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依旧(散文)

香山红叶

<p class="ql-block">阳春三月,我与同事去平凉中心血站办事,中心血站门口的两棵海棠树吸引了我的目光。那繁花的尖顶,绚烂得如同西天的晚霞,枝条上有的花苞还未完全绽放,红艳得就像女子的点点胭脂,而枝条上盛开的花朵呈粉红色,花朵硕大,十分漂亮。</p><p class="ql-block">这海棠与几十年前舅舅家院子里的海棠一模一样,我诧异又惊喜。这海棠花盛开的画面,花朵密集地簇拥在一起,形成一片粉色的海洋,仿佛将我带回了儿时在舅舅家大院的时光。</p> <p class="ql-block">舅舅家原先是泾川最大的财主,高家大院解放后被分给了县城几十户居民,只留下上厅房三间和厨房一间给舅舅家。但高家庭院还在,那是一个充满回忆的地方。舅舅家的庭园很大,院子很宽敞,院中间有一座一人多高的假山。院子北面有两棵石榴树,南面有两棵海棠树。小时候我经常去舅妈家,两棵海棠树留下了我孩提时的美好记忆。每年四月初,春风化雨,舅舅家大院里两棵海棠树就开花了。那海棠花起初花蕾是粉红色的,随着花蕾的绽放,花色逐渐变浅,最后花朵成纯白色,应该是西府海棠。海棠花叶同时出现,绿叶中透着红、透着粉、透着白,叶绿花艳,芳香四溢。在那古朴典雅的建筑环绕下,海棠花更显娇艳。</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海棠树下,倾闻着西府海棠淡淡的芳香,思绪飘回了过去……</p><p class="ql-block">那时候,舅舅家院子里,高大的海棠树下有几个小石凳,母亲与舅妈总会坐在院子说话、喝茶、吃饭,而我们小孩总会在树下捉迷藏、玩扑克、看树上的鸟儿飞来飞去,蜜蜂采蜜。桃花、杏花、梨花樱花是先开花后长叶,而舅舅家的海棠树是花叶同时出现。花期很长,从枝头出现枝骨苞到花落一月有余。一旦花落树枝上就密密层层地盖满了大叶子,结上绿色的小果果。</p><p class="ql-block">夏天,晚饭后,我总是与大人们一样,搬个椅子坐在海棠树下乘凉,从叶子的空隙处看到灰色的天空,上面嵌着一颗一颗的星。有时候结在海棠树下檐边中间的蜘蛛网,借了星星的微光,把影子投在天幕上。一切都是这样静。这时候,往往什么都不想,只让睡意轻轻地压上眉头。等到果真睡去半夜里再醒来的时候,往往听到海棠叶子窸窸窣窣地直响,知道外面下雨了,就跑进屋里去睡觉了,现在回忆起真有趣。</p><p class="ql-block">那时候小,真不知道海棠的花语,只是觉得海棠花开的时候,很好看,红白绿相嵌合,让人喜爱。海棠花落的时候,它又是静悄悄的,花瓣落满地,落花比开花更好看。龚自珍在《己亥杂诗》里说:“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大概到八月十五中秋节,石榴和海棠成熟的时候,舅妈就把它摘下来吃,有的把它做成果子酱,吃起来非常可口。</p> <p class="ql-block">现在我离开家乡三十多年了,原舅舅家的大院在县城改造时拆除了,假山不在了,石榴树与海棠树也不在了,舅舅已去世了多年,八十多岁的舅妈和小表弟已在固原居住,她的孙子孙女也都在银川成了家,又有了他们的孩子,从此似乎与舅舅家海棠花无缘了。</p><p class="ql-block">花开花落,四季轮回,一转眼,我在平凉这个小城里已经住了这么久了,没有了父母亲的陪伴,就这样天天在过日子,每天穿行于值班、查房、手术、会诊之间。而海棠依旧,它在平凉的街头巷尾绽放着,那花瓣娇嫩欲滴,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花瓣粉白相间,背景模糊而富有艺术感,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p><p class="ql-block">我与夫人再次来到海棠树下,就这样看着想着,拍了好多照片,夕阳西下,一轮明月升起,淡红的花团渐渐消逝到黄昏里去,只朦胧留下一片淡白方才往回走。</p><p class="ql-block">晚上回单位的路上,我又在龙鑫花园小区门口发现了西府海棠花。它依然同早晨一样,缤纷烂漫地开着。它似乎一点也不理会我的心情。我站在树下,呆了半天,抬眼看到正亮着海棠花一样红艳的晚霞!</p><p class="ql-block">不过平凉四季分明,冬天严寒,夏无酷暑又是有名的花城,每一位来到这里的人都会吃惊,花太多了,在黄土高原的腹地,竞有这么美丽的花,城区大街小巷家家园子里都挤满了花,五颜六色,锦似的一片。</p><p class="ql-block">这次我只是发现了西府海棠,可能还有垂丝海棠,贴梗海棠木瓜海棠呢,看来美是要发现,美是要创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