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连德故居与他打造的“小白楼”

董一平

图为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东堂子胡同4至6号里的伍连德博士故居楼。伍连德博士生前与家人就居住在此，新中国成立后，他将这栋居住楼无偿捐献给了中华医学会使用。伍连德博士毕其一生，为中国抗疫事业以及在填补中国进出境检验检疫空白方面做出了突出贡献，有目共睹，不仅赢得了业内人士一致肯定，同时也赢得了国人赞誉，

伍连德博士生平上墙，从中可见他的一生与中国抗疫事业紧紧相连，贯穿了中国检验检疫事业从无到有的整个过程并为此奉献出了他的智慧与创造。举例为证，1910年10月东北地区发生了大面积鼠疫，身为民国陆军军医学堂副监督的伍连德博士被任命为全权总医官，前往东北开展了大规模有序而又严谨的鼠疫防治工作，由于采用了科学而有效的防疫措施，终使肆虐了长达半年之久的流行鼠疫得到了遏制，期间伍连德博士为此还发明了口罩，大大减轻了鼠疫对人体的危害，功不可没，故他被冠以瘟疫斗士之名和中国进出境检验检疫事业的奠基人、开拓者，实至名归。

伍连德博士与家人的合影照

2023年我来到东堂子胡同4号院门前，看到门上挂着的一把将军大锁后，连声感叹不知何时才能走进它，我是真心希望有关部门能把曾为伍连德博士的居住地办成供人参观的场所，转过年儿的2024年冬这一愿望终于变成现实，让我得以于今天走进了开放后的伍连德故居。我之所以急迫想看看伍连德故居，缘于48年前曾作为一名水兵的我常在上海吴淞水警区里见到一栋全身被涂成了白色的小楼，因此我们都俗称它为“小白楼”，当时只知它是座水警区办公楼，并不知这栋楼是由伍连德博士一手打造的中国第一座中西合璧海港检验检疫楼，当我得知了它的来历后，才把它与伍连德博士挂上了钩，原来我们常见并俗称的这栋“小白楼”乃为当年伍连德博士一手打造的第一座属于中国人自己的海港进出境检验检疫楼。一座故居楼和一座检疫楼，两楼相隔千里，却把伍连德博士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遗憾的是当年在吴淞水警区里当兵四年，竟然没有走进“小白楼”里，不知其里结构如何。今在伍连德故居里脚踩木地板，扫视各个角落，其里的结构布局与民国建筑风格吻合。楼梯间与屋室里悬挂和摆放着的伍连德与同事和家人照，凸显出了他是一位专业素养极高，学问极深，且非常敬业之人，同时又是一位注重亲情友情的识人间烟火之人，屋室里的陈设简单透亮，高雅温馨。

伍连德博士半身塑像

从伍连德博士岳父简历中，可知晓伍连德与其夫人黄淑琼组成的家庭可谓门当户对。

屋室内陈设出的老式家具、沙发以及老式台灯电话收音机

似曾相识的老式闹钟和台扇

墙角处摆放的一台钢琴

伍连德故居与他倾心

打造的“小白楼”

上班期间，由于工作关系之故，经常接触有关检验检疫方面的报道，从中便知晓了中国检疫防疫事业的奠基人伍连德博士大名，但却不知他的故居究竟落在何处，对于他的生平事迹知之甚少。2024年当我得知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东堂子胡同4号伍连德故居对外开放后，便于第一时间赶来以补缺认知空白。参观中我从众多的图文介绍中意外得知，原来我在上海吴淞水警区当兵时常见的那栋别致典雅的五层“小白楼”没想到竟与伍连德博士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由此便勾起我的回忆，当年所见重又浮现眼前。匆匆逝去的岁月虽已将我的记忆磨成了碎片，但“小白楼”却在我的心中从未远去，一座西洋式故居楼和一座中西合璧海港检疫医院楼，两楼相距千里，却把伍连德博士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由此揭开了它的身世之谜。

一

走进伍连德故居，

知悉他生平事迹。

身藏在东堂子胡同里的伍连德故居，对于从小家住在和平里的我来说感觉很陌生，头回见到它后才知，这栋于外观看上去十分亮眼的砖混结构三层红色小楼，其主人竟是集公共卫生学家、医学史家、医学教育家、抗疫专家于一身的伍连德博士。伍连德博士于1912年将此楼购得后在此一直居住直到1960年，这一年伍连德博士以81岁龄去世，去世前伍连德博士留下遗嘱，将所居之楼无偿捐献给自己倡导成立的中华医学会。今从展馆内众多图文介绍中，得知了伍连德博士早年曾留学英国并获剑桥大学医学博士学位。学有所成，回馈国家，伍连德用行动生动诠释了什么叫爱国。伍连德博士一生著作等身，著有《鼠疫论》、《疟疾论》以及《中国医学史》等多部医学专著。1906年回国后的伍连德博士任陆军军医学堂（后更名为陆军军医学校）副监督，自此开启了他在中国任教和抗疫实践生活。伍连德博士所做出的贡献不仅在抗疫防疫方面，他还是中国检验检疫事业从零起步阶段的铺路人、开拓者。参观中我从一组展示出的图片及介绍中，知悉了他曾于1910年冬受朝廷委派，以总医官的身份临危受命，不顾个人安危，毅然决然前往东北抗击鼠疫的事迹。时年东北鼠疫肆虐并有扩散蔓延趋势，这场突如其来的鼠疫，导致单日死亡人数迅速攀升亦达过百，一时引起的社会恐慌如不及时采取果断措施消灭鼠疫，后果不堪设想。为此伍连德博士与他领导的团队认真分析疫情，从杀灭病源入手，建立起了一整套完善且富有成效的防疫体系，期间伍连德博士将疫情实施分区分级管理，为有效阻断飞沫传播和防止人体交叉感染，以便更有效预防和减轻鼠疫对人体造成的危害，他发明了口罩，后人称其为伍氏口罩，并在之后的试戴中，获得高度认可和好评。伍连德博士与他的团队密切配合，互动沟通，倾尽心血，不遗余力，历时半年，终将吞噬了数万条鲜活生命的东北鼠疫传染疾病杀灭清零，有效遏制住了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的鼠疫再次传播，从而挽救了一千四百多万东北同胞的生命，伍连德博士也因此被国际联盟卫生组织誉为“瘟疫斗士”实至名归。民国期间，伍连德博士发起成立了中华医学会，并被推举为会长，后又于上世纪三十年代初至后相继担任全国检疫事务总监和海港检疫负责人，他在抗疫的同时还主动承担起了大量的检疫防疫职责，建起了属于中国人自己的第一座海港检疫防疫医院楼，充实了专业人员，完善了检疫设备，功不可没。伍连德博士心系公共卫生安全，他将自己的实践经验无偿传授并著书立说惠及于后。他为中国抗疫防疫事业的起步与发展倾尽心力，其为国家做出的贡献有目共睹，其所取得的成就为世人共识共仰。今在伍连德故居里脚踩木地板，扫视各角落，发现其里的结构布局与清末民初时期的建筑风格基本吻合，各居室内摆放着的家具等物品大体保持了原样，陈设简单透亮，处处尽显高雅温馨。居室和楼梯间放置并悬挂出的伍连德博士本人及与家人在一起和与同事间的合影照，凸显出了他是一位既注重家国情怀又注重亲情友情识人间烟火之人，从中可见出他是一位专业素养极高和品行端正、学问极深且非常敬业之人，这是我于现场观后得出的切身感受。参观中最大收获莫过于找回了已渐渐荒疏了的记忆，知悉了当年我非常的熟悉“小白楼”是在伍连德博士亲力亲为下建起来的。值得庆幸的是这座吴淞口地标性建筑没有被拆掉和挪窝儿，至今依旧岿然不动立在原地，默默诉说着这里曾经的过往，见证了黄浦江与东海交汇处的吴淞口发生的巨大变化，说句实话如果不是今天有关部门提供出的这一参观平台，知悉更多伍连德博士的生平事迹和“小白楼”的历史，于我而言或许还会来的更迟更晚。欲了解伍连德博士更多，缘于我曾常见的“小白楼”，结合自身经历，道出自己的真实感受，这一篇儿从未被翻过，只是埋藏在了心底里，等待着一个由头的到来后又被彻底激活。重温过往不仅在于捡拾旧忆，更在于活出更充实的自己。

有道是：

一座故居楼牵出多少往事，

它是主人的真情告白，

更是深深眷恋后的依赖。

它寄托出了中国

检验检疫事业的希望，

它展现出了几代人

为之奋斗结出的累累果实，

憧憬的是更加美好的未来。

二

伍连德博士与“小白楼”

身处于上海吴淞口淞沪水警区里的“小白楼”原名为上海海港检疫所吴淞第二检疫楼又称海港检疫医院楼，它所在的具体位置是当年我所在的扫雷舰经常停靠的6号码头附近，也是五十年前我们水兵经常光顾的地方。今从图片中看到的“小白楼”虽早已褪去了往日的光环和最初作为上海港进出境检验检疫的职能，当年的国门卫士，如今俨然成了淞沪水警区里的办公楼，这是一路走来的“小白楼”最终演变后形成的必然结果。在我的印象里，“小白楼”四周绿荫环绕，因其中西合璧的独特建筑式样，格外吸人眼球，它也由此成为吴淞口一处地标性建筑。共有上下五层的“小白楼”于1935年初建成时以红色为主基调，抗战胜利后在重新翻修它时，将它的周身涂成了白色，这便是我们都称它为“小白楼”的缘故。遗憾的是当兵那会儿从未走进过它，不知其里布局如何，由于纪律约束之使然，使得近在咫尺的“小白楼”又离我们很远，不啻一厢情愿，遥不可及。那时我曾设想站在小白楼顶层，隔窗俯瞰雾气重重的长江口和那长长的左导堤以及左导堤上的灯塔，还有那我们一眼便见的大海钟和沿江而筑起的长长的高高堤坝，看那滔滔江水从我们身边流过汇入东海，每当狂风暴雨袭来时，便会自然而然地把我们带入到了范仲淹老先生所言出的“阴风怒号，浊浪排空”的视界里。我曾无数次从它身旁走过，也曾无数次久久凝视于它，岁月带走了我在这里留下的印记，却带不走我对它难以割舍的情怀。实话实说当兵时并未有意识去关注“小白楼”的历史由来，更不可能把它与监造者伍连德博士的名字联系到一起，其实“小白楼”与伍连德博士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可说没有伍连德博士就没有现在的“小白楼”。1906年从海外学成归来的伍连德博士针对当时中国海关大权被掌握在西方列强手里的状况，向清廷提出收回海港检疫权的主张，为将这一主张落到实处，他不遗余力呼吁，四处奔忙。

1930年伍连德博士担当起了收回中国海港检疫权的重任，他一人担起了全国海港检疫管理处、上海海港检疫所和上海霍乱防疫事务所三项主管职责，亲力亲为于检疫防疫工作之中，而建立一所属于中国人自己的防疫医院便成了那时伍连德博士的首选。他把目光瞄向了工商业发达的上海，认为上海吴淞口是最合适建立一所防疫医院的首选地，这也是为何“小白楼”会现身吴淞口的缘故。在经过了多次实地勘查，综合陆路与水陆交通等各方面因素考量后，伍连德博士最终决定将上海检疫所第二防疫医院建在距长江口检疫锚地最近的吴淞口处。选址地确定后，接下来的建筑设计则由伍连德博士最信任且名气扬外的建筑设计大师李锦沛来实施完成。事实上伍连德博士没有看走眼，南京中山陵的设计就出自李锦沛大师之手。“小白楼”最为亮眼之处是李锦沛大师将楼顶设计成了中式四角攒尖顶，于其上铺满了红色瓦筒，彰显出了中国传统中红色韵味，让整座楼具有了东方神韵美感。此外李锦沛大师还在塔楼顶层四面外廊栏杆上镂空出了12个十字形图案，凸显出了作为一所防疫医院的标志。1935年上海海港检疫所第二防疫医院建成并投入使用，按国际标准，配齐了检验检疫设备，致使上海乃至全国各主要大港口的检疫防疫工作由此迈上了新台阶，接踵而至的是全国的检疫防疫形势发生了明显变化，主要体现在该项工作的有效性上。抗日战争期间由于日军入侵，上海港检疫防疫工作不得不被迫中断，直到抗战胜利后才又恢复了正常工作状态。

“小白楼”从建成到今走过了逾九十年，它是象征中国收回海港检疫防疫主权的标志，记录下了中国检疫防疫工作从零起步到不断发展壮大的历程，在“小白楼”身上流淌着中国第一代检疫防疫人的汗水与智慧。“小白楼”成长过程虽历经波折，但它积攒下来的经验确为之后的中国检疫防疫事业不断攀升新高度和接续腾飞，打下了前期坚实基础。五十年前我曾与小白楼紧紧相依，五十年后的今天回头再看，意觉在它那坚硬的身躯里，浸透出的是一代代中国检疫防疫人的不懈追求，书写出的是中华民族精神的不屈。

北京中医药大学中医药博物馆提供伍连德博士图文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