我探访过她多次了，近些年更是每年至少一次，每次来也会和派替妈妈一起参加和她朋友们的聚会。她们也都知道我和Pat多年的亲缘。我想派替妈妈离开了生活了二十多年的Erie，也离开了那些相识相交了多年的好朋友，刚来密西西比时的那些年，一定会有些失落感和孤寂感，虽然我从没有听她说起过。仅仅几年时间，她就一个接一个地发展了几个年龄相仿的同教会的好朋友，大家每周约在一起喝下午茶☕️，聚个午餐🥣，也过得有情有致，很充实。</p> <p class="ql-block">90岁的Pat接待84岁的老朋友Claudia来家喝下午茶☕️。</p> <p class="ql-block">派替妈妈家前院的小花圃。</p> <p class="ql-block">派替妈妈的公寓</p> <p class="ql-block">派替妈妈家的小庭院</p> <p class="ql-block">派替妈妈</p> <p class="ql-block">我和派替妈妈</p> <p class="ql-block">住宅的前院的花坛里，种满了粉色的鸢尾花。前几年她已经是85、86的高龄了还开着大型剪草机，照顾那三亩地的剪草工作，加油⛽️，启动，轰隆隆的玩得不亦乐乎！我怕她累着建议她每天只需剪1/4，每两周剪一次就可以了。 Pat说“No，once a week.” 建议未被接受。</p><p class="ql-block">我想帮她承担一部分体力劳动，好不容易上了剪草机，想帮她完成一部分，才刚在前院走了一圈，就被她叫下来了。说让我 留着这点乐趣给她自己慢慢玩。“it’s fun!” 她说</p> <p class="ql-block">派替妈妈和她心爱的割草机</p> <p class="ql-block">疫情的前一年，派替妈妈终于在孩子们的一再要求下从住宅搬进了公寓，这种从房主变成了房客的感觉令她很不爽。但至少她不用再打理那大草坪了。而且住在市中心，街对面就是购物中心，生活方便了很多。</p> <p class="ql-block">这几天不巧有两个朋友都因为正在卖房搬家要去与孩子附近而忙碌，不能和我们一起参加去孟菲斯植物园的活动，我也顾虑她刚做了手术不宜大动，借机建议她改变计划就近活动，却未被采纳，她打算好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那天离她做完心脏手术才三个星期，她成心想试试自己术后恢复得怎么样，竟然慢慢的走了小半个园子。终于体力不支在日本园林的第一条长凳上坐下来休息。我借拍照为由悄悄的叫来园林工人的电瓶车把她送回旅客大厅休息，我快速的把另一半逛完，还录像给她们看我真的都走到了，都看到了。</p> <p class="ql-block">派替妈妈和她的老朋友带我重访孟菲斯植物园。</p> <p class="ql-block">21年派替妈妈带我看风景为我拍照</p> <p class="ql-block">刚刚做完心脏手术的90老妈妈一周内去机场✈️接、送、改票为我跑了三趟机场✈️。实在是不忍。还约了朋友一起带我去逛Memphis的植物园，看风景、外餐、办事...，每天都要跑6、7个站点。我看着她一天忙忙碌碌，都不知道她当年是怎么一个人带着五个孩子过来的，她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是有点挑战。”</p> <p class="ql-block">我和派替妈妈</p> <p class="ql-block">孟菲斯植物园</p> <p class="ql-block">当地墨西哥餐厅的午餐居然每份不足$5/人。</p> <p class="ql-block">派涕妈妈家里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生活规律有条不紊。她独自生活，不须帮手做卫生做家务，也不允许我插手。真是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p><p class="ql-block">她每天要办的事和要去的地方，都是事先写在纸条上，一件不漏地照单办事，完成一件划掉一件，滴水不漏。我自愧不如。</p> <p class="ql-block">派替妈妈从17岁开始认识耐莫，热恋两年后19岁刚进大一就放弃了学业和耐莫结了婚。婚后在四年间连续生了三个孩子。等三个孩子都上学后，她又回到大学报了四门课想继续完成学业。没想到发现又怀孕了，还是一对双胞胎儿子，不得已又再次中断了学业。等这两个儿子上了中学后，她才又再次回到学校完成了全部课程。当她拿到了毕业证书时已经五十多岁了。</p> <p class="ql-block">我离开的前一天是周日，我陪派替妈妈一起去教堂做礼拜，当她在我身边唱起圣歌的时候，那嗓音 就像一个十几岁的幼女一样清纯虔诚，像天外来音。</p> <p class="ql-block">派替妈妈在教堂前</p> <p class="ql-block">2018年和派替妈妈在家里</p> <p class="ql-block">自从我踏上美国这块土地的一开始，就幸运地遇上了派替妈妈，她在我每一个生活的关键点上都不显山露水的给我及时的鼓励和指点，有她在我身边，我在这块陌生的土地上，不仅没有孤寂感，还滋生了以前不曾有的底气和勇气，一个个难题竟然迎刃而解。才有了我今天的洒脱和自如。</p><p class="ql-block">派替妈妈待我如亲人、家人，伴我至今。我们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每一两个星期我都会和她老人家通话告诉她我的近况，以免她担忧和挂念。我也很庆幸老人家的身体尚健，耳聪目明，思维反应还如几十年前一样敏捷。好人就应该有好命。</p><p class="ql-block">虽然我妈妈已经离世多年，但我仍然幸运地感觉到：我还是个有妈的孩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