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旅随——帕隆藏布

牛

山莽莽，水茫茫，烟雨朦胧锁大江。

云幽幽，风悠悠，天纯水澈妆古乡。

318——中国人的景观大道。如果拿出318川藏线海拔测高图，打眼一看就像是一条不规则的电波振荡曲线，一个个尖尖的波峰就是一座座海拔在4000米以上的高峰，一个个波谷就是一条条江水盘绕的沟壑。西藏域最低的一处是排龙，海拔1930米。然后，从排龙一路攀升到海拔4325米的安久拉山。如果从林芝往昌都方向走，你会发现自通麦雅江汇合口处到然乌湖，这段225公里的道路旁边始终有一条大江相随，这就是帕隆藏布江。 中国西流的大江很少，帕隆藏布算是其一，由于江的源头是海拔4900米的阿扎贡拉冰川，而最低点与易贡藏布河汇合处海拔仅为2000米，远古地壳运动造就了帕隆藏布大峡谷东高西低的地形，所以江水逆向而流。这一峡谷平均深度3555米，是世界第三大峡谷，峡谷内江狭山陡，而且险滩比接、江流湍急，滚滚波滔蜿蜒咆哮于崇山峻岭之间。旅车在念青唐古拉山脉与喜马拉雅山脉交错的缝隙间穿行，并驶向横亘于东方的横断山脉，一边是山峦迭秀，一边是悬崖峭壁，钢青色的山峰仿佛可以弹铗而歌。 离开鲁朗不久，便到了排龙乡，路已好了很多，不时可见修路的武警和匍匐朝拜的藏民，偶见骑行者艰难蹬度，飞速闪过。行至排龙村时，但见江水突然来了一个U字型大拐弯，这岩山早已不满江水日夜的侵蚀冲刷和喧哗嘈杂，突出的巨型墩体就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这白练绶带之上，江水则左冲右突，继续弯绕向西，千叠的巨浪和奔腾的咆哮则如溅起的血水和疼痛的哀嚎。放眼望去，日映晴林，迭迭千条白雾绕；风生陰壑，飘飘万道彩云飞。峰峦峻极，巍巍凛凛放毫光；怪石崚嶒，突突磷磷生瑞气。只见头一个水头未到，后一个水头就狠狠推就前者撞向水中乱石，夹渣着泥水的苍黄在此处激荡云天，其声如万马奔腾、千龙鼓瑟。风随江绕，转不过马蹄弯便铺面打来，裹着这远古的林息水气，倒教人轻裾致爽。听言，帕隆藏布在这排龙竟有三个180°大拐，仿佛故意要在此多做盘留，真是涧水有情，曲曲弯弯多绕顾；峰峦不断，重重迭迭自周回。 不久，便到了通麦特大桥，桥端巨柱用藏汉两文书写着“加强民族团结，建设美丽西藏”，他们就像两个彪汉撑起整个桥体的钢肋铁骨。在大桥建成之前，通麦段318被称为“通麦坟场”，旧路狭窄、曲折、泥石流等地灾频发，上下盘山路宛如会跳舞的勾魂带不知将多少司驾带进旁边汹涌的帕江，短短17公里路程熟练司机竟也要耗时2个来小时。如今，站在桥上，远天柔蓝、山岫湿翠、雾截山腰、叠水奔腾，旧日的坟场和盘山道已少有人至，真是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 继续往东南方向驶去，这边便是318最美的一段，雪山白云，绿水牧歌，沿着山线自下而上杉林、混交林、草甸、冰雪，从虬翠、缥翠、黄褐到凝脂白，景光璀璨，色美绝伦。帕江则时而如蛮腰少女、时而如丰腴贵妇，不时改变着身形。它已不似在下游拐弯处的汹猛，为了到达目的地，想尽办法往前冲挤。它欢快地向前流着，赏着悦色，打着小曲，像波密的达颇夏卓、米林的工布博、工布江达的错高梗，踏着欢快的舞步向前奔去。 到了古乡湖，河面变得异常宽敞，姿态各异的木桩有的笔直，有的扭曲，有的横卧在水中，零散地分布于缓缓流动的湖水中，远看就像凌乱的战场。这其实是1953年古乡后山雄陆给尼冰川爆发，泥石流横扫森林，堵塞帕隆藏布，从而形成堰塞湖所致。这块湖面水域面积约2万平方米，位于群山环抱之中，碧波荡漾、秀丽迷人。湖有一岛，可近观帕隆藏布河床，便徒步进入。 这是一片如世外桃源的所在！山村篱落、郊原室庐，眇若片纸画图。林与水的间隙中，散落着几户藏居、几畦青稞，幽趣静悄；岛与村的布局内，点缀着几处牛羊、几缕炊烟，安逸恬适。过了村落，便是一片古林，小檗、高山松、大叶蔷薇、灰栒子、微毛樱桃、川滇山栎、甘肃荚迷遍布，灌苔丛生、薜萝绕径。林梢，莺啭鸟鸣；树枝，松鼠停逗；树根，野猪拱磨。这里俨然成了众多野生动物的游艺天堂。透过林木望去，但见帕隆藏布几欲停滞，与岸沙勾勾缠缠，缓缓地向前淌着。它放肆地展露着青春胴体，享受着阳光的沐浴、群峰的欢呼、山峦的赞叹，黄绿水带如晶莹的妆镜、无尘的玉宇将两岸美景全部映入其中。过了木桥，便到了帕江河床。由于远未到丰水期，河面降下，漏出部分土岸，条条细流倒如根根毛细血管虬绕于这片台地。抬头看山，大山娟秀，低处是高山椤、杨树、桦树，色为浅绿；半山以上是冷云杉、高山松，色为深绿；俯首看河，河水静谧，右边是苔藓、杂草，色为黄绿；左边是岩砺、沙土、枯树，色为灰白。林间沙地，雉鹑、榛鸡、山鹧鸪自在踱步；河沟溪道，裸吻、裂腹、扎木鱼媳水竞游。泥土地上，春草渐泛绿意，栈道两端，桃木摇着寒枝。这帕隆藏布将自己的河床妆点的生机盎然。 如果你只是一两人且时间充裕，那就尽情享受这难得的自由吧。春意阑珊，沿江上溯，你会领略到这条原始大河激荡澎湃和婀娜多姿。可以待在古乡小岛，选一个藏族民宿住下，问耕访樵，探林游谷，在柔软的灯光里读读古波密部族的传说，听听各地旅者新奇的故事，在这清幽所在静待桃开，静待水涨，在人生旅途上盖上一个林芝波密的戳寄给未来的自己，所谓静好，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