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说到苏轼在徐州的善政,就不能不提黄楼;说到黄楼,就避不开《黄楼赋碑》。须知,作为黄楼胜迹不可或缺的存在,《黄楼赋碑》不仅是苏轼率领徐州军民抗洪保城、抵御水患的历史见证,而且由于朝代更迭、天灾人祸等原因,千百年来,《黄楼赋碑》的自身经历,也是跌宕起伏的。</b></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苏轼在公元1077年四月调任北宋熙宁十年(1077年),黄河在澶州(今河南濮阳)决口,洪水围困徐州 。城内富人争着出城避难,此时苏轼到任徐州不久,他认为富人出城会动摇民心,便将他们赶回城中,从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稳定了人心。他亲自到武卫营请求禁军支援,率领军民修筑东南长堤,从戏马台起,末尾与城墙相连。在抗洪期间,苏轼“庐于城上,过家不入”,与百姓一起奋战45天,最终保住了徐州城。后来为防水患重泛,一面整堤护岸,一面加固城墙,并在东门城上建楼,即谓黄楼。在公元1078年重阳之日,苏轼主持盛典,庆祝黄楼落成,并将苏辙所写的《黄楼赋》亲自书写刻成碑文立于楼中。这就是《黄楼赋碑》的来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提到苏轼,人们多会想到“潇洒不羁,豁达乐观”八个大字。其实,在这“潇洒”的背后,则是苏轼仕途的坎坷和艰辛。嘉佑元年(1056年),虚岁二十一的苏轼首次出川赴京,参加朝廷的科举考试。翌年,他参加了礼部的考试,以一篇《刑赏忠厚之至论》获得主考官欧阳修的赏识,却阴差阳错地高中进士第二名。嘉佑六年(1061年),苏轼应中制科考试,即通常所谓“三年京察”,入第三等,为''百年第一''.授大理评事、签书凤翔府判官。后逢其父于汴京病故,丁忧扶丧归里。熙宁二年(1069年)服满还朝,仍授本职。他入朝为官之时,正是北宋开始出现政治危机的时候,繁荣的背后隐藏着危机,此时神宗即位,任用王安石支持变法。苏轼的许多师友,包括当初赏识他的恩师欧阳修在内,因在新法的施行上与新任宰相王安石政见不合,被迫离京。朝野旧雨凋零,苏轼眼中所见的,已不是他二十岁时所见的“平和世界”。苏轼因在返京的途中见到新法对普通老百姓的损害,很不同意宰相王安石的做法,认为新法不能便民,便上书反对。结果,被迫离京。于是苏轼自求外放,调任杭州通判。苏轼在杭州待了三年,任满后,被调往密州、徐州、湖州等地,任知州,。政绩显赫,深得民心.这样持续了大概十年,苏轼遇到了生平第一祸事。当时有人(李定等人)故意把他的诗句扭曲,大做文章。元丰二年(1079年),苏轼到任湖州还不到三个月,就因为作诗讽刺新法,“文字毁谤君相”的罪名,被捕下狱,史称“乌台诗案”。苏轼坐牢103天,几濒临被砍头的境地。幸亏北宋在太祖赵匡胤年间即定下不杀士大夫的国策,苏轼才算躲过一劫。出狱以后,苏轼被降职为黄州团练副使(相当于现代民间的自卫队副队长)。</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宋神宗元丰七年(1084年),苏轼离开黄州,奉诏赴汝州就任。由于长途跋涉,旅途劳顿,苏轼的幼儿不幸夭折。汝州路途遥远,且路费已尽,再加上丧子之痛,苏轼便上书朝廷,请求暂时不去汝州,先到常州居住,后被批准。当他准备南返常州时,神宗驾崩。哲宗即位,高太后听政,新党势力倒台,司马光重新被启用为相。苏轼于是年以礼部郎中被召还朝。在朝半月,升起居舍人,三个月后,升中书舍人,不久又升翰林学士知制诰。当苏轼看到新兴势力拼命压制王安石集团的人物及尽废新法后,认为其与所谓“王党”不过一丘之貉,再次向皇帝提出谏议。苏轼至此是既不能容于新党,又不能见谅于旧党,因而再度自求外调。他以龙图阁学士的身份,再次到阔别了十六年的杭州当太守。苏轼在杭州修了一项重大的水利建设,疏浚西湖,用挖出的泥在西湖旁边筑了一道堤坝,也就是著名的“苏堤”。但元佑六年(1091年),他又被召回朝。但不久又因为政见不合,外放颍州。 元佑八年(1093年)新党再度执政,再次被贬。后徽宗即位,调廉州安置、舒州团练副使、永州安置。元符三年(1101年)大赦,复任朝奉郎,北归途中,卒于常州,谥号文忠。享年六十六岁。</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苏轼如此,《黄楼赋碑》的命运也好不到哪里。同样是一波三折,跌宕起伏的。北宋绍圣年间,奸相章惇打击元祐党人,迫害苏轼,下令禁毁苏轼的诗文、碑榜。为保护黄楼赋碑,徐州士民就把石碑偷偷埋藏在附近市场里。宋哲宗死后,章惇失势,禁令松弛,人们又把石碑挖出,重新放置于黄楼中。自此始,喜爱苏氏诗文的人们又开始到处搜集他们的作品了,到黄楼观赏、拓黄楼赋碑的人络绎不绝,拓碑的声音彻夜不停,大有洛阳纸贵之势。崇宁年间,奸相蔡京把持朝政,再次打击元祐党人,把司马光、文彦博、苏轼、苏辙、黄庭坚等人列为奸党,刻元祐党籍碑,颁行天下。宋徽宗下旨:“应天下碑碣榜额,系东坡书撰者,并一例除毁。”为应对这次禁令,徐州士民又把黄楼赋碑投入护城河中,隐藏起来。北宋宣和末年,苗仲先任徐州知州。时值政局动荡,毁禁苏氏诗文禁令有所松弛,收藏苏轼作品又成时尚。有拓碑人到护城河中拓印黄楼赋碑谋利。苗仲先看有利可图,就命人将石碑从护城河中捞出,昼夜拓印了好几千份。某天,他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对下属说:“苏氏学术,禁令还在,这块石碑怎么还能留着呢?”于是让人砸碎黄楼赋碑。石碑没了,拓本价格一路飚升。苗仲先任期结束后,在汴京兜售拓本,获利无数。</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北宋灭亡后,徐州1131年入金。在金统治下的100余年时间里,汉人和汉化的金人延续着中原文脉。苏轼作品一直广为流传,苏轼诗文集非常畅销。金世宗尊崇儒学,在位时期出现了史称“大定盛世”的繁荣局面。当时黄楼还在,但楼中却没有了黄楼赋碑。为弥补这个遗憾,应在这个时期,徐州士民根据所存拓片重新摹刻了黄楼赋碑,置于黄楼中。元初黄楼被大火焚毁,所幸黄楼赋碑没被烧坏。元初文教不兴,不具备刻碑条件,可以推测,火后余生的黄楼赋碑应是金代重刻的。明代,黄楼赋碑依然存在,但已残缺不全。清初,由于战争破坏、风雨侵蚀,黄楼已经坍塌,楼中黄楼赋碑等旧物散失民间。顺治十六年(1659年),魏裔鲁重修了黄楼,应在此时,他搜寻到黄楼赋碑,并找来旧拓,将原来磨灭的一面补刻完全。石碑在嘉庆二十三年(1818年)的时候曾立于城上。同治十年(1871年),徐海道吴世熊、知府朱忻重修黄楼时又将石碑保存在大殿右侧碑房内。</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解放初期,黄楼大殿久失修,逐渐坍塌,陆续被拆除,所幸的是黄楼赋碑和碑房安然无恙。上世纪60年代,碑房被政府分配给魏家宾先生家居住,后来编为鼓楼区永康路153号。魏先生从上世纪60年代初(当时上小学)入住碑房,直至1983年1月碑被迁走,与黄楼赋碑朝夕相处了20余年。现存的《黄楼赋碑》呈四方柱形,碑高2.05米,三面为原刻,最后一面为补刻,碑顶一角缺失,与明、清文献描述相符。1982年3月,黄楼赋碑被徐州市人民政府确定为市级保护文物,1983年1月被迁至今黄楼公园西门内,1988年被置于新建黄楼一层大厅中央。至此,在经历了藏匿、毁坏、重刻、散失、补刻和火焚、雷击、风雨剥蚀等坎坷之后,这块重刻的《黄楼赋碑》,终于回到了黄楼的怀抱里。</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