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的岁月》——记在纺工宣传队的日子

东坡人

· 歌的岁月 · ——记在纺工宣传队的日子 一晃半个多世纪过去了，回忆当年在常州纺织工业系统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以下简称 “纺工宣传队”)的那些日子，总让人心潮起伏，难以忘却。 那是 1968年3月，常州市革命委员会成立后，全市迅速掀起“大联合”、“三结合”的高潮。4月，纺工系统率先在市内成立了“革命委员会”，“纺革会”为促进各厂的“大联合”成立“革命委员会”，配合“抓革命、促生产”，决定以文艺形式，组建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由“纺革会”副主任沈达人负责，政宣组直接领导，并分别到各厂选调文娱骨干。 6月16日上午，我接厂部通知，到九丰染厂(原灯芯绒印染厂）报到，陆续报到的男、女队员有三四十人(后调整到27人）。建队的首个任务是赶排一台节目，向建党47周年献礼。 因为时间紧，宣传队要求大家集中在九丰染厂住宿，排练时间规定上午7点到11点，下午 1点到5点，没有休息日。 经“纺革会”审核合格的队员在九丰染厂开始了正式排练。初夏的天气已转热，上班除集中学习外，其余时间都是排练，汗水湿透了衣服，但大家都很认真。晚上，男同志在教室打地铺，女同志住宿舍，没有蚊帐，蚊子嗡嗡嗡直往人身上钻，我这人特招蚊子，身上好几处被叮起了疙瘩。 几天的紧张排练，宜传队终于推出了一台节目，有样板戏演唱《红灯记》、二胡独奏《江河水》、民乐合奏《北京的金山上》、《赛马》，舞蹈《我们是草原上的红卫兵》、《革命委员会好》，女声表演唱《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以及男女声二重唱、对口词、三句半等。19日，带着这台节目我们代表纺工系统到建材253厂旁的郊区“支农”演出。 上午，队员们下田干活，下午在空场上进行了首场演出，服装就是黄军装，乐器除手风琴是借来的，其余都是队员们自带的，道具就是宣传队的队旗和毛主席头像，因为场地大，没有音响，演出效果不理想，但在当时群众文化生活相当贫乏的年代，能看到这样一台充满朝气、热情洋溢的节目，农民群众还是很开心的，他们的掌声给每个队员增添了信心。 有了首场演出经验，又经过认真细致的排练，7月1日下午，常州纺工系统迎“七一”军民大联欢在市女中(现田家炳中学)礼堂举行。这是宣传队第一次登台演出，节目增加了小提琴、手风琴合奏《白毛女》选段“北风吹”、“扎红头绳”，由我和男队员孙柏豪演唱，节目得到观众的热烈欢迎，掌声不断，要求“再来一个”，此后，我俩的独唱和二重唱一直成为宣传队的保留节目。 当天晚上，宣传队又在益丰昌染厂(原东方红印染厂)演出，招待越南客人。7月2日在市“公检法”演出，每场演出队员们都累得汗流浃背，黄军装渗出了盐霜，但为了发扬人民军队长期连续作战的优良传统，建队以来，我们已3个星期没有休息，每次演出回家都近十一点钟，次日上午8点就得到宣传队集中学习排练。 7月的常州，市内形势好转，交通秩序也逐步恢复，市场供应渐趋平稳，系统内各厂开足三班制生产，为了提高宣传队的演出水平，“纺革会” 从驻常武装部队(六团)请来文娱干事孙学博，他曾参加过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的演出，人挺幽默、风趣，但也很严肃认真，由他来指导我们，无疑使宣传队的节目上了一个档次。 月底，宣传队从九丰染厂搬到大成三厂(原国棉三厂)，孙干事指导我们排练了歌舞《东方红》、《北京的金山上》、《一轮红日从韶山升起》，小合唱《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红军不怕远征难》，女声表演唱《毛主席诗词—为女民兵拍照》、《库尔班大叔你上哪？》，男声小合唱《打靶归来》等，带着这些新编排的节目和保留节目，我们上工厂，下农村、部队、学校、广场演出，至9月已演出30多场。“纺革会”副主任沈达人更是不辞辛劳，带领我们到各家“大联合”成立“革委会"的企业演出，送上贺信。 纺工宣传队的活跃演出，受到群众的普遍欢迎和关注，纷纷邀请我们去演出，常州广播电台也请我们去做节目录音，我们还参加了全市的文娱会演，与专业演员同台宣传演出，纺工宣传队在市内一度颇有知名度。 11月14日，是我们支援“三秋"的最后一天。傍晚，我们早早吃过晚饭，走了一个多小时赶到新闸演出，结束已近11点钟,归途中天空降下浓浓大雾，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我们走了老半天，总觉得不对头，队员们看着迷蒙的夜色，惊诧地说:“莫非我们碰到‘鬼打墙’了？”大伙停下脚步，定定神，四周环顾。才知道因为雾天，我们迷失了方向，一直在原地打转，最后绕了好几条道，才找到回农中的路，睡觉时已是凌晨1点钟了。 原大成一厂（国棉一厂）旧址大门 原大成三厂（国棉三厂）旧址大门 　　10月底，常州相继召开了“三代(革命委员会、贫下中农代表、红卫兵代表)会，“三代会”的成立和两大派群众组织的撤消，消除了派性，稳定了形势。在工交战线向全市发出“抓革命、促生产”的倡议下，宣传队接到“纺革会”指示，代表系统到郊区红梅公社朱家村大队支援“三秋”，时间是半个月。31日下午一时，宣传队从大成一厂(原国棉一厂)出发，徒步到朱家村大队后安排在红梅农中住宿，条件很艰苦，稻草打地铺，自带被褥，没有热水，也没有电灯。早晨5点半起床，共用一个露天自来水龙头洗漱，初冬的农村已颇感寒意，自来水冰凉寒彻，队员们都打起了冷颤。 出操、学习、吃过早饭，8点钟下地干活。第一天上午是翻田，下午割稻子，从未干过农活的我们手上都磨出了泡，我的手被镰刀割破了，收工时，大伙儿都累得腰酸、脖子疼，哼哼呀呀的…… 以后每天上午下田，下午排练，晚上到各生产队宣传演出。由于每场演出时间有限，农民群众很不尽兴，因为有好些人是周边大队的，听说这儿来了城里宣传队，吃过晚饭，扶老携小带着板凳走了几十里路赶来看演出，才一个多小时，确实很不满足，为了不辜负他们的意愿，我们只得重复加演。 15日下午，我们带着黝黑的脸庞和双手回到了常州，整休两天后，宣传队接到通知，到大成一厂集合，“纺革会”又下达了新的任务，配合党的八届二中全会进行排练宣传…… 　　1969年来到了，宣传队继续为“迎春节"、“拥军爱民”、“迎九大召开"等活动赶排节目，演出任务仍很繁忙。 1月26日，我们接到“纺革会”新的指示，到宜兴林场常州“五七”干校慰问演出，计划两三天。早晨6点，我们乘长途汽车到“五七”"干校，当天便为全体干部慰问演出。纺工局局长周国俊见系统宣传队来了，分外高兴，有空就来陪伴我们。 此后两天，宜传队便深入到干校各点、煤矿、公社村委等处演出。刚到宜兴时天气尚好，不想第三天下起了雨，北风呼啸，气温骤降，队员们穿着单薄的黄军装，里面只有一件毛衣，演完节目得赶快披上军大衣。回住地时，漆黑的夜空伸手不见五指，四周一片寂静，借着微弱的手电筒光，我们扛着器乐、道具，小心翼翼地行进在泥泞溜滑的山道上，偶尔“锵”的一声铜钹声，也会惊起队伍不小的骚动。突然，我“哎哟”的一声尖叫，招来队员们关切的询问:“怎么了?”原来我摔了一跤，爬起来摸摸手腕上的表不见了，急得直冒冷汗，这时，后面一位女队员高叫着:“手表在我这儿呢!”原来，我忘了演出时给她戴了。 一宿醒来,推开房门,山野银装素裹，一派北国风光，从未见过如此壮观景色的队员们抑制不住喜悦的心情，叫着、跳着，跑到山坡上拍照留念。 1969.1.31日宜兴山麓留影 　　隆冬时节，离过年只有不到半个月的光景，山里气温很低，道路积雪不化，交通受阻，原计划29号回常州成了泡影，我们被封在山里了。干校此时安排我们到阳羡茶场等处演出。 途中，走在空旷杳无人影的山野里，空气仿佛凝固了，雪地上偶见有野兽的足迹，不禁使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疲惫和劳累使大伙失去了往日的嘻笑，只听见脚踩在厚厚积雪里发出的“吱吱吱”的美妙声响。 2月2日上午，“五七”干校场部终于从宜兴驻军部队处借来卡车和防滑链，一路上卡车载着我们谨慎地开出了山区。到了干校场部我们作了短暂停留，再次登上卡车，车子要开动时，欢送人群中一位戴眼镜的老同志见我站在凛冽的寒风中，迅速从头上摘下棉军帽递给我，微笑着说：“快带上吧，冷！”，我惊愕的接过军帽戴在头上，竟忘了说声“谢谢”。带着这顶温暖的军帽我回到了常州，很抱歉，没能及时把帽子送还给他，至今几十年过去了，想起此事，就觉得内疚，不知道那位老同志如今是否安康？真想对他说声“对不起，谢谢了”！ 纺工宣传队回常州后，经过调整，一如既往的配合形势宣传演出。当年全市生产形势大好，实现工业总产值比上年增长30%；纺织系统的工业总产值达49625.40万元，为历史最高水平。常州纺工系统宣传队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所做出的点滴贡献，以及队员们的朴实严谨，不畏艰辛，连续作战的工作作风将永远留在历史的记忆中，和每个队员的脑海里。 纺工宣传队部分女队员合影1969.1.31. 纺工宣传队部分队员合影 1969.1.31. 歌曲《一路芬芳》配唱/东坡人wl 作者近影（2021.9.1.） 本文摘自中共常州市委党史工作委员会、常州市地方志办公室编《口述常州》第7辑。 作者系本委办退休干部。稍有修改。 2022.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