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岁月悠悠,今又清明。早晨,下了一场阵雨,树上的淌落雨珠,犹如我思念的泪。奶奶和三奶奶,您们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多年了,过得还好吗。</p><p class="ql-block"> 我的童年由于父母的原因,是狐独和卑微的,被人称为冒娘崽。每当夜幕降临,伯母婶婶叫堂兄弟姐妹回家时,我总时落寞地在外面蹓跶,心里的滋味难以述说。</p><p class="ql-block"> 我两岁多就跟着奶奶,由于是长孙,奶奶对我倾注了浓浓的爱。但三岁多奶奶就辞世穿越到另一个世界。长大后,大人就告诉我,奶奶那时一边帮我抓痒,一边在与媒人商量我二姑出嫁的事,不知不觉就安详地离开了世界,而我只是哇哇大哭,结果是红白喜事一起办的。我那时小,没有什么记忆,只觉得奶奶非常慈祥。于是三岁多我就与爷爷相依为命,直到八岁。那时我与爷爷生活的场景却记得真切,无不饱含着对我关心爱护。</p><p class="ql-block"> 我爷爷三兄弟,住在一个院子里,叔伯有七个,堂兄妹有一十五个。而三爷爷和三奶奶膝下无子,有一个女儿,嫁得有点远。后有一继子,却没有住在一起,各自生活,而且关系一般。人们叫三奶奶伏婆婆,我想她应该是伏天生的。奶奶去世后,三奶奶就特别关爱我。在我的记忆之中,有几件事特别清晰,而且特别感动。</p><p class="ql-block"> 那时的夏天,大家都在院子乘凉。三奶奶的女婿也就是堂姑爷是做蔑匠的,又特别孝敬。因此,她家既有竹床,又有竹睡椅。乘凉时我经常缩在她竹床边或睡椅旁,三奶奶就用她那把有点破旧的蒲扇帮我扇风赶蚊子,有时还讲讲她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故事,月光下,祖孙那种依偎和爱恋,那种目光和神态至今萦绕在我脑海中。冬天,农村特别冷,家里缺柴火我又经常生冻疮,有时脚后跟冻得流脓,我只好到他们家火炉边烤火。三奶奶看到我,总是怜爱地摸摸我的身子问我冷不冷,我特别喜欢她的火厢,坐在上面,全身觉特别暖和。在没有他人在场时,时不时给我几粒糖或一把汉茶。我知道那是姑姑孝敬她的。</p><p class="ql-block"> 随着我慢慢长大,三爷爷和三奶奶年岁大了。干一天农活,还要砍柴和挑水、种菜,明显吃力,有时劳累一天,不想动了。特别是三奶奶,个子又不高,挑水要爬一段坡地。而我晚上在做完家务后或趁空闲时帮她挑水,把水缸挑满。虽然我身体单瘦,肩膀也觉得肿痛,但有一股力量支撑我力所能及地去帮帮她。夏天的晚饭,我们几家都是在院子里吃饭,谁家吃什么都清楚,三奶奶家里伙食好一点,我常到她那夹菜,有时没吃饱,她又有剩饭,我干脆坐在她桌前吃饭。她有时摸着我的头说:苦命的孩子呀。而我的眼眶里却是感激的泪水。</p><p class="ql-block"> 后来,从读高中开始,只有放假才回家,有空闲时我总是帮三奶奶做点零星事。直到参加工作,回家就少了,去世也没赶上她的葬礼。但她墓地却不远,回家时总是有意无意地眺望注目。</p><p class="ql-block"> 奶奶和三奶奶都是平凡的农村女子,没读过什么书,生活在清贫艰困的时代,她们却在我童年成长的过程中,给了我无私而质朴的爱。这种爱却如一泓清泉,滋润我幼小的心田,弥补了残缺的爱。</p><p class="ql-block"> 奶奶,三奶奶,而今我已是奔六的人。您们离开我也近半个世纪了,然而您们那份清澈的爱一直如那灿烂的阳光照耀着我,永远爱您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