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漂亮的女孩

刘德忠(文刀)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岁月不知不觉把我推到而立之年。回首往事,念及同窗友情,可能有的已飞黄腾达,有的已腰缠万贯。但在我所有认识的女生当中,你让我至今难以忘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不是我和她之间有什么纠葛,令人愧疚;也不是因为她曾给我暗送过几个秋波;而是因为时隔多年,当我再看见她时,她已变得让我认不出来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她不算漂亮的女孩,但活得十分洒脱,到处洋溢着少女的纯真。齐刷刷的一头剪发,随着蹦蹦跳跳的性格时常挡住半壁小脸。黑黑的眉毛下嵌着一双细长的眼睛。我们男生给她起了个绰号“细眼儿”。每次我们喊她的时候,她总是随手扳下一根树枝,追赶我们不停,仿佛非要讨回个公道似的。女生到底是女生,你怎能追上男生呢?我们一溜烟钻进草垛,或者是跳进河沟,量她有天大的能耐,也不是我们的对手。可这次我回家探亲临走路过她出嫁的小山村时,毛驴车也走得慢了,毛驴好像在说,你有个发小就在这里。我从毛驴车上跳下,只见从窑洞里走出一位半老不小的女人,头发已经花白,一身不合时宜的衣服补丁打了补丁,呆滞的眼神朝我望了望,仿佛想不起太多,但又好像在远古的记忆中留存片刻。“你是二娃,你是不是二娃?”那声调里惊中有喜,喜中有惊。我急忙走上去,拉着她的手说:“燕,你咋成这样呢?”她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抚摸着我的脸庞,絮絮叨叨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我们将近二十年没有见面了,”“你还没有变,跟以前一模一样。回去见我妈没有?快进家喝口水……”她说了好多好多,我也想起好多好多。车夫说:“走吧!不然太阳落山我们也到不了火车站。”我翻开所有的衣兜,找出所有的所有,深情的把它塞进小孩的手里,扭头就走。她跑在后面大声的呼唤我的小名,手里还挥舞着我的那点可怜的小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毛驴车在颠簸不平的山路上爬行,我们也是四套牛车拉西瓜,圪丁六旦心难活。车夫打破了静默,说:“真可怜呀,父母给儿子娶媳妇没钱,把她嫁到这里。丈夫是个赌鬼,一天到晚不回家。她起初还起早贪黑过日子,但经不起丈夫大把大把的折腾。有一次听说连房子也输了,她也就有点神经不正常了,说话颠三倒四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一边听车夫的叙述,一边大口大口的抽烟,烟在天空盘旋,泪从鬓角流下。我想,在我所有接触的那么多女生当中,只有你一个不漂亮的女生,经常出现在我的睡梦。燕,祝你万事如意!</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