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家乡(47)洪水中的襁褓娃

神韵秋风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洪水中的襁褓娃</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一九七六年“7.31”暴雨,公社水库决口,虽然没有人员伤害,但为我村带来毁灭性灾难。</p><p class="ql-block"> 村庄里的历史,有时是与人有关,有时是与物有关,一个事件的发生,往往会出现连锁循环。</p><p class="ql-block"> 水库决口了,按照常规的思维,洪峰的浪头应该是汹涌奔腾,一泻千里。我村的水库决口之后,坝体溃塌,洪水像一壁土崖,三丈多高,齐头并进,整体向前涌动。地面的障碍物似在聚集自己的能量,推到了石坝,拨起了大树,填满了池塘,卷走了房屋,淤水停留的地方,有多高的水面,就有多厚的泥浆,到处变成一片狼藉。</p><p class="ql-block"> 最后一场雨仅下了十几分钟,河道里的洪水加大,就阻塞了南北两岸的交通。大雨一停,乌云很快退尽,火热的太阳露出,两岸是站满了人,来看河流的水势。每年大雨后流一场洪水,人们在洪水中总要打捞一些柴禾、瓜菜,虽然收货各异,但热闹异常。“水库决口了—”紧急的呼声传遍了全村,传遍了两岸,站在河岸上的人和打捞的人,调转身迅速像村后的山坡转移。</p><p class="ql-block"> 洪水进入村庄,三丈高的浪头,把三丈多宽的河道填满又淹没两岸的房屋,村庄成为五十米宽的大广场,也更像一个大池塘。上面漂浮的杂物清晰可辨,大树、柴禾、牛羊、棺材板等等。当卷起马坊后,红色的水马,像池塘里几十条鱼,洪峰涌出村外,加寛的河道,瞬间变成河流,什么也看不到了,洪水落潮,村庄变成了大泥塘。</p><p class="ql-block"> 洪水的退潮,山坡出现了呼唤声,儿子呼爹娘,爷爷喊孙,姐姐呼弟弟,丈夫叫妻子,两岸的联系喊话成为桥梁。在人们的呼喊中,有一对夫妇慌慌张张往家里赶。原来刚刚满月的女儿,在午后睡觉后,夫妻俩相伴到岸边去看河。人们在惊呼“水库决口了—”他们也看到两三丈的浪头,吓得不知道怎么办,跟着人流往山坡上跑。洪水在村中的气势,他们只是目瞪口呆。当人们喊叫自己的亲人,他们想起来自己的女儿。</p><p class="ql-block"> 他们家里的院子,在村中最南的低洼处,并且是一个四合院,虽然没有大门,但非常容易积水。两口一走到院门口,院子里还有一尺多深的水,泥浆就有三尺多高,墙上留下的痕迹有五六尺高。女人当即就哭起来,“我的闺女啊—”</p><p class="ql-block"> 女人的丈夫仅有一米五高,听到妻子的哭声,什么也不顾了,趟着三尺多厚的泥浆,就向堂屋的耳楼门里爬。他知道,耳楼房比其它房屋都低,水会进去更多。当推开没有加锁的门,屋里当脚一尺多深的水面上,漂着原来在炕上的毛毡、被褥、被子,女儿继续在憨睡。丈夫大喊妻子,妻子的哭声变成了笑声。</p><p class="ql-block"> 女儿刚过满月,还没有正式起名,闻讯的亲戚和邻居非常高兴,都夸姑娘是大命人,取名叫河漂。</p><p class="ql-block"> 河漂—一个姑娘的美丽名字,不论嫁到哪里,都成为村庄水库决口的历史记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