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老屋。它不仅仅是老房子,老家的祖屋,已然老去的屋子,更多时候,它是漂浮在记忆里,在无尽的想象中的……它是在森林里迷路,几近昏厥时一团模糊的光影。它象征着无限的、广延的且形而上的一种意识。沒有形态,也没有言语。它意味太多的东西,芜杂同时纠结。</p><p class="ql-block">它写满了太多的过去,老旧,古怪。它总是和一种叫神明的诡秘连结在一起。和老死很接近,并充满着破败的华丽,倒塌的奢华,颓废的墙圮,经年的蛛网,以及没有源头的时间……</p> <p class="ql-block">总是想起那些偪仄的日子。几代人,拥挤在厅堂里,天井中,屋檐下,那些健康的欢乐,或病喘的呻吟。</p><p class="ql-block">在吵杂中,反而听得见雕梁画栋的尘埃,在岁月中游荡的形迹;看得见列祖列宗,在泥滞的空气中诸神的合唱。还有神龛上,那盏陈旧着残灯油垢的长明灯……</p><p class="ql-block">柴房里藏有未上漆的棺材,偏房中却是描金涂漆的灵柩,它在寻找洞天福地的漫长中,已经等待了许多黑暗的岁月,或者半个世纪,一个世纪。里面躺着的,可能是祖父,或者曾祖父的尸身。</p><p class="ql-block">碾房里是舂对或是石磨,还有纺车与咸菜缸、菜脯缶。屋檐下或许有犁耙,鱼篓和蓑衣。一对橹桨,几口莲盆,七八只大小不等的木屐,还有不知生死的雏鸡。</p><p class="ql-block">当然,前庭和后库,那些属于旷野和衰草的让渡,多少能读出童年的憨野,少年的冲撞,以及青年的憧憬。连同出了花园的女儿红,混和着第一次挽面时的香粉味。</p> <p class="ql-block">这些完全与文学无关的写实,形而下碎片的记录,被排除在情感的唯美之外,而其慵懒的风习,也似乎并未成为一种灵感的痕迹学,深入到因士比里纯的书写中。</p><p class="ql-block">但其中的愁绪与伤感,难道不正是每一个人在成长中的焦虑与烦恼?哪一个细节和人无关?哪一个情节与情感脱离?哪一点不勾连着血缘的亲疏?它们和父亲母亲、兄弟姊妹一起,共同编织着年代、岁月,人的窝巢,窝巢里的寒冷及温暖。</p> <p class="ql-block">老屋已然颓塌,栋梁斜垣在烟雨里的废墟上,屋檐衰草早已枯干飞散,但是瓦沟里的落地生根,依然年年春风化雨,枯木发荣,绽开透亮绛红的花蕊。最是它们,别无选择地认命,始终舔舐簇拥着女儿墙上那株虬枝蔓延的鸟屎榕。</p><p class="ql-block">它们死寂多年,却苟活在籍籍无名的等待中。在弯街弧巷里,人和背街肩着同一命运,只能苦守遮蔽着的人生。那儿似密不透风,却是风雨大作,难以安妥。但是,无法走出和不想走出,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命题。</p> <p class="ql-block">正像那生下来就死去的碉楼,那棵出墙的莲雾,那根死去多年的老藤,那块无法移动的石敢当,还有磨凹了的老砖。它们注定永远地杵在那里。静默,认命,偶尔无望地眺望远方。而已,而已。</p><p class="ql-block">只有那永不苟且的十五岁少年,有一日,他勇敢地告别倚门探看的桃花,</p> <p class="ql-block">才配去逍遥自己的青春年少,连同似水流年的传奇。所以,他在老年时,必须带回来为了忘却的问候。那天,我在某处老屋的凹门楼里,遇到了他。</p><p class="ql-block">多少年过去,当年的少女已为老妪,而流风的十五岁少年,却依然笔直地站立,甚至有些挺拔。时而闲来沽酒,视神明为老友,在神台之下,对影成三人。想想不久,他自己也许终成,老屋的神明。</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i><u>累累枝上實</u></i></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i><u>满腹飽珠璣</u></i></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i><u>小東宗長祖上百多年前在老家銅缽孟建仁記巷時,植有石榴樹數株,百多個春秋過去了,石榴依然春華秋實,繁華吉慶也!特記之。</u></i></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i><u>歲在辛丑金秋潮陽郭健生寫於縣廓郭厝巷。</u></i></b></p> <p class="ql-block">老屋似乎并不存在,连同十五岁的少年。</p><p class="ql-block">老屋或许会有不在的时候。一如现在,已经难以见到上个壬寅的生人,或是贞观年代的老屋。</p><p class="ql-block">虽说人生苦短,代如轮转,终究要舍得放下,但总是还有不可割舍的东西。</p><p class="ql-block">想必就是老屋的灵魂,老屋里的那些事,包括未敛的棺材,已敛的灵柩吧?</p> <p class="ql-block">本想再写点什么,关于老屋的厝角头,墙脚下,贝灰上似画非画的苔霉,等等,自然还有挂在墙上的父亲母亲。可是,夜阑风急,睡去比醒着清明,算了。</p><p class="ql-block">壬寅二月廿一。</p> <p class="ql-block">由銅缽盂旅滬宗親於百多年前建成的銅盂公學(現銅盂中學)</p> <p class="ql-block">郭小東教授於2020年12月3日到銅盂中學講學</p> <p class="ql-block">潮陽區委常委、宣傳部部長謝曉丹女士主持講座。</p> <p class="ql-block">潮陽區人大副主任鄭紅穎女士,銅盂鎮鎮長林輝武先生,時潮陽區文聯主席鄭文鋒先生等出席活動。</p> <p class="ql-block">講座現場</p> <p class="ql-block">郭小東教授為銅盂中學題匾</p> <p class="ql-block">郭小東教授向銅盂中學捐贈其創作的潮汕風俗系列長篇小說《銅缽盂》,《仁記巷》,《光德里》,《十里紅妝》,《桃花渡》。</p> <p class="ql-block">謝曉丹部長,鄭紅穎副主席等嘉賓出席講座後,在郭小東教授陪同下參觀其祖居仁記巷。</p> <p class="ql-block">郭小东,广东潮阳人。享受国务院特别津贴专家,文科二级教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广东省作家协会原副主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