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0九团回忆录之八十一，209团回忆录编委会

京

作者丁明柱

任文辉政委评价方文启同志

“以德治人“的来龙去脉

政治处宣传股丁明柱

几乎全团的官兵都知道这句话：“方文启以德治人”。这是老政委任文辉对方文启同志的评价，却鲜有人知道这句话的来龙去脉。

我多少知道一些。这话要从头说起。

二0九团于1964年在陝西组建，61年从北京入伍的方文启同志由总后的一个仓库抽调到二0九团。文化革命开始后，为了稳定地方局势，九团受命负责陕西潼关县和西安市的三支两军工作，那时一般称之为“支左“。方文启同志就是支左工作队的一名成员。由于九团在潼关县支左工作任务完成得出色，有效地控制了群众武斗局面，稳定了当地的社会治安，二0九团工作队被陕西省授予“黄河之滨”的一面”支左红旗”的称号。

支左工作转到西安后，工作队人员轮换，方文启同志回部队被安排到三营十三连，准备接任指导员工作。由于一直表现出色，在指导员的命令还没下达的情况下，团党委决定让他担任三营教导员。在教导员岗位上他仍然表现了出色的工作能力和良好的人格魅力，党委准备下达职务任命书。在那个年代，一切领域都遵循政治挂帅，思想领先这个政治标准，特别是在干部任用上把关更加严格。每个干部在任用之前都要进行政治审查，把他所有的亲戚，不论是直系亲属还是旁系亲属都要查个遍，就象人们形容的那样，查到祖宗十八代。只要发现有一点点问题都会被卡住，特别是沾着“地、富、反、坏、右”的边，其政治生命就算结束了。于是党委向方文启同志老家的党组织发去了调查函。一般将这种调查方法称之为“函调”，只去信而不去人。结果出人意料：他的一个舅舅在解放前干过伪警察，虽然时间很短，也无任何劣迹，但是按照当年阶级斗争的条条扛扛靠，舅舅被划为“历史反革命“。如果真是这样，他不但担任不了教导员，而且也不能在部队呆了。为慎重起见，党委派专人亲赴他的家乡实地调查。那个年代，政治问题是原则性问题，天大的事，谁也不敢弄虚作假，不象现在可以违规“变通”。第二次外调仍然维持了第一次调查结论，教导员的任命搁浅了。至此，方文启同志已经在教导员的位置上无冕而王干了半年多了。

1969年，我们团和工程五团对调到了山西省太谷县。那一年我刚入伍，目睹干部队伍频发大变动。我记得，5月份团机关开大会，会上宣布晋升干部50多名，复员干部50多名；时隔一月左右，在745库的山沟里，全团大会上宣布连提干加晋升干部80多人，复员又是四、五十人。那时的部队干部退役政策是“复员”，哪儿来哪儿去，即：从城市入伍的回城市，从农村入伍的还回农村，其干部身份免除。就是说，在部队是当官的，复员后就成了平头老百姓，政治待遇和经济待遇全部归零。

方文启同志正处在这个关口上。他是从北京钢厂入伍的，家属在农村，若复员，他一定是回到北京钢厂，原来是工人的，还当工人，而家属将永远留在农村。因为那时的户籍政策相当严格，若要从农村进城弄个城市户口，那比登天还难，更不要说进首都北京了。

一次石营长参加团党委会议回来向他透露，党委会研究的复员名单上有你方文启的名字。方文启哀叹，命中注定，老天造时，只能认了！他作好了一切准备。

过了几天，石营长通知他，情况变了，你被派往十三连任指导员。此时的他象在云里雾里，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在做梦。据说党委慎重讨论，还是舍不得放他走。

到了十三连，各种议论传开了。一种说法，他从教导员的位置上下来当指导员属于降职使用，是不是犯了错误了？另一种说法，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么大的落差，他能受得了吗？他完了！只有回家。

方文启虽然对第一种议论不屑一顾，却比较认可第二种议论的观点。他想，如果我破罐子破摔，那就真的完了，结果只有回家。他考虑再三，我不能完！而且还一定要干好！我在农村干过，面朝黄土背朝天，一个汗珠摔八瓣，年年如此；在钢厂干过，一天工作8小时，一个班要炼三炉钢，人工填料十几吨，面对一两千度的炉火汗流夾背，天天这般。这些苦我都吃过了，难道还有什么苦不能吃，什么累不能承受的吗？干！不但要干，而且一定要干好！

开始，十三连的任务是配合十二连排碴。十二连掘进速度月破百米，十三连就是要把这百米的石碴按时排完。后来，十三连的任务调整为洞库被覆施工。由于水泥的特性决定，若要保证工程高质量，就必须连续进行水泥浇铸。这样，全连的百十号人就要实行三班倒班制，昼夜不停地轮番施工。方指导员和连队领导班子成员分工负责，跟班作业。

那个年代，政治学习是头等重要的事情，特别是党的九大召开以后，政治氛围浓厚，带领干部战士学习文件，讲政治课就成了指导员重要的工作和政治任务。有许多连队干部战士全部上白班，就可以集中起来上大课，一课的内容讲一次就解决了问题。可十三连不行，干活分三班倒，学习也要分三班学，一个科目的内容至少要讲三到四次。那段时间，政治处干事经常下连队抓素材，看到方指导员就问：“怎么看你老像没睡好觉似的，总是顶着个黑眼圈？”方指导员一笑了之，什么也没说。这施工，备课，讲课，各种事情轮番干，能睡得好吗？！

1970年，太原办事处丁力政委来九团蹲点，三营领导班子向他汇报，十三连的工作非常出色，工程施工任务完成得好，政治学习有特色，领导班子也团结。丁力政委很感兴趣，要求十三连在全团干部大会上介绍经验。军首长如此重视，团党委立即安排干部股黄守乾股长亲往十三连帮助总结，写写汇报材料。经过认真的调查了解，黄股长把十三连的思想政治工作经验归纳成四句话：“毛泽东思想学在前，斗私批修走在前，活的思想抓在前，各项工作干在前”。丁力政委大加赞赏，将四个“前“改成四个“先“后向太办所属单位宣传推广。为此，电影组还把这四句话制成幻灯巡回放映。

年终，任政委又带领工作组对十三连领导班子进行考察。调查认真细致，分别谈话征求意见，几乎全连的人都谈遍了，结果对方指导员是一致的正面赞扬，没有负面评价。全团年终总结时，十三连党支部被评为先进党支部，方文启同志荣立三等功。

在党委讨论方文启同志的使用时，任文辉政委的话匣子便打开了，他历数方文启同志的曲折经历和出众表现，最后感慨地说：“方文启以德治人，是个好干部。”后来，任政委在不同场合多次重复过这句话。

71年，方指导员从十三连调往宣传股，不久，三营教导员周维庸调到政治处任主任又成了上下级关系。实际从建团之初这二人就在同一个单位共事了：建团接兵时他们同在一个连队带兵，新训后同下一个连队，方是排长，周是指导员；再后来，方是三营十三连指导员，周是三营教导员。他们俩互相非常了解而且情感深厚，所以，关于方股长的一些事在政治处常有耳闻。

有一次，我和任政委、方股长（那时他已经是副政委了）从山沟里步行出来，他俩一路走一路聊，我林林总总地听到了这些事情，我明白，任政委的这句话是基于方文启同志这多少年上上下下的复杂经历而做的客观评价。

76年，方文启同志由宣传股长直接升任副政委，没有经过政治处主任这一站过渡。80年调往二0二团任政委，后来又调回二0九团任政委。83年上半年出任36分部政治部主任。1987年11月申请转业调回北京，先后任总后勤部工程总队纪委书记、党委书记。

在方政委出任襄樊三十六分部政治部主任不久，我由武汉军区总医院政治部调往三十六分部宣传科，再度在方政委的手下当兵，和他又相处了四年多的时间。空闲时，我俩常常把陈年老呱拿出来拉一拉。

方主任在36分部的4年多时间里，虽然那里人事环境较为复杂，但他不受干扰，恪守自己的做人标准，以德示人，以德待人，以德服人，以德治人，得到广泛的赞许。多年以后，36分部张征一政委说：“老方啊，你可是个大好人，你是咱们36分部领导班子里头的粘合剂啊！”。

责任编辑 金厚盛

209团回忆录编委会

2022年2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