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家乡(53)干粮

神韵秋风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干 粮</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儿女读书,虽然没有读出什么结果,却没有抄什么心就长大成人了。待到孙孙出生,当成了爷爷奶奶,就得开始全身心投入。孙孙不到一岁,就投入了奶奶的怀抱,又像生了一个儿女,区别就是少了一次怀孕和分娩。从喂奶到抚养,从成长到入学,三岁入幼儿园,六年小学毕业,九年里每天接送四次,大约也得两千七百天,累计接送一万余次。送入初中高中六年,还得不间断接送,十八年抚养,当爷爷奶奶的,计算不清得付出多少责任和心血?</p><p class="ql-block"> 每天清早送孙上学,圪糁小米稠饭,喂到口里也不吃(当年我们上学,连糠面糊饭也吃不饱),煮上鸡蛋方便面,盛上一碗也是仅吃几口。出门是手里捧着牛奶、面包,两只手就是一张“大团结”(10元)。放学回家,学校门口就是小超市,花生葵花健力宝、麻辣串豆腐干一大把、牛肉干肥鸡腿走着啃,放学的队伍形成了比吃队。看到此情景,想起了当年的寒酸样......</p><p class="ql-block"> 当年上小学,已经进入六十年代,学科很简单,课时却很长。不论春夏秋冬,都是天明到校,晚上有自习。农村的生活每天晚上都是很稀的米汤或稀饭,吃罢饭睡觉也感觉肚饥,只有带着饥饿睡觉。清早起床肚子里“咕咕”直叫,走到学校还得跑半小时早操。大年级能坚持跑步,低年级多数捂着肚子,昏倒在操场怕笑话,只敢蹲到一边说肚疼。父母心疼儿女,想办法为儿女带干粮。因为粮食不多,只能做简单的干粮——炒玉茭。炒玉茭只有等儿女进入梦乡才开始,若不睡觉,数量多了,全家口粮就接不着秋收。两三个孩子上学,只能炒一穗玉茭,每人两三把,大约100颗左右。干粮虽然少,吃起来还不能着急,两三把玉茭,嚼起来不用五分钟,吃完了更感到肚饥,只能一颗一颗细嚼。每一颗嚼碎了也舍不得咽,若是没有唾沫,每一颗嚼碎的玉茭都能罗成面。若是在炒玉茭中炒加进了一些大豆,干粮像上了一个档次,不仅香味扑鼻,嚼起来满口生香。为了把每口都品出香味,把豆拣出来放入两一个口袋,把玉茭也点清数,平均几颗玉茭配一颗豆,吃每一口都要进行搭配。 炒玉茭带干粮,也不是天天能带上,若是晚上吃了一顿饱饭,早晨一定带不上干粮。炒玉茭干粮也是断断续续。一是不能连续吃,吃多了上火,口舌干燥,眼睛红肿,大便干结;二是母亲不断变着花样,烧几个玉米面饼,无论甜咸,每人分上一块装在口袋里,用两根手指,辦一小块往口里送。有时把剩余的玉茭面窝头烤干带几块。</p><p class="ql-block"> 上学带干粮,最大的希望是过罢年。腊月里拓的饦,蒸的点心,通过走亲戚的交流后,剩余的东西全部作为干粮。不仅上学有了干粮,大人上地,也能带一点干粮。像往山坡地送粪,清早起来,空着肚子,担着一百多斤的重量,走着羊肠小道,双腿不由得打颤,中途想休息一下,相跟的社员一定会骂你怂蛋。只要在口里嚼着一点干粮,像调动起体力的神经,一路上劲头不减。</p><p class="ql-block"> 储备干粮,最受累的母亲。元宵节过后,基本走完了亲戚,剩余的饦和点心,统一放到一块,不能让小孩随便拿着吃。一部分开始烤,一部分进行晾干。烤的食品是切成条,如一个饦切成一寸宽三条,点心切成两半。晚上等孩子入睡,在炕头的火边烤,若是预防老鼠和猫,用碗或盆扣住(其实也是防止孩子们偷吃)。有的在火膛旁修一个洞,成为一个烤干粮的地方,并用砖头封住口。另一种晾干(阴干),就是放在篮子里干粮。吊在不见太阳的地方风干。阴干的干粮非常硬,咬下一块也嚼不碎,只能在口里慢慢泡,像泡着的硬糖块,这种干粮最好吃。干粮通过母亲的秘密储藏,可延续到七八月。</p><p class="ql-block"> 上高中时,每次都是带着母亲备下的干粮,推玉茭面时,里面掺入一些小米,蒸熟的馍头切条阴干,带到学校里放入小木箱,每天下课只要有机会,跑到宿舍迅速取上一块,在口袋里扳成三四块,泡在口里舍不得嚼,每次都是当糖吃。因为母亲蒸的干粮,不放一点糖和糖精,全靠发面和放碱,甜中带酸,味道适中,就像今天含在口里的阿尔卑斯糖块。</p><p class="ql-block"> 今天不用为孙孙的干粮发愁了,出门就是门市部和超市,每个孩子都有专用钱包,十元八元,不用请教父母,不用和爷爷奶奶讨要。进入初中或高中,完全在独立支配自己的生活。</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