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还是君子

于潭(闫驱)

　《作家文摘》报刊载过一首回忆过去的小诗。诗的最后一句绵绵地说：你锁了，人们就懂了。

读到此，蓦地心被一丝情绪轻轻地一撞。

小时，家屋门上扣着一把黑色的小锁。最初，钥匙放在窗台的一只小碗下。后来锁坏了，依旧挂在门上。从此，锁不需要钥匙，轻轻一拽就开。文革开始时，家里有了把数字锁。锁身上有三组，十个数码的轮子。密码定为666。母亲说这组数字好记。那时，锁在人们眼里就是个摆设。

锁从来是生活中的象征。有人说，自从人类有了用于交换的剩余物品后，锁就诞生了。锁是“我的，你的，他（她）的”私有概念的物化。我以为，锁是人类懂得储存食物后，用来标明储存物的界限。储存食物是人类区别于其他动物的重要一步。

错与锁同用。而错字作为动词时，是加工玉器的工序。最初的锁只是主人在硬物上划出的一道痕迹。痕迹内是不可触动的东西和不可踏入的空间。

因为是人，所以必须敬重锁。

不知西方人如何。中国人使用锁已经有几千年。在东方的传统伦理中“防君子不防小人”之说是对锁的最好注脚。一把锁挂在门上，来客便知趣地悄然而去。一把锁锁住抽屉，再淘气的孩子也不会试图窥视。

锁是主人的状态和意志的表达 。

锁还代表教养和思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简单的八字哲理，聚集在锁上。没有钥匙，不经允许，锁只可望不可碰。

君子和小人，平民和贼盗的甄别来自于对锁的态度。罪与非罪的底线，锁也是鲜明的标志。生活中的锁和生活中的窃者很好理解。精神上的锁和精神上的窃者却常常被人们放过。像人类最初为保存食物划定的“错”痕一样，当今社会的法律和道德规范为人们划出做人做事的底线。一些人在践踏底线时，已经成为精神上的窃者。

现在，锁造得越来越精密和智能。以最近推出的门锁为例：三排齿又蛇形齿道。当电梯口再次贴出治安提示时，看到的人们只能相视一笑。精神范畴的规矩更是左十条，右十条地推陈出新。道高，魔也高。锁的演变，终究离不开君子之气的修养。

“你锁了，人们就懂了”是一句多么中肯又自嘲的劝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