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离开艾普兰小镇，我去黄石公园玩了几天，而后返回了根据地。我开始在电脑上搜索克林格的信息。遗憾的是，飞虎队的信息很多，但我没有找到有关克林格的任何消息。直到有一天我在搜索引擎上打出“克林格怀俄明”这几个字的时候，电脑上终于跳出一篇有关克林格的短文，我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短文写道：达拉斯.克林格，1916 年 6 月 2 日出生于怀俄明，他是怀俄明州唯一的飞虎队员。二战期间，克林格服务于美国陆军第14航空队第74战斗机中队，在中缅印战区参加对日空战。他以熟练和积极的方式寻找敌人并消灭敌人。他所表现出的在任何情况下对责任的忠诚和勇气一直激励着其他的飞行员。战后，克林格调回美国本土，继续在空军服役，并于 1953 年以美国空军少校军衔退役。</p> <p class="ql-block"> 后来我还找到另一篇文章。 文章这样写道：美国空军准将, 击落了13架日本飞机的罗伯特.斯科特（Robert Scott）对作家说：“有一个人被认为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战斗机飞行员之一。实际上，这个人不只是一名驾驶战机的飞行员，他本身就是一架战斗机，因为他心里只想着战斗，这个人就是达拉斯.克林格中尉。岁月会证明，克林格就是一个所向无敌的王牌飞行员。”通过这篇文章，我又获知克林格少校的飞机编号为38号，特别是这架战机尾翼上的绘画别出心裁，令人过目不忘。</p> 几个月后。我又找到了三张克林格的照片。一张是他微笑着站在P-40战斗机前，旁边的文字写道：克林格少校，怀俄明人，1941年7月毕业于美国陆军飞行学校。特此证明：克林格少校在中国战场击落日本飞机六架，另有五架是否坠毁未得到证实。 克林格是美国陆军空军的王牌飞行员，他被授予美国陆军杰出飞行十字勋章、紫心勋章、空军勋章、中华民国海军旗帜勋章、中华民国云魔勋章。 第二张是克林格在桂林光着膀子站在一辆摩托车的座椅上，庆祝他击落第五架日本零式战机。美国空军认为击落五架以上敌机的飞行员才有资格获得王牌飞行员的称号，克林格如愿以偿。 <p class="ql-block"> 第三张是克林格的38号战机停在桂林机场，时间是1942年1月。</p> <p class="ql-block"> 与此同时，我开始寻找那幅小牛仔向日本军旗撒尿的真迹。我给美国飞虎队协会写过信，去过路易斯安那州门罗市的陈纳德航空军事博物馆，也去过新奥尔良的美国二战博物馆，但都一无所获。</p> <p class="ql-block"> 2007年，我担任了央视体育频道的特聘记者，负责报道姚明和易建联在NBA的新闻。后来又担任了《NBA最前线》栏目前方摄制组的摄像和导演，同时我开始在贵州拍摄非物质文化遗产纪录片。</p> <p class="ql-block"> 一年到头忙忙碌碌，但我心里一直惦记着麦克和他的母亲。终于有了机会再去看望他们，但这是九年后的事了。2012年8月18日，我和老知青刘琪完成在温哥华的采访后返回美国途中，再次路过艾普兰小镇。刘琪是上海华东师大网路中心副主任，专注研究知青历史，对二战历史也颇感兴趣。为了这次重访，我带上了摄像机。</p> 我们一大早赶到了麦克的旅馆，麦克正在餐厅外招待客人，我上前和他打招呼，麦克并没有认出我。见他忙，我要了一杯咖啡，坐下来等他。餐厅前的院子鲜花盛开，蜂鸟依旧忙碌不停，寻觅着它们喜欢的花蕊。我心里在想，九年过去了，麦克的母亲还能够和我聊一聊吗？麦克终于走了过来，我给他看了当年的照片，他这才想起我，对我说：“母亲已经90多岁了，行动不便，说话也很吃力，但每天中午会来这里坐一坐，晒晒太阳。你知道，她离不开这里。” <p class="ql-block"> 因为刘琪要去盐湖城赶飞机，我看了看表，现在是上午九点，如果等到中午麦克的母亲来，我们恐怕就赶不上飞机了。很遗憾，我们不得不与麦克告别，继续向盐湖城方向驶去。行驶了大约30公里，我突然间意识到，不能失去这次机会。我决定调头返回，希望碰碰运气，说不定今天麦克的母亲会早来呢？当我将汽车再次停在旅馆前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麦克的母亲安妮已经坐在那里了。是幸运？还是天意？今天安妮比平时提前两个多小时来到旅馆。麦克耸耸肩：“我母亲说她今天要早来，你们很幸运。”安妮今天穿了件粉红色的上衣，还化了妆，风韵犹存。</p> 征得麦克同意后，我准备采访麦克的母亲。遗憾的是，麦克的母亲已不再是九年前的安妮了，她不能完整地表达她的思想。幸运的是，安妮还可以说话。采访是这样进行的：麦克跪在母亲的身边，说一句，母亲模仿一句。安妮在我的镜头前吃力地模仿着：“我叫安妮.克林格。我的丈夫是达拉斯.克林格。他是飞虎队的队员……去了中国，帮助中国人民……”目睹这一幕，我不禁热泪盈眶。<div><br></div> 我只能做个简短的采访，留下一丝遗憾。分手的时候，我让麦克告诉他母亲，中国人民永远不会忘记飞虎队为中国抗日做出的巨大牺牲和贡献，飞虎队员永远是我们心中的英雄。安妮似乎听懂了，不停地微笑。我上前拥抱了安妮，一个充满深情的拥抱。我相信，安妮能够感觉到一个中国人赋予她的温暖和敬意。 <p class="ql-block"> 我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克林格的那幅真迹。在报道央视NBA期间，我去过许多城市，走访了几家与二战有关的博物馆和纪念馆，但都扫兴而归。</p> 2013年6月14日，我路过德克萨斯州的弗雷德里克斯（Fredericksburg）小镇。这个小镇是美国海军五星上将尼米兹的故乡。为了纪念这位在二战时担任美国太平洋舰队和盟军太平洋战区总司令的英雄，政府在这里修建了美国唯一的太平洋战争国家博物馆。我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一头扎了进去。我仔细查看了博物馆的藏品，但仍然一无所获。当我失望地走到出口的时候，我惊呆了：这幅P-40飞机尾翼上割下来的真迹与克林格的照片就挂在门口一侧的墙上！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异常兴奋，找了整整十年，克林格的这幅真迹竟然就在我常来常往的根据地！ <p class="ql-block"> 我如释重负，拍下了这幅真迹。我一直想把找到这幅真迹的消息亲自告诉麦克和他的母亲，但是央视NBA每个赛季的报道和一连十几部非遗纪录片的拍摄工作使我无法脱身。一晃八年又过去了，麦克的母亲还在吗？“北欧旅馆”的生意怎么样？我希望能够再次前往艾普兰，看一看克林格的家园。我要告诉麦克和他的母亲，我找到了这幅真迹，然后再为克林格少校献上一束最美的鲜花。</p> 2020年10月8日于Katy, TX <p class="ql-block">谢谢您的阅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