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筑故事苐二章

悠闲的风（李忠孝）

新筑故事苐二章（连载） 李忠孝 训妻（四） 秦八爷一家子，将亲家荷老三父女两人送走后，秦八爷给老婆交代说；“以后，家里有媳妇了。说话做事都要想着弄。不能给娃搅下孬样子了”咱的娃实诚，本份。人家荷花委屈着呢”。“噢，照你哦说的，咱得是把爷给娶回来。还得拿个板板子当灶神敬上”。老婆子一脸的不高兴，嘴噘的能拴个叫驴。“我说你就是个闷怂，然的该浆子一样。媳妇娶到咱屋，就是咱家的一口子人，让人家媳妇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家。才能好好的和咱娃过日子，“那你对我咋没这么好过，在外受了气，回来拿我出气。“哎，这都是猴年马月的事咧，还提那干啥？瞎好都是当婆的人了。让人看到，不笑话死了。两口子说着说着，就扯到过穷日子的时候老事情。“那一年，你狗日的耍了个胆大。把新筑镇北那三十亩旱地买了。人家来咱屋要钱，你狗日的吓跑了。让我一个婆娘家在家，人家话骂的难听死了，我又有啥办法。硬受呢么。还是我寻我达，借牲口借麦种子。把地种咧！”“苐二年四月初八，麦达镰了，你狗日的人头嘴脸的回来了。集上叫了二十多个轰客子，连夜搶着把麦收了。卖了钱，一家一家去还。给人家回话跟吃豆豆一样”。“好了好了，甭说了。咱屋就你功劳大行不”。秦八爷一看老伴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数落开了，赶紧给老婆带开了二尺五。要说这二尺五还真是好东西，别看是假的，可人人都爱听。不信回家试试，一试一个准，灵扎咧。我曾经用过，灵的太太。其实秦八爷说的没错，媳妇嫁到新家。换了个环境，必须得有个适应过程。而这个过程，是漫长的，需要理解和磨合过程。丈夫一家善良，不去斤斤计较。婆婆要和新媳妇主动沟通，告诉她咱家啥东西放在啥地方。就是出了错也要说声不要紧，要知道，新媳妇儿赿怕趆出错。如果婆婆一家把媳妇当外人，当贼防。那这媳妇还在这家里呆得住吗！如果媳妇把这个家当成旅馆，当成别人家。老盼着回娘家，恐怕就会生外心了。秦八爷想给老婆子说的，也就是这个意思。不知老婆子领会了没有 （五）荷花的心事 回门的路上，荷花一句话都不说。她在想着自己的心事，这个心底的秘密，就是昨天晚上才有的心事，不好对别人说。她达让她走慢些，等他，她硬是装着听不道。自顾自的一个人急火火前头先走了，阿弥佛也不知道自己女子今咋了。好好的咋耍开小性子了，只好紧一步慢一步的在后边撵。当姑娘的时候，看到人家小媳妇们在一起。绯红着羞态，你一言我一语笑的叽喱呱啦的，开着让姑娘们听到了脸红心跳的玩笑话。想想昨天黑咧，自己的炕头上却是风平浪靜。什么饿狼啊，饿虎呀？什么硬咧的软咧的，硬是连个饿老鼠都没见着。她搂着那个男人，到象是搂着根木头。她虽然对男人和女人的事从来没经过，但是大娘大婶和小媳妇打浑骂俏那么的直白。她甚至怀疑小媳妇的玩笑话是瞎编的，再就是在床上躺着的不是个男人。她达在后边和路上的熟人不停打着招呼，她自顾自的想着心事。出了西关，(新筑镇什字往西即为西关，再往西新筑镇人叫西坡村)过了西坡。再往一里多路，就是往围墙子娘娘滩的路了。马上就要见妈了，荷花的脚步明显加快了。她达阿弥佛在后边紧追慢撵也没追上。围墙村北一条东西官道。由西庄子村直接通到骞村，骞村紧挨灞河沿子。三个自然村梁家，孙家，张家都归骞村管辖。而围墙村又分围墙和寨哈，(新筑镇土语寨哈即官道北的村子，北边低洼地带。过去渭河渗透后的湿地，因芦苇丛生，故有芦苇荡芦苇滩之说。新筑围墙村有名声的娘娘庙就在芦苇滩里)寨子东边有一条南北路，是村民去庄稼地里的路。向北可通深渡村，也就是渭水北移后的唯一的渡口。(老人们习惯了叫倒寨子)是往渭河北岸坐船的－个渡口，故而又称深渡村。如果往南，需从围墙村往南。过上双寨，(大土包子，形状似龟形，传说历史上烽火戏诸侯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荷花进了娘家门，叫了声妈。她妈在灶台正忙碌着，回头答了句:俺娃回来咧！手到是忙的连停也没停。荷花到象是久别重逄的样子，眼圈儿红红的。她多么希望能搂着母亲，大哭一场。让心里那些委屈和难过一起让眼泪冲走。母女两终于抱在一起，荷花终于可以发泄心里委屈了。荷花妈用手轻轻地拍打着荷花的脊背，小声哄着女儿。院子里的麻雀也被荷花的哭泣吓飞了，院里响起脚步声，那是荷花她达阿弥佛回来了。是啊，荷花带回家的。即不是甜蜜，也不是羞涩。只是委屈和泪水。这个晚上，阿弥佛被赶到其它地方。荷花和她妈睡在了一个炕上。“没事，我估没着是酒喝的多了，实在不行，妈还有招。”荷花妈安慰着自己女儿，娘们两个不知不觉到后半夜了。 教女（六） 荷花她妈劝荷花的同时，也有些后悔。光看上秦家那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娃娃热炕头的日子了。没想到秦家老大不光是不识数，连男女之间那点事都不知道。这不把自家荷花塞到火坑里去咧！不行，得想个办法。其实，办法荷花她妈早就有了。只是长辈给晚辈没法说，尤其是自己的亲女子。这口可咋张呀！“哎，荷花，睡着咧么？”“嗯，咋咧，妈。”一听荷花醒看，她妈便压低嗓音唱起了戏文:“哎初八，十八，二十八，荷花她妈最后二十八那个音拉的老长老长的。新娶的媳妇哎熬娘家。走进门叫声我的妈，你把你娃害苦啦。孩儿能吃你多和少，你把孩儿许人家”。荷花一想，我妈唱的这不是说我呢么。便静静地听她唱。荷花她妈腔调一变，戏文里便数落开了女婿娃的不是:一更一点他不睡觉，二更二点要喝茶。三更三点他高了兴，携住我手往里拉。腰中掏出一个货，糊里糊涂往里扎。往里一送还好受，往外一拉活痛杀。黑暗中，荷花看不到她妈的表情，因为她也不知道她妈唱的那是啥东西。只是听她妈用压着的嗓门又唱开了:说是个葫芦没达架，说是个萝卜缨缨子在底下。妈妈若问是个啥？孩儿从没见过它。这本是孩儿真心话，并无一言哄妈妈。他妈这戏唱的，荷花捂着被子，塞了耳朵。可是还是听到了:，老婶听言笑哈哈，开言叫声女寃家。话丑理端通天下，生男养女全靠它啊。过个一年或半载，它不寻你你寻它哎。荷花妈唱完了叫了几声荷花，荷花却不吭声。荷花妈自家便哑了声，这个事是喔男人家的事么。我咋能给咱娃教这呢。哎！赶明日娃回去，这办法一定要想好。(四十年代，封建社会讲究男女青年授受不亲，富家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性知识封闭。又是早婚早育，男为十六七岁，女子十四五六岁。身体还没有发育好，就要结婚。所以有耍媳妇，唱酸段子的对性知识启蒙的教育。一直延续到七十年代。) （七）引蛇入洞其实秦八爷是个独生子，可新筑镇的人都喊他八爷。一来二去的就八爷八爷叫了出去，想着起名字就是让人叫呢么，谁爱咋叫咋叫去。八爷在当年新筑镇立威，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先是空手套白狼，精沟子撵狼耍了个胆大。装着在外发了大财的样子，抽着新筑镇人都没见过的洋烟卷。带着墨眼镜，穿着不渗水的胶鞋，走路仰着头，大踏小步的一付得意样。这让新筑街上人很纳闷，这狗日的让人卖了壮丁。这会跑回来还趾高气扬的，得是发了啥横财了。就在新筑镇人议论纳闷的时候，秦八爷放出话来:“先买上三十亩地，再顾上二个伙计，″人一有钱，后面就有人来巴结。你看新筑镇说事拉拖的来了几个:“不知八爷看上谁家那块地咧？不行我先给打问打问去，秦八爷一脸不屑:“拿钱阿达也能买哈地，还用看谁脸呢？你说得是的”。“八爷说的对，不过如果地价是这个数，八爷你看咋象”。拉拖的吴经纪拉住八爷的手，在袖筒里揑开了码子。尽管心喜若狂，但八爷还是装着一付心不在焉的样子。“是这，如果人家愿意，先请个中人先把地契写好。事情到位，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吴经纪屁颠屁颠的走了。过去的讲究的是私凭文书官凭印，这地契契约。可非等闲之事，得摆上一桌，请来地块四边的地邻确认四址，并签字划押盖上手印。并有中间人和写契约者签字按手印，官方备案登记。方可合法化，视为有效。话说吴经纪为了一点好处费，极力促成。待契约合法后，需要买家付款时。秦八爷拿到地契文书后，佯称去拿钱，却从人间蒸发了。然而土地契约合法，主家也是有苦难言，毕定寻不见人，谁又有啥办法呢？吵吵嚷嚷是难免的。但是，地巳成定局。归秦八爷所有了，秦大胆的名号也就疯传出来了。当然，说法不一。也有骂秦八爷不要脸，不是人的。也有说秦八爷有本事，有能耐。说法不一，大同小异。麦子一收一变钱，秦八爷赶紧卖了还钱，这不，由一个穷汉变成了富人，新筑镇上街上谁还敢小看。美中不足，儿子小宝秦老大，有点木纳，实诚。他想，是不是自己太有本事了。家里大事小事，里里外外都是一个人说了算。动不动训斥儿子，没给娃一点锻炼的机会。得让小宝在外见见世面。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你听镇上的人又说开闲话了:“哦是亏人亏的多了，给世哈个瓜瓜货”。“哎呦，咋能哦样说话，人家不是把钱都还清了么”。“还清咧，人家不等着用钱，能把地能卖的哦么便宜的”。“听说秦八爷是脸上有疤才叫疤爷”，“亏了人让人打的来”。“也是的哈，做事是有点过。不过都是过去的事咧，说也没意思”。“瞎事里头有好事，好事里头又有瞎事”。“哎，又咋咧吗？说嘛”。两个穿戴破烂，腰间勒个草绳。在城隍庙台阶蹴着上集的汉子一问一答的扯上闲话。“当年老仁家在新筑镇多风光的，可惜娃走了歪道。连赌带抽，先人丢下一份家业，全败光了”。“要不咋说瞎事里有好事呢”。“家都败了，咋还成好事了”。“也就是因为秦疤爷没给钱，仁家仁义才把大烟和赌博戒掉了”。"听说欠赌帐被人追讨，上了北山了”。“该不会去陕北了吧”。从永兴堡出来个人，两人忙赶过去。“叫人不，管饭不，管饭给多钱”。两人见有了活路，也顾不得闲话了。今天是荷花回婆家的日子，后半天，荷花她妈引着荷花。准备送娃回去，娘娘滩离新筑镇，也就一里多路。一路娘两说着话，不知不觉到家了。家里到也没人，秦八爷和儿子小宝去北塄的地了。家里只有小宝他妈，看到媳妇回来了。赶紧着招呼亲家问吃问喝。秦疤爷给儿子结了婚，花了五十梱棉花。计划着今年把三十亩地全种棉花。一来坡地存不住水，适合棉花生长。二来棉花能变钱，棉籽能压油，油渣喂牛，能省不少粮食，牛粪又能当肥粪上地。庄稼人讲的是农时，一点都不马虎。赶回到家时，荷花她妈巳经回去了。荷花把炕上铺垫的平平的，把她妈临走给她的小布袋压在枕头下。只是一心等着天黑，心一急好象日头也给下的慢了。侍候了公公婆婆吃了喝了，洗了睡了。荷花才回到自己新房。以后要过日子了，她端了一盘水，自己洗了，又催小宝也洗了。爬上炕吹了灯。小宝还是那个样子，和她打对着睡。她也没吭声，自己脱了个精花，只剩下肚皮上掛的那个裏肚皃。黑暗中摸索到枕头下面她妈给的小包包，打开了却闻到一股炒豆的香味。她往嘴巴一扔，嘣嘣儿响。那头儿，宝儿达声了:“姐哎，你吃啥呢”。“没吃啥么”“人家都听见了，闻到一股香味”“奈你听姐话不”“听呢，听呢”。宝儿想吃豆，嘴巴甜的很。也听话的很。“耐你从姐腿中间爬上来”。荷花说到。等宝儿顺从之后，荷花给他嘴里喂了三个豆豆。“香不香”“香”“听姐话不”“听”“往上点，再往上点，哎呦呦往下点，别动咧”。宝儿嘴巴咂着豆豆，一边顺从着荷花的意思。那个夜，荷花她妈也没有睡着，她不知道那边女儿把引蛇入洞的事情办好了没有。睡不着的夜，显得夜好象是赿发长了许多，命苦的人真是一辈子操不完儿女的心啊 （图片来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连系删除）2022、3月（二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