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元宵过了,2022年的春节也就意味着结束了。而过年时该有的年味儿,我却总觉得缺少了点啥?连续两年因疫情,我们家远在他乡的儿女,都未能回家过年,今年春节总算回来团聚了。虽然他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在家也只待了三天,但在有疫情的情况下,能回来团聚已是很难得的了,我们也很满意。毕竟孩子们都有各自的工作忙着。</p><p class="ql-block"> 当儿女们都回到各自的城市后,我们的生活,又回归到了平常了。</p><p class="ql-block"> 昨晚,我收到了当年下放插队处的老乡——远客,发来的一篇有关“年味”的短文,文中所述乡村过年的情景,又勾起了我在下放插队期间的一次永远都忘不了的年味儿。说实话,回城之后,我们仍非常向往在乡村过年的那种年味儿。</p><p class="ql-block"> 五十年前,我领着妻子,响应党的号召,以知识青年的身份,下放插队到了那个偏僻的小山村——会乐亭,村干部安排我们住进了一个孤儿家,我们用木板隔成前后房间,安顿下来,开启了我们人生的新生活。</p><p class="ql-block"> 那个时候,我们对乡村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下乡插队来这里,更是一种无奈!</p><p class="ql-block"> 会乐亭是一个只有十八九户人家,却有七八个姓氏的生产队,按现在的行政管理称谓是自然村了。小山村的人家,绕山而居,家家户户都是如赣南土围民居一样的土瓦房。由于地理位置的限制,每户人家的门前就是路,大约有两米来宽,是用石板或卵石铺成的路面,离路面二三米高的路坎下面就是水稻田。由村头连接到村尾的卵石小路,大概也有百十来米长呢,这样一条连接各户人家的路,便称为“街”道。我们家就在这条路的“街”头上。我们在这里来来回回地走过了十二个春秋。这里的每一位乡亲,都曾经无私地帮助过我们。我们也由初去时的夫妻俩,发展到离开时的六口之家。我们永远忘不了会乐亭的乡亲们,是这里的乡亲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帮助我养育了一家人。现在我们虽然回城了,但与那里的乡亲,一直都有来往,真像走亲戚一样呢!</p><p class="ql-block"> 在那个生活物资极其匮乏的年代,是乡亲们给了我生活的信心与希望,从他们的身上,我学到了与人为善、乐观生活的道理。特别是那个乡村里过年时的年味儿,不仅仅年味十足,更让我终生难忘。山村里的那种和谐相处的乡亲情,更是令人感动。我真的非常庆幸,庆幸能在会乐亭度过了一个让我刻骨铭心的春节。这在远客的《年味》里,我还没品到那种特别的年味儿。</p><p class="ql-block"> 那是一九七五年的春节,现在我们都知道是因为当时家家户户都穷,所以上级号召大家“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p><p class="ql-block"> 那年,我们会乐亭生产队的队长是肖礼发书记兼职的,他为了让大家能“穷开心”地过上一个团结喜庆的祥和年,就在年前队里的社员大会上,提议全队一起过一个“百家宴”式的年。话一说出,就得到大家的一致赞同。年三十的下午,各家各户都搬出自家的饭桌和板凳,拼接在门前的“街”道上,一桌接一桌,足有二十多米长。然后,各家各户都端出自家的“拿手菜”,放到“街”上的桌子上。有的人家凑两三个菜,也有的人家凑四五个菜,都是自愿凑来,不受限制的。而我们家却寒酸得只能拿出两个像点样的菜出来。当时我的心里呀,实在是惭愧极了,而乡親们却是那样地热情友善,我在此刻,感动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而这一切,都被队长看出来了,他快速地来到我的身边安慰我说,来到我们队里,就是一家人呢,乡亲们也都说没关系的,一起过年,就图个吉祥热闹,你们下放插队到我们生产队,也是一种缘分,千万别太在意那个菜的多少啊!这些话一直让我感动到今天!后来,待各家各户都上完菜后,就安排好队里的老人,小孩就坐,而年轻人呢,没有座位的就站着吃。然后,队长就说了几句新年祝福的话,大家就频频举杯,喝着自家酿的米酒互相祝福,村头“钟”架下——也就是当时社员出工时,用来敲击传递信号用的一截悬挂的钢轨架子下面,燃放起了喜庆的鞭炮!年,就这样过起来了!桌上的菜,不论是谁家的,也不管是荤的,还是素的,大家都随便吃,不分彼此。小孩子夹不到的菜,不论是谁家的,大人们都帮着夹给,没座位的年轻小伙们,更是趁机“打游击”。从这桌吃到那桌,通吃一遍!全队老老少少其乐融融,都沉浸在这个大年夜的祥和喜庆的氛围之中了。那时全队的人还真像是一家人了。饭后,各家收拾好自己的桌櫈碗筷。小孩子们就开始手持一根点燃的香,掏出口袋里的小爆竹,“噼里啪啦”放个不停,直到家里的煤油灯都点亮了,那帮调皮蛋都还不愿停呢!</p><p class="ql-block"> 五十年过去了,那个年味儿,我们至今难以忘怀!现在,虽然物质丰富了,却总是觉得现在的年味儿,还是缺少了五十年前的那个有特殊意义的年味儿。</p><p class="ql-block"> 我曾说过,也许是在那个特定的年代,那个给了我特别温暖的乡亲情缘,过年时,总是会想起会乐亭的乡亲们!是会乐亭的乡亲们给了我们那份永远铭记于心的,这辈子最丰盛的“年味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