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来的一首好诗 —— 《春天在山野里忘记尘世》读后感

老西

春天在山野里忘记尘世 ●天涯 一 城市的春天戴着口罩乡村的春天围着栏杆我信步走向山野这里的春天干净，明亮 山风拂过向每个行人出示绿码 二 春天盛大来不及向山谷宣誓就已经漫山遍野 我蹒跚着，任凭荆棘塞途手臂的划痕裸露出春天的新 林间有鸟鸣，有人语还有漏下来的阳光这一切，都是城市把春光弄丢之后失而复得的礼物 三 一对儿鸭子游在四月的河里如果没有看见它们我会以为这个春天到处都是慌乱还有潜伏的紧张 水波轻漾野鸭悠游，突然就拯救了春天 四 我们迷路了，找不到下山的路杂草倒伏，留给我们一些猜想荆条时不时绊住双脚这一定是山野在挽留我们 有人在呼号，有人满不在乎更多的人醉心于山花似海春光从眼里溢出来，四处横流 我专注于一株孤独的梨树它已忘记春天的喧闹 只顾自己静静地白 五 土壤刚被翻松地里还残留着去岁的秋天我们走在上面，双脚陷入泥土 踩着叠加的季节每个人都像长出的庄稼只是，有人是刚破土的嫩苗有人已经是地里的秸秆还有人已从春天长成秋天 六 我们在山的这头眺望那头山谷这么深，这么大，还是装不下春天人们无法带走山野的春天只能挖很多小蒜和茵陈带回春天的味道 而我一直在寻找一只羽翼丰满的鸟想把这满眼的烂漫借它的翅膀捎给你 七 暮晚的风吹过春天在山野里忘记尘世我们即将返回另一个丛林 “走”出来的一首好诗 —— 读长治诗人天涯《春天在山野里忘记尘世》有感 文/老西 诗人天涯有本诗集《仿佛的清欢》，读过之后总想好好写点什么，这个“任务”至今没有完成。诗集中不乏精彩之作，但也有平淡无奇小作。这也难怪。我一直把天涯当作是一个踩着诗人门槛自由摇摆举棋不定的人。当年她可以舍弃待遇优厚的医务人员职业而考入文联，也可见她的文学情怀。在文联耳濡目染之后，她偶尔作诗，继尔学画，我总觉得她不过是在附庸风雅，不搞点什么艺术的东西，愧对于自己的职业似的。但日积月累，我发现她的诗歌水平在“努力”下潜移默化地提高。不过，见到过她写的几篇散文之后，我曾经建议她多写一些散文。 天涯和我的几个朋友都熟惯，又因我也是个文学创作路上的追梦人，我和她在一起，或饭局，或出游，我俩从不谈论文化艺术方面的事情。只是互相调侃、逗乐，嘻嘻哈哈。至于诗歌，我是一个门外汉，感觉天涯也不是那种硬要在文学创作上干出点名堂来的人。天涯心底善良，无追名逐利之心，只是兢兢业业地做事，随遇而安地生活。她外视柔弱，内心坚韧，面对现实生活，没有那么多的哀怨。我常称她为70年代出生的“女汉子”。直到最近我们一起参加了一次山野户外，见她有感而发写出《春天在山野里忘记尘世》（以下简称春天）这首并不短的诗，我开始第一次真正地把她看作是一个诗人，是一个越来越进入诗人状态的才女。 天涯《春天》这首长达50多行的诗，当我看到第一句的那一刻，马上揪住了我的心，吸引着我迫不及待地读了下去，而诗尾的几句，简单之中隐喻深刻，令人回味无穷。诗的中段也不乏佳句，处处出彩。纵观整个诗的布局，可以看出作者是在深思熟虑之后，跟着感觉，一气呵成。毫无“为赋新词强说愁”的为写而写，通篇给我的感觉是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读过全诗之后，感觉意犹未尽，美中又略有不足，但又觉得“不足”又反而赋予了《春天》这首诗的自然之美。 “城市的春天戴着口罩/乡村的春天围着栏杆/我信步走向山野/这里的春天干净，明亮”，“山风拂过/向每个行人出示绿码”。这是诗的第一节，“口罩”和“绿码”已经成为2022年春天的通行证，与“栏杆”和“山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没有什么矫揉造作，更没弄些使人云里雾里的“高深”。大道至简，莫过于此。栏杆就是乡村的口罩，山风就是乡村的绿码。 “春天盛大 来不及向山谷宣誓 就已经漫山遍野 我蹒跚着，任凭荆棘塞途 手臂的划痕 裸露出春天的新 林间有鸟鸣，有人语 还有漏下来的阳光 这一切，都是城市把春光弄丢之后 失而复得的礼物” 这是诗的第二节，“宣誓”“漫山遍野”“，连“划痕”也“裸露出春天的新”。在这个疫情不见好转，一日紧似一日，当“城市把春光弄丢之后”，走向辽阔的山野，肯定是最好的选择。这样的诗意，没有当过“驴”参加过户外登山的人肯定体验不到。 接下来的第三节，“一对儿鸭子游在四月的河里/如果没有看见它们/我会以为这个春天到处都是慌乱/还有潜伏的紧张”，“水波轻漾/野鸭悠游，突然就拯救了春天”。城市里的春天是“慌乱”和“紧张”的，乡野的春天依然是春意盎然，山花恣意洒脱烂漫。我不了解那些发达国家的生活状态，据说，居住在美国大城市繁华闹市区的多是穷人，许多富人都住在郊外别墅或者农村。我现在也有所感受，城市里的拥挤不堪和污染，远不及乡村生活的悠闲自在。乡村不是“逼”出来的振兴，也不是“喊”出来的振兴，而应该是“觉悟”出来的振兴。邓公活着时说下个世纪中叶才能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距离那些一流发达国家的差距更大。也许再过几十年或者更远，人们就更乐意农村的悠闲生活了。城市是物质化的，乡村是更亲近自然的。今年因疫情，特别是大都市Shanghai的人口密集度大，我们更能体会到乡村宁静祥和的好处。春天在乡野，日出日落在乡野。居住在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的城市里，我们还能看到儿时挂在树梢的那一轮浑圆通红的满月吗？ “我们迷路了，找不到下山的路 杂草倒伏，留给我们一些猜想 荆条时不时绊住双脚 这一定是山野在挽留我们 有人在呼号，有人满不在乎 更多的人醉心于山花似海 春光从眼里溢出来，四处横流 我专注于一株孤独的梨树 它已忘记春天的喧闹 只顾自己静静地白” 这是诗歌的第四节。古代人尚且懂得春天去郊游踏青，而我们当下的许多人，早已陷在物质化的房贷、车贷，以及上学、就医等压力中，忙碌得不知所措。更有许多躺在家里叫吃喝拉撒靠外卖、快递的人，谁还会在春天去山野像古人一样去浪漫？“白白红红相间开，三三五五踏青来。戏随胡蝶不知远，惊见行人笑却回”“草色青青柳色黄，桃花历乱李花香”“春路雨添花，花动一山春色”……古代诗人描写春色撩人的经典作品不胜枚举。山野春色在诗人天涯的眼里，是“四处横流”，是一棵孤独的梨树，在山野“静静地白”。诗人的心是最敏感的，诗人的眼是最深邃的，可以体验到繁华热闹中的生命的孤独和寂寞。 “土壤刚被翻松/地里还残留着去岁的秋天/我们走在上面，双脚陷入泥土/踩着叠加的季节……每个人都像长出的庄稼/只是，有人是刚破土的嫩苗/有人已经是地里的秸秆/还有人已从春天长成秋天”。 “我们在山的这头眺望那头/山谷这么深，这么大，还是装不下春天……人们无法带走山野的春天/只能挖很多小蒜和茵陈/带回春天的味道……而我一直在寻找一只羽翼丰满的鸟/想把这满眼的烂漫/借它的翅膀/捎给你”。 上面这两段主要是作者在山野户外运动中的深度感悟。作者当日的户外活动，我也参加了，与作者一起走过春天翻松的土壤，一起拔过田间地头香喷的小蒜。可以更深切地体会到作者的心境。春天是成长的季节，作者把人比作了“庄稼”，对待春色，人与人是不同的，有人不在乎甚至漠视，但也有人永远像是孩子般，春心萌动荡漾，对世界充满好奇。一个人最可贵的就是始终拥有一颗童心。过分的成熟是可怕的，是一种对春夏秋冬都没有感觉的僵尸一样的苟活，无趣。 我是一个“诗盲”，时常也写一些“分行散文”，号称诗歌，却总是入不了诗门。但我时常地读一些诗，可以读出诗人们那种简洁干练文字中的声音和旋律，内涵丰富，又诱人遐思无限。自信还是能知道什么是百读不厌的好诗，什么是格式化般的平淡无味。天涯这首诗之所以触动我的心弦，让我斗胆写下以上文字，结尾一句可谓是“功不可没”。一首几十行甚至更短的诗，如何开头如何结尾非常重要。正如人的一生，出生时“哇”的一声很重要。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孩的会打洞。人生老来难，年老时可能考虑最多的就是如何“终”。人生的最高境界就是“善始善终”。一部作品或者一首诗歌，虎头蛇尾，狗尾续貂，终是失败之作。 “暮晚的风吹过 春天在山野里忘记尘世 我们即将返回 另一个丛林” 从一个“丛林”到达另一个“丛林”，从大山深处的原始森林到城市里的钢筋混凝土丛林。诗人“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许多诗人在二十多岁已经展露出来，甚至于达到巅峰，写就自己一生的最佳作品。但天涯的二十多岁努力在医院一线，三十多岁才更多接触到文学。四十多岁才开始出诗集。这一首《春天》是我读过她的最好的一首诗。为什么呢？由此我想到了一个老话“艺术来源于生活”。闭门造车是造不出好车的，只有走向并深入到广阔的天地间，艺术家才能创作出优秀的作品。诗人天涯是第一次参加长治市徒步协会组织的山野户外活动，第一次“驴行”，恰好是在春光明媚山花烂漫的季节，使她感悟深刻，“走”出了一首好诗《春天》，或许，在她的文学创作道路上，正在迎来一个春花灿烂的春天。 2022.4.14 上午 　　西哥又叫老西，是我相识十余载的朋友。他忽闪忽闪的小眼睛里总闪烁着善良、智慧又诙谐的光华。他对很多事热情很高，耐性不足，经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唯写字一以贯之，坚持不懈。他对生活饱有热情、激情还有“色情”😂。他的日记体文章写遍所见所闻，所思所感。这份对生命和现实生活的记录和热爱，也在不断地感染身边的每一个人。 一年来，老西迷上徒步，一年多下来，眼中有山水，笔下有乾坤，越走越精神，越走越飞扬。在他的不断“勾引、教唆、怂恿”之下，我也按耐不住这颗向往世外的心，不顾这身孱弱的躯体，和老西他们一起上路了。尽管体能消耗极大，可终究抵不过满眼春光带来的无限欢欣，徒步后有感而发，创作诗歌一组。西哥看罢，对我鼓励有之，深情加冕。诗作好坏且另当别论，西哥一番盛情令我感激没有涕零，[呲牙]。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笔下生花更需行走加持。感谢西哥的“鼓噪”，感谢春光，感谢我们都有一颗文艺的心。 ———天涯（张奕） ————————————————— 　　天涯，本名张奕，女，山西长治人。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创作以诗歌、散文为主，曾在《山西文学》《黄河》《海燕》《都市》《当代诗人》《大河诗歌》等报刊发表，出版诗集《仿佛的清欢》。并获得国家、省、市等多种奖项。散文《我亦是故乡》获得中国散文学会、江苏省作家协会举办的乡愁杯大赛优秀奖，散文《疯婆娘》获得第四届中外散文诗歌邀请赛一等奖，组诗《藏在节气中的诗情》获得第一届宏鑫元杯诗歌大赛一等奖。 春天的礼物 ——张奕诗歌赏析 文/张越峰 读张奕的这首《春天在山野里忘记尘世》时，我正在核酸检测现场做志愿者。早晨六点就出发了，上午7:45我在某小区六号楼四单元门口的春光里，提醒出门扔垃圾或者买菜的住户，尽量不要出去，因为外面的店铺都关门了，因为10:30就轮到这栋楼做核酸检测。 小区里的樱花开得舒展，榆叶梅红得昂扬，绿草坪修建齐整。我们都戴着口罩，是的，“城市的春天戴着口罩”。然而，张奕除了看见这个，她还看见“乡村的春天围着栏杆……山风拂动，向每个行人出示绿码”。 从微信朋友圈的诗歌里读到“绿码”二字，我平静的心底里突然冒出一个惊喜的气泡，叹服诗人的观察力和联想力就是不一样。我也看见了春天萌萌绿的柳树，也看见过很多种绿意，但都没有与疫情检测中的“绿码”联系在一起。我觉得能从别人的文字里获得惊喜，这是很久以来突然拥有的大幸福。 上午近八点，我在安静的单元门口继续通过张奕的聪慧眼眸看山野中的春天，“春天盛大／来不及向山谷宣誓／就已经漫山遍野”。山野的急性子，像我。当然，这背后的原因是因为，春天就是一个急性子，它不会因为某个人或者某件事而影响了吹响号角的激情。“林间有鸟鸣，有人语／还有漏下来的阳光／这一切，都是城市把春光弄丢之后／失而复得的礼物”。我喜欢最后一句，是因为自从到大学读书后，我的行踪就几十年地一直在城市里。为了工作和生活，我们这些从乡下走出来的人，忙得很少回到乡间，自然，也因此丢失了很多原初的东西，那是很珍贵的人生的礼物，比如与父母相处、相守等。 这个春天，本来好端端的县城的社会秩序，因为某个无症状感染者从上海骑摩托车返乡，在高速路口被检测出阳性而变了样子。远在市里生活的张奕，也感受到了疫情的影响，她写道：“一对儿鸭子游在四月的河里／如果没有看见它们／我会以为这个春天到处都是慌乱／还有潜伏的紧张”。曾经，生活在中国这个伟大时代的人们，都是自由自在游在春天之水里的“鸭子”，但因为疫情，某些小区被封控了，某些人被隔离了，学校短暂放假，全员做核酸排查。虽然的确紧张过，但我们相信政府的力量，相信众志成城，“水波轻漾／野鸭悠游，突然就拯救了春天”。无论是意识里，还是现实里的春天，我与张奕的观点一样，相信一切终将会恢复如常。 读这首诗，我的惊喜就像孩子沾着泡沫液甩出的一个个泡泡，在春天安静的日光下，泛出绚烂的晶莹的光泽，一个又一个轻盈地漂浮着。在这个碎片化阅读时代，能读到惊喜的东西太少。似乎人们的写作太随意，太“快餐”，因此，思路出奇的都离“新意”很远，或者是观察事物的眼光太凡俗，或者是联想能力太弱，导致审美的层次就上不去，诗歌别致的韵味就出不来。自然，根本就制造不出什么惊喜给读者。 但张奕的这首诗远不是这样，它出乎了我的意料。我以为有一个，或者两个惊喜，也就不错了。谁知道，惊喜的泡泡，在我眼前持续不断地冒出：“我们迷路了，找不到下山的路”。这也很正常，他们经常远足的人，走的路线（从照片上看），都不寻常，经常让人看了觉得胆战心惊的，除了危险，就是人迹罕至。但今天张奕却在诗歌里写出了新意：“杂草倒伏，留给我们一些猜想／荆条时不时绊住双脚／这一定是山野在挽留我们／／有人呼号，有人满不在乎／更多的人醉心于山花似海／春光从眼里溢出来，四处横流”。 封控期间，我那个读小学三年级的孩子经常在家里打开学习机听故事，听世界名著，但大部分听的是童话故事。我在旁边忙家务时，听得一耳朵半耳朵的，心里会想，文学真的需要一颗童心，才能纯净地去展开想象，当然，也需要反向思维。山野的荆条试图以绊住游客双脚的方式，来进行挽留，这确实是文学赋予植物人性化的思维。反过来说，如果不把大自然当做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来写，还能写出什么动人篇章？明明是多情的人在看山野里的春，偏偏写成春光多情地从人的眼里溢出来，这就是创新思维，这就写出了新意。细琢磨一下，这也完全符合常理，因为眼睛是镜子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嘛，一个人的眼里装满了春天，说明这个人的心里住着春天，住着阔达与温情，住着浩荡长风与天真烂漫。自然，心里住着诗歌，笔端下就富有诗意。 “我专注于一株孤独的梨树／它已忘记春天的喧闹／只顾自己静静地白”。这句诗，把我直接逗得笑出了声音。我仿佛看见一个痴情的女子，或者是一个深情的男子，忘记了身外世俗里的一切喧嚣与忙乱，只顾一个姿势地，望着某处，在想着袅娜的情事。这样的电影镜头看多了，比如《廊桥遗梦》《泰坦尼克号》《断背山》等。但没想到，张奕却以山野里一棵孤独的梨树的意象，写出了爱的坚定和超越时空，写的天地恒久远，有了气贯长虹的韵致。这句“只顾自己静静地白”，是不是“女为悦己者容”的意思？无疑，张奕的现代诗歌里，透出了她深厚的古典诗词的功底。 “土壤刚被翻松……我们走在上面，双脚陷入泥土……每个人都像是长出的庄稼／只是，有人是刚破土的嫩苗／有人已经是地里的秸秆／还有人已从春天长成秋天。”这里，作者从写实入手，突然的升华，把人生的本质写得入骨入髓，不着痕迹地写出了人生的况味。作为中年人，我们对玉米从嫩苗到秸秆的历练过程，太熟悉了，也太有感触了，真的，不知不觉之间，我们就走进了沧桑的秋天的暮色里，生命中也有过铺天盖地的绿色的激情，也有过气壮山河的时候，但人生就是这样，就是一个铿锵过、平静了的过程。成为“秋天”也没什么不好，我们终于成熟了，对什么也不惊不怪的，坦然接受一切。这首诗歌本来是写春天的，突然又提到了秋天，这就是思维的跳跃与跨度，一定要自由驰骋，无拘无束，这才叫拥有了文学天使一样的精灵的翅膀。作者张奕，就拥有了这样的宝贵的“翅膀”。 春天是一个自由的精灵，它多情，它博大，它端庄，它妖娆。“人们无法带走山野的春天／只能挖很多小蒜和茵陈／带回春天的味道”。这也就够了吧，人心虽然是贪婪的，但在大自然面前，也必须理性，否则春天会在背后偷笑人类的。 上午的时间还不到10:30，我负责的六号楼，还不到做核酸检测的时候。隔着楼与楼之间的缝隙，我听到工作人员在用小喇叭喊四号楼的人出来小区广场上，排队准备做核酸。这已经是全县第三次统一做核酸了，前两次都没问题，这次之后，估计离解封就不远了。在一栋栋高楼围圈出的小区“深井”里，城市的春天以一个姿势静卧着，四周安静极了。 “而我一直在寻找一只羽翼丰满的鸟／想把这满眼的烂漫／借它的翅膀／捎给你”。读到这一句，我的心又一阵莫名的悸动，似乎握住了老朋友伸过来的双手，周身突然涌起了满满的感动。为张奕这一句“捎给你”，我的眼圈泛红了，因为我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寂寞很久了。原来，表面上成熟的中年人的内心里，依然对这样的温情问候，期待着，新鲜着，感动着，享受着。 文学是超脱的，是服务于人民的，更是书写人民心声的，所以，读者才会从中得到心灵的共鸣，感受到鼓舞的力量。无疑，这首诗歌，在这个特殊的春天，就是无比可贵的礼物，带着小蒜的泥腥味，带着梨花的纯白，带着旷野上的浩荡之气，带着抚慰人生的坦然深情，送给年少的你，送给中年的我，送给老年的他，漫不经心地，熨帖了我们饥渴的心灵，感动着我们似乎已经平静了、不复灵敏的精神，带我们回到激情满怀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