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柳树

一如居士

<p class="ql-block">  久居城里,看惯了端庄的塔松、修直的白杨和如伞的棠旗;也看惯了丛生的丁香、刺梅和矮矮的柏树墙。然而,我还是深深地喜爱着柳树。尤其是对那漫生在西辽河岸边一株株、一片片生命力极强的河柳,总怀有一种特殊的情感和依依的眷恋。</p><p class="ql-block"> 喝辽河水长大的我,孩提时代的许多往事也总和柳树联系在一起。记得:每年清明一到,我们便迫不及待地擗下一根根柳条,拧成一只只柳笛,放在口中。于是那清翠的笛声便伴着阵阵欢笑弥漫了整个小村和村外的乡间小路。及至那和煦的春风在嫩红的柳枝上裁出细细的绿叶时,娇小的柳莺便开始婉转枝头,唱起春的赞歌和夏的序曲。</p><p class="ql-block"> 小时的我,曾用细细的柳条串起哥哥从河里摸出的条条小鱼,而哥哥则用柳条编成笼子为我装住了从岸上捉来的蝈蝈。还记得当年我与小伙伴一道折来柳枝,编成草帽戴在头上,学着“李向阳”的样子同“鬼子”周旋,并因贪玩耽误了上学而被父亲用柳条重重地打着屁股……</p><p class="ql-block"> 西辽河水夏流冬竭,两岸的河柳春发秋黄,随着时光的推移,我读完了小学、中学和大学。思想也随着年龄增长由童稚渐渐变为成熟,好些童年的记忆渐渐淡漠起来,然而,只有柳树——那漫生在西辽河的片片河柳,却在我心里深深地扎下了根,而且是那样刻骨铭心,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自然地想起她——那一洼洼、一片片充满生机,形态各异的柳树。噢,河柳,你是我家乡的树!</p><p class="ql-block"> 家乡的柳树是坚韧的,每到北风卷地,白雪漫天的时节,河柳便以其刚毅的性格和不屈不挠的精神,挺立在那饱经风霜,拧折不弯的躯干毫无惧色地迎着严寒的肆虐,默默忍受,无声无息。就在这无声的沉默中她又孕育着无限生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当冰雪消融,大地复苏,河柳依旧萌发、吐翠,装点自然,装点世界……</p><p class="ql-block"> 家乡的柳树是多情的,每当东风送暖,流水淙淙的春季,河柳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忙着梳洗打扮,不停地在水中照着倩影。当枝头的小鸟唱起婉转的恋歌,河柳又以其博大的情怀扯起一道道翠绿屏幔,为一对对情侣送去无尽的温馨。家乡的柳树又是无私的,每到秋高气爽,果实累累的时候,便是河柳奉献的季节了。料落身上的冗叶,献上赤色的“荆条”,编成筐、编成篓、编成囤。盛下瓜果,盛下五谷,也盛下了多少欢乐。哦,这就是家乡的柳树!</p><p class="ql-block"> 你虽没有修直的身材,端庄的容貌,但你有那美好的品格却是我向往的,钦敬的。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只要那熟悉的身影扑入我的视野,不管黄叶飘零,枯枝落寞,还是枝繁叶茂,碧玉装成,我都会感觉到你那纯朴的心灵,而我的感觉,我的灵魂也仿佛一起溶入了你的怀抱。</p><p class="ql-block">家乡的柳树哟——你永远是我心中的树!</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后记:其实,这篇散文习作,是九十年代应中国税务报之约写的,当时发在税务报副刊上。过了好长时间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一个叫亦秋的博客里面发现:科尔沁60年散文选《情满草原》一书中收录了我前几年写的“乡柳”一文。仔细一查才知道,这本书是通辽市委宣传部在庆祝内蒙古自治区成立60周年时组织出版的,其中收录的是科尔沁本土人士自1947-2007六十年间的散文作品。拙作能跻身其中,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但同时也有些许的不安。我的确深深地爱着草原,但我的文章能够完全地表达出我对草原的情感吗……然而,我还是要深情地对编者说一句:感谢你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