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棉花故事

矿石

又是一年谷雨时，“谷雨前，好种棉”的谚语，让我想起了少年时代留在记忆里的棉花故事。

六十年代，老家湖南永兴虽不是棉花主产区，但生产队一般会选择少量易旱的水田或旱土种植棉花。谷雨前大人们就会将长有两片棉花嫩芽的“营养缽”栽植于翻耕后的土壤中，“营养缽”是装有棉花种籽和有机肥料的小泥模，水田栽种，翻耕后先要开沟打垄以排干积水。棉花栽植后会经过长叶、分枝、开花、结铃、成熟等过程；相应的田间管理有间苗、中耕、整枝、杀虫、采摘等。棉花的虫害较多，尤其是那专蛀棉铃的棉铃虫危害较大，被它蛀过的棉铃大多结不出好棉花。棉花一般长有一米多高，叶子很像芙蓉树叶，花有粉红的，也有奶白的，青褐色的棉铃很像桃子。棉地里，开花时是青绿间点缀粉红，结果时是绿映翠铃，成熟时是白絮翻飞，一时一景，呈现的是一幅幅多彩的农耕美景。

棉花晒干后，还要到圩场作坊去去棉籽，最后，生产队把去籽皮棉分给各家各户。农户分到皮棉，有纺纱织布的，有弹制棉絮的，也有拿到圩场售卖的。

分到棉花，母亲却犯了愁。家里虽有纺纱车，但会纺纱的奶奶却年事已高。家里人口多，买洋布太贵，为了生计，母亲决定学纺纱。把纺纱车打扫干净就学起来，开始时，左右手不协调，常常顾了左手抽纱，就忘了右手摇车，纺出的纱也大小不一、猪大肠一般。但母亲咬牙坚持，经过几天的𣎴懈摸索与请教，慢慢地左右手协调了、出纱也均匀了。学会之后，母亲则是白天到生产队出工，晚上就在灯下纺纱。纺纱前需要将棉花用筷子搓成小条，这也是我能帮母亲做的事情。夜深了，母亲的纺车前常常还有大堆棉条，我却经不住瞌睡的诱惑，在嗡嗡的纺车声中进入了梦乡。次日早上醒来，我见母亲纺车前的棉条已经拿空，多出的则是两个大大的纱坨。

纺完纱，母亲会拿着棉纱去织布作坊织布，农家的织布作坊村里就有，织成的棉布有点粗糙，但却厚实。再后，就是去染布坊染色，大多是染成靛蓝色。拿着染好的布，母亲就将其制作成被套和土布衣衫。

时过境迁，1978年春，我离开老家外出求学，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部纺车。而今，勤劳仁慈的母亲已离开我们六个年头，悲哉痛哉，有言道:

春日农时谷雨前，

故乡劳力闹栽棉。

母亲灯下驱车转，

夜纺纤纱做被衫。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