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昌(上)

陈国俊

<p class="ql-block">  告别了临高,我们的海南西线之旅也就落下了大幕。下面的行程便是海南东线之行了,东线的首站是文昌。</p><p class="ql-block"> 文昌有道美食全国有名,那就是被列为海南四大名菜之首的文昌鸡。这文昌鸡的发源地叫做天赐村,我们从临高去文昌的途中正好经过此地。这是一个典型的岭南风情的小村落,月牙屋脊,黄色屋墙。远方是小坡岭,近处是绿草地,水牛在食草,白鹅在戏水。村道田埂上,偶见村民出入。我远望村子后的林子,心中在想:应该有数不清的文昌鸡在那里出没栖息吧!</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宋氏祖居</span></p><p class="ql-block"> 又行数十公里,抵紫贝村,此地有宋氏祖居,宋庆龄的父亲宋耀如就出生在这儿。如今,这儿已被辟为景区,椰榕成林、花红草翠。林木深处,有一座小小院落,几间青砖灰瓦的平房,这便是宋氏祖居了。故居里面陈列着木雕的家族谱系、宋氏后人参拜的留影和当时的一些老物件,如家具和农具等。当然,老屋早已毁弃,现在这祖居只是后来按原样修缮的。与祖居配套的有宋庆龄纪念馆,在这个四合院的纪念馆中,宋庆龄的雕像在馆前的小广场上,孙中山的雕像居于院中,馆舍中用图文视频等载体展陈了宋庆龄的主要事迹。</p> <p class="ql-block">  尽管已经辟为景区,不过周边还有当地农民在此过着他们悠闲的日子。纪念馆的门口,我们遇到了一位放牛的中年汉子,不仅一幅斯文模样,还操着一口不错的普通话。我们禁不住停下脚步,与他闲聊起来。他如数家珍般向我们介绍了宋氏一家的来龙去脉,还顺便介绍了与之相关的人文史迹,虽然与馆中陈列的图谱介绍略有差异,但听来却感到更真实、更入心。我觉得他不像一个普通的农民,便好奇地问:“看来你是个有学问的人,为什么在这儿放牛呢?”他淡然地抬头看了看远处,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竟然吟了一句:“青箬笠,绿蓑衣,和风细雨不须归。”吟罢,他轻扬牛鞭,赶着牛儿向着草地深处而去了。</p><p class="ql-block"> 离开宋氏祖居时,天空布满了浓云,不一会竟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来。我不经意地环视了一下周边,发现海南的房地产也如影随形地来到了这块原本安宁幽静的所在,酒店、度假村已经成排矗立了,只是生意还很清淡。我在想,那位放牛郎田园牧歌式的日子还能有多久呢?</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松树老宅</span></p><p class="ql-block"> 在距离文昌城约十几公里处,有一座符家宅,很奇特,我好奇心起决定去一探究竟。189县道旁有条小水泥路,仅容一小车通行,斗胆驶入。约里许,遥见烟雨苍林中一大宅,高墙深院,形似庄园。院墙内有一组异国造型的二层楼群,苔痕满墙,藤蔓悬屋。伊斯兰式的廊柱券门,巴洛克式的门楣檐墙,而山墙却是典型的中式风格。令我惊讶的不是这老宅独特的造型,而是它的破败荒芜。</p><p class="ql-block"> 这座宅子所在之地名为松树下村,因此又得了个“松树老宅”之名。老宅院中荒草萋萋,屋宇门空窗朽,毫无生气。这老宅能保存到今天,要归功于它的建材,据说是以泰国进口的盐木和当地青砖作为建筑材料,再用文昌的优质灰浆粘合,使得它历经百年风雨而岿然不倒。</p> <p class="ql-block">  显然是后来安装的铁栅门紧锁着,冷漠无情地把我们这些不速之客拒之门外。我围着这大宅院绕了一圈,发现院后的草树中,一个小门遮蔽其间。我拨荆披草,走入院子的外墙内,甬道入口处还有一道栅门,铁锁悬门。我对着院中吆喝了几下,声音无力地消失在这荒院中,如水入沙,无声无息。这时飘起了雨水,淅淅沥沥的,滴落在树梢枝头,消融在符家宅幽深而荒凉的苔藓中。忽然,不远处的荒草中窸窣了几下,独处荒宅中的我陡然感到脊背一凉,慌乱中正想夺路逃离,一声轻柔的“喵呜”让我惊魂稍定,原来是两只猫咪被我这不速之客打扰了。</p> <p class="ql-block">  询问当地人得知,符氏为此地望族,宅主乃南洋巨商。老宅建于1915年,占地将近2000平方米,有3栋两层的连体小楼,外加一排8间大屋的厢房,共有34个房间,院中还纵横错列着大小不一的天井。当时,符氏三位兄弟各占一栋,老大、老二在南洋经商,老三在家留守。抗战爆发后,海南也陷入战火之中,符氏全家逃离海南迁居新加坡。当年赫赫豪宅,如今凄凄荒屋。</p><p class="ql-block"> 上世纪50年代,老宅还被征用为小学、公用食堂和粮食仓库——我的脑海中逐渐浮过解放初的扫盲,人民公社的“一大二公”,计划经济时期的统购统销……百年老宅尘封着百年兴衰。宅门前竖着一块石碑,此地已于2019年10月被确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村民说不久将要进行保护性修缮。这固然是好事,但荒旧老宅的历史沧桑和触目惊心的感受恐怕是无从寻觅了。后来我还去附近小村找守宅老人,磨叽了半晌,最终也未能进宅,只能绕圈拍了几张照片。叹息几声,怅然而去。</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文昌鸡</span></p><p class="ql-block"> 到了文昌市区已是黄昏时分。到了酒店搁下行李便去解决晚餐问题,夫人在我的坚持下,随我一路寻到了网上大众点评火爆的百年老店。这店在文昌河岸边的三角街,到地点后竟让我一时无所适从——“百年老店”居然有三家,且皆称正宗。细一打量,也就是一般民间餐厅,门楼寻常,厅堂简朴。无奈之下,我们选了大众点评高分的那家。</p> <p class="ql-block">  落座后,店中大妈立即递上菜单。我不擅点菜,以往此事都是夫人的专利,这次我却抢过菜单斩钉截铁地点了文昌鸡,每斤只要42元,接着又毫不犹豫地要了罗非鱼,因为文昌还有“中国罗非鱼之乡”的称号,另外要了些蔬菜、汤羹等。</p><p class="ql-block"> 文昌鸡名不虚传,选料为本地草鸡,人工繁育已有400年历史。文昌鸡毛色金黄,间有黑羽,先得散养在榕树椰林香蕉园里,食虫啄草,奔跑撒欢。放养3个月后,还得入笼60天,饲以谷米麸糠,静养以育肥,一般3.5斤左右烹食为佳。</p> <p class="ql-block">  我看到店堂有“文昌鸡饭店”的大字招牌,有点好奇,询问后方知文昌人是把鸡和饭连在一起,鸡肉加鸡饭才是经典绝配。我悄悄去厨房看了一会,烹制似乎也不复杂。厨师在斩杀洗净的白条鸡腹中加上一勺海盐,塞入几瓣蒜头,然后插上一把调羹,固住蒜瓣,让汤汁充分渗透。大火烧开后再以中火慢煮20多分钟,捞起放凉后快刀剁块,一盘肤色微黄、微微冒气的文昌鸡,带着油亮和香味就被送到了餐桌之上。</p> <p class="ql-block">  鸡不含糊,这饭也有讲究,先炒鸡油再放蒜头爆香,配以上好大米,加适量鸡汤小火焖煮,寻常米饭便成了油亮香醇的鸡饭,当地人又叫油饭。鸡饭上桌,还有一样东西绝不可少,那就是鸡饭蘸料,虽然各家自有巧妙,但配方大致相同,鸡汤加蒜蓉、姜蓉和小米椒搅碎拌匀,下盐、糖、红醋、酱油,挤上少许的酸橘汁,然后撒上一把香菜,醮汁的文昌鸡吃起来鲜嫩滑爽,提味又解腻,更觉味道独特。文昌鸡与江浙一带的白斩鸡有点相似,但肥腴味香,既不油腻也不肉柴,吃起来没有那种嵌牙撕扯的不雅。据说,每周不吃上三五次文昌鸡,那都算不上是文昌人。</p><p class="ql-block"> 我们这一餐鸡鱼饭菜,合计不过107元,居然吃得有点撑。</p> <p class="ql-block">  其实,除了文昌鸡、罗非鱼外,椰子也是此地一大物产,素有“海南椰子半文昌”的美誉。餐后来一只大椰子是必须的,且容我细啜慢饮好好享受!20211117</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