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碇岛与佛昙古樟树群

杞人

南碇岛与佛昙古樟树群

单国华　王漪

（这是多年前写的一篇游记，现在把它重发在美篇上）

有时候不相信运气都不行，像这次南碇岛与佛昙之行，事后总觉得命运在安排我们的一切。

南碇岛一直是我们最想去的地方，它是福建漳浦县的一个无人岛，面积只有0.07平方千米，被称为中国十大美丽海岛之一，是由古火山溶岩形成的全是由五棱六棱形玄武岩石柱构成的小岛，当然它们不是独立的一根根柱子，而密密地挤在一起的。据有关专家估计，全岛由140万根玄武岩石柱构成。如此规模，在全世界是绝无仅有的。漳浦的火山公园以前去过了，火山公园附近海滩上的火山遗迹也已玩过了，但南碇岛一直没去过，因为它离陆地有6、7千米，公园方面又没有船，一直耿耿于怀。

船头左前方海面上一个黑点，就是南碇岛 这次“五一”的出游，原本也没有打算去南碇岛，原计划去泉州德化的石牛山去玩，那里有山有瀑又有陶瓷市场，还有千年樟树王，一举几得，同时“五一”期间德化的天气还不错，而潮州周边都有雨。没想到五一那天，潮州的雨很大，从预报来看，漳州一带也是雨，我们担心路上车多雨大不安全，只好很不情愿地放弃了。于是临时重新计划后两天的旅游行程。戴老师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要到佛昙买鱼，因为佛昙的鱼又便宜又好，我们以前买过几次了。这样就决定去南碇岛。

临时在网上作功课，查找资料，发现有的网友租渔民的船上了岛，据说费用是1000元。我们也决定像他们那样，去租条船去南碇岛。但又考虑安全问题，觉得公园方面有船的话更好。其实能不能租到船，特别是能不能上岛，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尤其是在“五一”期间。

全岛都是由玄武石柱构成 5月2日，天气不错，我们约定上午9点上高速，早了担心路上车多，因为“五一”三天是免费通行。四家人拼了两部车，我们坐洪老师的车。但在高速路口的油站等戴老师的车时，发现右后轮气不足了，于是我陪洪老师把车开回来，加点气。到了修理厂，修车师傅怀疑轧了钉子，但找了好久也没找到，我就说干脆换我的车。等我们上高速时，都快10点了，到佛昙已经是中午了。戴老师带路找到他以前吃过的一个馆子叫“兴记饭店”。吃午餐，8个人，10来个菜，很丰盛，只花了不到三百元。等饭时，杨老师在旁边一家卖古玩和海柳烟嘴的店里花了800元买了一支一尺长的烟嘴，自喊划得来，高兴得不得了。

吃完饭仍由戴老师打头直奔火山公园。接近公园时，发现车非常多，根本就无法进去，又担心被困在车流中，杨老师就喊赶快掉头，于是我们就掉头往回走。此时在我们心里，可以说已经宣告了这次出行的失败了。南碇岛去不了，我们去哪儿呢？路边有几栋漂亮气派的民宅，门前有很宽阔的空地，铺的是花岗岩的石板。我们停了下来，商量下一步的行程。杨老师敲开一家人家的门，出来一个30来岁的年青人，向他询问去南碇岛的途径。他说没办法去，有快艇巡逻拦截，渔船去不了。他建议我们去整美村的码头玩玩就算了。我们接受了他的建议，就沿着正在修建的沿海大通道去整美村。

这些玄武石柱一根根树直向上密密地挨着，形成了这座小鸟。 快到码头时，看到一通告，说码头在维修，有危险。我们还是开了过去，但前面没路了，从小巷子望过去，码头那里堆了许多砂。前车示意走不通了，便插进一横巷子，准备掉头，我便跟了上去，先掉好头。有一家门口站着一位也是30多岁的年青人，一直看着我们。我停好车便向他走过去，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问他能不能租到船。没想到他马上就说，能，他岳父就是租船的。当即就喊他岳父。然后问我们是不是去钓鱼，我说是去南碇岛，他说可以。说话间，他岳父出来了，估计年龄比我们稍大一点，是个实在人。我问他去南碇岛费用多少，他说600，我马上说，好。然后问有没有救生衣，主要是考虑到女士们的安全，他老婆马上进屋拿救生衣。太高兴了，非常意外，我赶快把他们招呼过来。

船不大，不到10米长，装有两台小型柴油发动机。船一出海湾，远远就看见前方海面上一个小小的淡黑的馒头形状的小岛，我便断定那就是南碇岛，船老大点点头，肯定了我的判断。

海面上风浪虽然不大，但船还是有些颠簸，好在我们都不晕船，一路享受着苍茫大海带来的新奇的体验。因为我们此前都没有坐小船在大海中航行的经历，都很兴奋，也忘了危险。

经过了四十多分钟的航行，南碇岛终于近了，就在眼前，黑乎乎的耸立在眼前。尽管此前已经见过它的图片，但还是被震撼了。它的绝壁可以清晰地看出一根根的石柱，尽管颜色很暗，但线条非常分明。有网友把它比作墨玉，我倒觉得像是一大梱木炭，并且是没有烧透的木炭，下面一截基本炭化了，所以很黑，但上面一截还没有完全炭化，带有些焦黄色。有些地方，石柱的下端断了，半截石柱就挂在石壁上，像要倾泄而止的凝住了的瀑布一样。有些地方，是石柱的上端断了，这些断柱子就胡乱地堆在石壁的顶端。海边低矮处，石柱丛倾斜的炭黑的截面，现出非常分明的蜂窝状。岛的顶端长满了青青的草，最高处矗立一座灯塔。

我总觉得这些石柱就像一根根烧得不透的木炭。

船绕岛而行，我们可从不同的角度观看这座美丽的小岛。当船行到外海一侧时，风浪大了，船的摇晃剧烈起来，我没站稳，差点摔倒了，女士们也惊慌起来。船老大却面带笑容，不以为然。

许多浪花在跳动，一个个的涌浪仆向黝黑的岩石，“哗”的一声耀眼地绽开。而这些不断翻涌的浪花，在四五十米高的悬崖脚下，就像是秀美的花边，更加反衬出焦炭一般的悬崖的伟岸与刚毅。

靠近水边的石柱断成一个个石桩。 船绕到了背风的一面靠岸停下，我们便上了岸。蜂窝状的石块就在我们脚下，焦炭一般的连片的石柱就在我们身旁，清晰的平行的线条一直向上延伸，我的目光顺着它们上升，直指布满乌云的天空。摸摸它，像细砂纸一样，涩涩的滞滞的，似乎还有些粘手。我久久地望着它们，沉浸在一种陶醉之中，陶醉于亿万年深沉的积淀，陶醉于这一年一年的风、一年一年的雨、一年一年的浪的侵蚀。


悬崖上断裂的石柱摇摇欲坠 从上往下看，棱柱的截面非常清晰。 悬崖上有一道很窄的“之”字形的阶梯，我们沿着它攀到了小岛的顶端。根据资料显示，小岛最高处的海拔是62米，走快了一点还有点喘。顶上的风很大，那些密密的一米来高的草，都倒伏着，没有直立的。岛上没有树木，大概是土层太薄了。从我的判断来看，这薄薄的土层并不是岩石风化而来的，而是经年累月从大陆吹过来的尘埃，就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累积，然后被小草固着了。现在是看不到顶部岩石的真实面貌了，如果把这些草和这层薄薄的土都去掉，那肯定会现出蜂窝状的石面来。我们只要看看离海面比较近的岩石就清楚了，那里由于潮水的清洗，尘埃根本就无法积累下来，所以就能保持着它的本来面目。


岛上唯一的建筑 岛上的建筑物只有一座灯塔，网上有人说它有30米高，我看没有，大概不到20米。想想在漆黑的夜晚，在茫茫大海上航行的人们，看到这高耸的灯塔射出的光柱时，该是多么大的慰藉呵。四望是茫茫的大海，西北面有隐隐的一线陆地，而东南面则海天一色，可以纵目遥望，极目处是天海相连的一条线，但它似乎并不是目光的终止处，我觉得目光还在继续向前延伸，一直到无限的遥远。


这些石柱更像木炭　 俯看 从悬崖边向下望去，线条分明的根根棱柱齐齐整整地密密实实地挤在一起，形成了陡峭的崖壁，顺着这些线条向下望去，海滩也是一梱梱断裂得整齐的棱柱的截面，六边形五边形蜂窝状地排列着，在海水的冲刷下越发显得黑。这是自然的么？我禁不住要问，怎么可能？这分明像是人为的。


近拍石柱 有专家认为，这一带在过去了的一二亿年的地质年代里，发生过许多次火山喷发，而南碇岛是其中一座火山的火山颈，也就是说，这里还不是火山口，看来这座火山还很高。当这座火山停止喷发冷却下来之后，停留在颈部的熔岩就形成了这样的晶体状。后来随着地质变迁，风雨海浪的侵蚀，包在它外面的火山山体被剥落了，火山颈部的这些柱状玄武岩就露了出来。专家认为，最初露出来时，应该是比较整齐的一梱柴的形状。


有点像剑齿龙的尾巴 另一面看 离开南碇岛时，我们一直恋恋不舍地回望着它，并情不自禁地高呼起来：“南碇岛万岁！”。过后又觉得好笑，南碇岛何止万岁，它早已是万万岁了，并且还将万万岁。不过有个条件，就是“人”这个有史以来最具破坏力的最可怕的动物不破坏它、不摧毁它。

像一艘即将倾覆的巨轮。泰坦尼克号。 有些石柱的底部被蚀空了 事后回想起来，我们能去看南碇岛，还真是命运的安排：如果“五一”当天气还不错，我们就去德化了；这天出发时，洪老师的车如果没毛病，不因换车而耽误近一个小时，我们就可能被困在火山公园的车流之中了，顶多是随大流的在公园里走一遭；午饭后如果不是戴老师打头，而是我打头，我可能就会走另一条去公园的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整美村了；当我们及时调头后没有停在那座民宅前，也不会想到去整美村；等等。这一系列的偶然促成了我们的南碇岛之行

也许，南碇岛本身就是神，是它安排的吧。 有的树干已死了 返回佛昙镇后，我们就找住宿的地方，先问了几家都不恰当。后来在镇中心看到一个彩灯广告牌，上面写着“栖鸿宾馆”四个字，隐隐有些好感，便沿着所指方向寻找，结果走了近二公里，驶出了镇子才找到。正有些失落，没想到，宾馆的条件还很不错，标间110元，很宽敞，卫生间也很宽大，设施很好，并且送丰盛的早餐。原本想住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晚一点，然后在镇上逛逛，买上鱼就回潮州的，没想到居然还有惊喜等着我们。

有的已空了 宾馆的大厅有一面墙贴着佛昙镇的旅游指南，我们一下子就被“古樟树群”吸引了，当即决定第二天首先就去看古樟树群。去德化看古樟树的愿望没想到能在这里实现，并且还不只一棵，而是一群！


一小群古樟树 这棵树早已死了，但村民仍然将它保护起来 这是棵生长最茂盛的樟树 吃过丰盛的早餐之后，我们就动身去看古樟树群，距离有点远，几经曲折，终于到了一个叫“轧内村”的村子，在村子的中心位置，竟保留着十来棵古樟树，每棵树上都钉着一个铭牌，上面写着“702年”，立牌的时间是“2004年”，如果前面的时间的精确的话，那么此刻我们看到的应该是“712岁”的老寿星了。处在中心位置的一棵樟树很大，并且还和一棵榕树长在一起，相拥而生，真是奇迹。除了这些樟树之外，还有一棵老榕树，粗大的根几乎都暴露在地面之上了，有一种生命力的震撼。这些树都保护得很好，村里还为它们修了路，修了围子，像一个小公园一样。在这些树下盘桓，我们久久不愿离去，几乎到了中午，才动身去轧内村的另一个古代遗址——“轧内古兵营”，然后在村里的一个没有招牌的餐馆用餐。老板说他们准备给餐馆取名为“美丽乡村”，并说如果我们下次来，招牌就挂出来了。这餐饭花了二百多元，非常丰盛，以海鲜为主，菜品也很精致，甚至比城里餐馆的菜品还要精致，太难得的。村里种大葱的很多，饭后老板还给我们送了一大梱大葱。

这棵樟树其实和一棵榕树长在一起 路边的一棵樟树 树干已空了 这棵樟树的树冠也伸长得很广 这些树上都有“702年”的铭牌，这个年份不知怎样估算出来的。 无生命的永恒与生命的长存，没想到就在这一次的旅行中都领略到了。

下午我们如愿地买了不少鱼，敷上鱼贩给的冰，怀着被命运眷顾的愉悦的心情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201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