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笨拙的爱着我

喜杨杨

<p class="ql-block">  儿子要吃西红柿炒鸡蛋,做好,放到他面前,他说这鸡蛋不好吃,不如原来从外婆家拿的鸡蛋好吃。我说当然了,那是外婆的散养鸡下的蛋。以后再也没有了。</p><p class="ql-block"> 是呀,一畦黄土已经掩埋了妈妈的身骨。妈妈已经步入黄泉大半年,我的梦里依稀一直有妈妈的存在,但是现实中再也看不到妈妈了,我很想拨下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但是我知道那个号码已经成了空号;很想摸摸那个红色的翻盖手机,但是我知道它已经陪着妈妈到了黄土之下。</p><p class="ql-block"> 有人说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如今我也是像一根小草,随风飘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每次回家,给母亲带点礼品,最后礼品的大部分原封不动送进车里,后备箱里另外还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鸡蛋,有熟鸡蛋、腌鸡蛋、生鸡蛋;生鸡蛋是用小片的报纸,一个一个包起来的。母亲最喜欢让我们带点旧报纸回去,因为她是要用报纸把一个一个鸡蛋包起来,最后让儿女带走,这样避免鸡蛋被挤破。</p><p class="ql-block"> 后备箱里除了鸡蛋,还有母亲种的时令蔬菜,有豆角,南瓜,红薯,黄瓜,白菜。还有母亲专门去榨油店里给我榨出的香油,因为母亲知道我喉咙疼,容易上火,说吃纯芝麻轧出的芝麻油去火,已经形成了惯例,每到芝麻成熟后,方圆附近总是有人找母亲,问母亲是否要芝麻。有些年份芝麻不丰收,母亲就这东家,那西家去央求人家把芝麻卖给她一点,然后汇集起来去轧香油给我。</p> <p class="ql-block"> 母亲知道我有头疼的毛病,她打听到偏方,菊花枕头能够治疗头疼,每到秋天,农村的漫山遍野的菊花旁,就有母亲蹒跚的身影。母亲不辞劳苦,采集野菊花,回到家清理干净,然后晾晒,缝进一层又一层的枕头套里,这种枕头套,需要非常合适的布料,布纹既要密织又要松散,密织避免碎屑流出来到床上,又要疏松,为的是让气味能够挥发出来,沁入头皮,治疗头痛。</p><p class="ql-block"> 我想母亲在找布料的时候,在洗菊花的时候,在晾晒菊花的时候,在一针一线缝制的时候,是不是脑海里、眼里、都是在思念远方的闺女吧?一针一线缝进了对女儿的挂念。</p> <p class="ql-block">  收拾柜子里的旧衣服,看到一个奇丑无比的肚兜。回忆起来那是我在怀孕初期,肚子总是疼,母亲说我小时候就爱肚子疼,现在怀孕了,不能马虎,母亲担心我肚子凉,就如古代的女人那样,缝了一个肚兜,让我穿在睡衣里面,说即使盖不住被子也没关系,因为那个肚兜就像被子一样,裹在我的肚子上,这样就不会受凉,肚子就不疼了,如今我看到这个手工缝制的,看不出一点美感的肚兜,现在竟然这么珍贵!那是母亲的手工,那是母亲的心意,那是母亲的牵挂。</p><p class="ql-block"> 昨天老公说想吃凉粉,说我做的凉粉好吃,这手艺是母亲教我的,母亲曾经说,要想男人对自己好,就先喂好男人的胃,做一个女人必须要学会做饭,虽然现在是男女平等的社会,但是家里的饭还是女人来做,只有这样家庭才会和谐,母亲教我做凉粉,说用1:5的比例,不停的搅拌,不能有疙瘩,这样吃起来口感不好,她在我旁边,一遍一遍的指导着我。</p><p class="ql-block"> 如今做凉粉已经是我的拿手好菜,可惜母亲再也尝不到了,再也吃不到闺女所做的凉粉。</p> <p class="ql-block"> 有母亲在的日子,我可以每周和母亲打个电话,当我对老公不满,对孩子焦虑的时候,和母亲唠叨,母亲总是说,你消停点吧,都够好了,一个老公和孩子,他们才是你的亲人,就那么点活,有什么做不完的,我要伺候你们姊妹6个,还有你的爸爸和奶奶,我一个人干,我也很幸福,很高兴的去干,可你呢,就伺候两个人就不满,说明你的心态不好,一个家就需要一个人做出奉献,这样的家才能够完美。</p><p class="ql-block"> 有妈在的时候,随时就可以跟妈联系。正在做饭的时候就会很顺手地给妈打去电话:妈,我的面团为什么不发呢?放了几个小时了,母亲就会说,是不是你的发酵粉过期了?是不是发酵粉放的少了?要不你放到开水里面温一温吧。母亲总会想到解决的办法。</p> <p class="ql-block"> 有妈在的日子,炸红薯丸子,放进锅里就成碎泥了,和油混在了一起,赶紧关火打电话问妈妈,这是为什么呢?妈妈就会说:你是不是没有团紧?或者说是放的面少了?面糊是起一个凝结的作用,经过妈妈的提醒,再加点面,很容易就炸成丸子。妈妈似乎无所不能,无所不通。</p><p class="ql-block"> 有妈在的时候身体不舒服,可以向妈妈撒娇,给妈说头疼了,妈妈就说你一定要小心点,小时候你就爱这样,是啊,小时候就爱头疼,家里穷没有药,母亲就找一个硬币用布包住,蘸油燃着,放在我的鬓角,再找一个瓶口是光滑的瓶子,这就是土质的拔罐。拔罐过后的那一片是乌紫乌紫,母亲就用面糊把这个地方给它糊上,避免受风,我带着这两鬓上两个白圈去上学,遭受同学的嘲笑,但是也有好处,老师就知道我生病了,上课就不再提问我。每当现 在我拔罐的时候,就会想到母亲的那个最原始的拔罐技术。</p><p class="ql-block"> 有妈在的时候,我总是会和妈妈聊一聊家长里短,妈妈听了会给我一些建议或者主张。母亲教我处理好邻里关系,处理好与婆婆、小叔子家、大伯哥家之间的关系。</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母亲教我,远亲不如近邻,总是让我有好吃的,好玩的都要与邻居分享,说邻居才是最困难的时候,会立即伸手帮忙的。以至于我现在做点饺子,蒸点包子,做点红烧肉,都要送与邻居一点,邻居也是如此,我现在与邻居的关系处得非常好。</p><p class="ql-block"> 母亲教我,对待婆婆,一定要像对待她那样,因为婆婆也是妈,她是给我最近的人的妈,只有对她好了,老公才会感激我,才会对我更好</p><p class="ql-block"> 有妈在的时候,回到娘家,我才感觉到很舒服。每当要走的时候,母亲总是拉起腰间的围裙去擦擦眼睛,总是说闺女就像一场大白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知道那是母亲不想让我走,母亲留下的是不舍的眼泪……</p><p class="ql-block"> 如今,母亲已经作古,再也没有人能像母亲那样关心我的身体,照顾我的情绪,教育我做人。再也没有人那么笨拙地爱着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