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看完马举的短篇小说《“酒鬼”大满红》后,我唏嘘不止。大满红的一生是在人们的嫌弃、白眼中度过,直到耍赖在熊二家,勇斗蒙面强奸犯失去生命,才让人肃然起敬,文章的主题也得到升华。小说生动地描写了大满红令人厌恶的形象,大满红和一群狗斗的场面更是活灵活现,让人觉得他与狗属于同类。他的行为更是让人不齿,在魏三家蹭酒,遭魏三媳妇谩骂,他又是摸魏三媳妇屁股,又是摸胸,一副二流形象跃然纸上。而在牛蛋家,大满红索性脱了鞋,抠起脚丫,一股刺鼻的恶臭顿时弥漫了全屋。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无赖,在敢犯冲的熊二被歹徒吓得尿裤时,他勇敢地扑在歹徒身上,一刀、二刀……鲜血染红大满红的衣服,一个无赖为正义献出自己卑微的生命。</p> <p class="ql-block"> 马举的小说成功地塑造一个红与黑交织的人性。大满红生前令人唾弃,死后享受了自古以来该村最高规格的葬礼,这是村民对大满红的充分肯定。或许大满红就像生活中的一个幽灵,极其丑恶而见不了光,然而许多年后,他却像天神般屹立于人们的心目中。在大满红身上折射着复杂的人性,人性本就不止一面,人性是复杂的。大满红的出身及家庭环境造就了他的好吃懒做,为了喝到酒,他死皮赖脸地做着令人嗤之以鼻的事情,但他在大是大非面前,保存着做人的底线。 </p><p class="ql-block"> 马举的小说一贯采用欲扬先抑的手法,让人看到人性的闪光点。他发表在《花溪》上的短篇小说《哈货》主人公面换,看起来哈(傻)其实不哈,他出身低微,被人看不起,但他保存着农村人善良、厚道、宽容、隐忍。面换花大价娶回外地女人阿吉后尊重阿吉意愿,保持君子之道。阿吉悄悄离开被人逮回来,面换以他男子汉的气度护着阿吉。在得知阿吉心里念着自己生病的老公阿猛,面换送她回到老家,又有几人能做到?阿吉走后,面换悉心照顾、培养阿猛的女儿,多年后,阿吉在阿猛离世后回到面换身边,一家人过上幸福生活。马举的小说一直弘扬正能量,弘扬真善美,宣扬好人有好报的真理。在《哈货》这篇小说里,马举把庄稼人骨子里那种善良,勤劳,忍辱负重的爱,书写得淋漓尽致,面换凄婉动人的故事,向读者展示着他那颗金子般的心。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再看马举的长篇小说《孽缘》中的人物石柱,为追赶猎物摔下山坡成了瘸子,本来是可怜之人,可他买回艳霞后肆意蹂躏着艳霞,甚至为了还钱,让艳霞陪三强睡觉抵债,这种愚昧无耻的做法,让人无法同情他。 “人之初,性本善”,人性本无善恶之分,关键在于后天的环境和教育因素的影响。后天的外在环境等一系列因素的影响下,才会对其世界观产生消极或积极的影响,最终对其行为产生影响,才造成了人的所谓的“善恶”之分。如红婶,她本是被拐卖的外地女人,站稳脚跟后,却成为买卖妇女的“中转站”。她是人们口中的大善人,她做着买卖妇女的勾当,让“婚姻困难户”有了媳妇。为了让这些女孩屈从,她有专人拦截人和信件,如有女孩“不懂事”命人强奸,简直丧尽天良。还有些人并不是恶人,但因为愚昧、贫穷,也必然成为罪犯的帮凶。主人公春梅,一个在校大学生,被吴二蛋赌博输给春至、秋收,春至娘明知弟兄二人共用一妻是作孽,可又没钱再给另一个儿子娶一个媳妇,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弟兄二人摧残春梅,并且看守春梅不让她逃走,老太太又何尝不是兄弟俩的帮凶?</p> <p class="ql-block"> 不止马举的小说人物大满红、面换、石柱、春至娘,任何人都有多面性的,我们不要因为一面的感官去覆盖另一面的可能,任何事物都有它的对比性,就像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什么事什么人都会有它的两面性。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好人,也不会有绝对的坏人。谁也说不准谁是好人或坏人,也没有人能说清人性的好与坏。 </p><p class="ql-block"> 有句话我很喜欢:“善始者实繁,克终者盖寡。”好人未必一辈子都是好人,坏人也未必能坚持做一辈子坏人。在近代史上,汪精卫虽然才华横溢,但却最终投降了日军,成为卖国贼。奉系军阀张作霖本身是土匪,做事没有自己的章法,虽然在日本进驻东北的时候他也因为钱为日本人做事,但是他的立场却一直很坚定,那就是绝不投靠日本人,并且使出了很多的手段来戏耍日本人,他与日本人周旋是为了得到日本人的金钱,所以日本人见无法很好地控制张作霖,就策划了“皇姑屯事件”。上海青帮大佬杜月笙也知道爱国人人有份,所以只能这样说,在最关键的时刻,才能看出一个人的本色来。</p> <p class="ql-block"> 马举的小说语言通俗、诙谐幽默、耐人寻味,真实地再现了晋北农村的语言风格。如写大满红家史时这样描述:春来家数代单传,到了大满红这一代,又是独苗一根!偏偏大满红娘又走的早,对他惯得厉害,吃饭怕噎着,走路怕跌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不让他干任何事情。语言通俗,妇孺皆知,典型的农村惯子说法。在《哈货》里又这样写:面换妈装了一肚肚女娃娃,生一个板片,生一个板片,再生一个还是板片,一口气生下五个板片,招弟引弟拖弟拉弟换弟,招引拖拉换叫个啥也调不过这风来。生到拖弟的时候,面换奶奶一听说又是个女娃,刀条条脸拉得更长了,二话没说圪拧着小脚扭返头就走,边走边咬牙咯嘣地骂:枪崩的老天爷哎!没德行了!孵鸡尽是那公棒榔,生娃娃咋就生不下个长蛋的?让人看后忍俊不已,笑过之后,不由感叹,在过去农村重男轻女的恶俗中,人们何尝不是一听又生下女娃郁闷乃至气愤呢?女娃的取名也是暗含着对男娃的向往。马举小说的语言是熟悉的故乡土语,这些土语是经历了长久的历史传承下来的,有着厚重的历史性。他的语言风格散发着泥土味,是已经随着时代渐渐消逝,只能在回忆里听到的声音,是凝聚了历史的精华又在时代进步中不得不逐渐退场的语言。这种语言精确传达出浓厚的乡情,这也正是马举小说独有的艺术魅力。 </p><p class="ql-block"> 对于人物外貌的描述马举采用夸张的手法,个性鲜明、别具一格,起着渲染气氛,奠定基调,推动情节的作用。大满红搭拉着一双破鞋,敞怀,露肚,裤裆里扑赛着气球一样大的疝气蛋,一根白蜡杆提溜在手中。一股无赖形象跃然纸上,为下文做铺垫。再如马举发表于《长江丛刊》上的小说《老七》,老七不仅身体没长开,那五官也极为拿捏地挤在一起,眉毛干脆没有,眼睛就像是席篾子牙开的一道缝儿,要不是鼻孔开着人还以为忘了长鼻子。老七长相这样滑稽、猥琐,却心灵手巧、重情重义,自己吃苦受累攒钱,也要给兄弟娶个媳妇,这兄长挺天立地。在这个看脸的年代,谁还敢笑老七没长开呢?</p> <p class="ql-block"> 马举的小说大多从社会最底层写起,主人公虽然缺点很多,但在马举挖掘下,每个令人厌恶的人,又有他可贵的人性。他笔下的人性又似一面时髦的哈哈镜,扩大或者微缩了生活的某部分细节。生活本身平淡无奇,小说和生活的魅力就在于这部分被夸张了的细节,这样写使得人物形象丰满。在他的小说里,无论是故事线索的处理,对话的数量和分布,转折的处理,都显示了作者不凡的写作能力。同时,马举追求完美的精神也让人折服,他对每一个细小环节也精益求精。正是这样追求,再加上深厚的文学底蕴,才令马举圈粉无数。 </p><p class="ql-block"> 愿马举先生写出更多的小说,净化人们的心灵,让世界充满宽容,充满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