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评论｜王波：从康熙到刘君孚及其他（文章+图）

文小

王波：从康熙到刘君孚及其他

龚晋文

有一段时间了，关于《调寇》应该怎么演，在省内外戏友中比较关注。于是，大家就想起来了王波曾经主演的《调寇》本戏《审御案》，觉着寇准作为霞谷县令、朝廷命官，被皇室钦点审理潘杨一案，应该是王波的舞台表演在人物状态里面……

撇开这个话题，倒让我想起来了他在《傅山进京》里饰演的康熙和在《布衣于成龙》里饰演的刘君孚。这是两个迥然不同的舞台人物性格，但却演得很成功，很有悦戏看点和传承价值。

晋剧《傅山进京》演出照/王波在剧中饰演傅山（右）/梁忠威饰演冯溥（左）

先说《傅山进京》。这个剧目从诞生到今天，走南闯北，已经演出600余场，不仅获得了无数大奖，而且还拍成了电影艺术片，成为继《打金枝》《三关点帅》之后，又一部颇为珍贵的艺术史料。

安徽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吴彬撰文称：晋剧《傅山进京》是当代戏曲舞台上难得出现的一部佳作。作为原创历史剧，该剧达到了人文关怀、历史真实和艺术表现的完美统一。其一，对知识分子人格的探讨，主要是通过“征召进京”“依发辨症”“谈书论艺”“金殿谢恩”等场次来展现的。其二，遵循历史真实，对历史人物既不拔高，也不厚诬。其三，在艺术表现方面，唱词本色当行，表演活用程式，唱腔别具风格。《傅山进京》为戏曲历史剧创作和晋剧传承发展开拓了一片新的天地。（见《齐鲁艺苑》2016年第5期）

那么，就是这样一个剧目，王波在剧中饰演康熙有哪些舞台亮点呢？我认为，可以简单概括为八个字：轻松，潇洒，阳光，自如。也就是给人感觉，王波让一个活脱脱的康熙走上了戏曲舞台，完全可以与影视康熙的艺术形象媲美。

第一，身段极好，辅之以金色龙袍，让人看着就气宇非凡，清爽脱俗。加之，起坐，走站，转身，挥手，微笑，愠色，包括弯腰、下蹲，等等，所有面部表情和舞台举止，皆在故事人物之中。尤其是背身去看傅山字画呈现出的舞台人物气质，令人十分赞叹和神往。说明王波显然了解了整个剧情的历史背景，吃透了康熙在剧中的人物性格，以及与傅山“斗智”的游刃有余。

第二，唱念规矩，每一句，每一段，都像精雕细刻过的一样，几乎没有瑕疵。康熙在剧中的唱段，编剧给出的不多，即使有点唱，也就不多的几句。但是，王波恰恰能根据自身的嗓音条件，活化了音乐唱腔设计的音乐形象，准确生动地唱出了康熙在不同场合、不同故事矛盾冲突中的多重人物情态，巧妙地通过声线调控，把康熙的喜怒哀乐化入到了全部行腔之中。

当年，《傅山进京》到北京演出，戏剧评论家谭志湘、京梆子艺术家刘玉玲等专家，都给王波饰演的康熙有过高度评价。

《布衣于成龙》与观众见面之后，观众注意到王波在剧中饰演了义民首领刘君孚。这是一个官逼民反、带着匪气的角色。此时，王波已经是年过半百之人，但表演起来，依然做到了剧情要求的骨感厚重和棱角分明。有的年轻观众一下想不明白，当年文气很足的康熙饰演者，怎么一下子就能转换成了这样一个足以打动人的舞台新形象。殊不知，王波是文武小生出身，早年就演过《逼上梁山》《杀嫂》等武生戏，饰演《布衣于成龙》里的刘君孚，根本不在话下。

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中国艺术人类学会会长方李莉在一次专题研讨会上发言称：这出戏表达了中国传统的价值观，比如民为贵，官为轻，民可以载舟，亦可覆舟，执政为民，两袖清风，是值得颂扬的。于成龙的思想以儒家为主，剧中他虽已革职，但心系朝廷，愿意承担起东山招抚的重任。（见中国文化报2018年4月7日）

方李莉的发言中，提出了剧中的一个主要情节“东山招抚”。那么，招抚谁？其实就是招抚王波饰演的义民刘君孚。由此可见，刘君孚这个人物在剧中的分量。而王波饰演刘君孚的表演线路，归纳一下，应该是走的武生路子。提刀，跨步，疾呼，谈判，气势，情绪，等等，全部是观众心目中想象的义民人物状态。也就是说，王波在戏曲舞台上饰演的刘君孚，又一次成功了。

造反是有前提的，谁好端端地就要去造反了。清代的各次小规模造反，都是当地官员不断增加苛捐杂税，加之遇有自然灾害，老百姓的生活实在是抗不过去了，才会出现的社会现象。剧中的刘君孚等义民，就是这样一种情况。所以，王波饰演的刘君孚，把握住了这一社会历史背景，在人物形象方面，匪气偏弱，而义气很重，一身土黄色服装，一副俊脸，一袭身材，便完美地塑造出了刘君孚令人同情并令人怜爱的一面。

北路梆子《侨女李林》演出照/王波在剧中饰演齐剑（右）/詹丽华饰演李林（左）

此外，就王波那些年的艺术创作，除去在团里参加了《紫穗槐》《上马街》《起凤街》的创排外，还有一个剧目需要关注一下。就是跨剧种在北路梆子《侨女李林》中饰演了男一号齐剑，剧中有一个“总部归来万山静”的唱段，A调，慷慨激越，比晋剧G调还要高，但王波却唱得悠扬悦耳，十分动听；还有一个是与李林“从此后你就是我的人”的二重唱，整个基调，欢快活泼，彰显出一种少有的舞台情侣气息和青春气息。

晋剧《眷恋的土地》演出照/王波在剧中饰演长礼（右）/苗洁饰演葵花（左）

最近，王波又受邀参加了山西艺术职业学院《眷恋的土地》剧组的创排，在剧中饰演有一些文化的地主儿子长礼，也是男一号，已经带乐合成，随着疫情结束，不久就能与观众见面了。

有余时的时候，他还会受所在剧院的委托，去给人才培养基地的娃娃班做辅导。闲不下来的他，也会随时接受青年演员的艺术求教，不厌其烦地倾囊相授。

我在微信中问他，一辈子从艺，有啥感受？他说，现在的社会这么好，有吃有喝，生活中过得去就可以了。至于艺术上，遇到好苗子，爱学习的苗子，就有一种放不下的念盼，只要愿意学，就要帮助他们分析人物，打好基功，促其早日成材。并说，戏曲艺术的总体发展环境还是很好的，有机会的情况下，依然愿意力所能及，再塑造一两个新的角色，也就不枉费这一生的艺术积累了。

（2022年4月7日于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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