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读书”

建雄

<h3><br><br><br> “我要读书!”,这个66年前发自我心底的呐喊声,至今仍时时回响在我的耳畔,勾起一段儿时的难忘的记忆。<br>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镇上开始有了幼儿教育,那时不叫幼儿园,像现在的港澳台那样叫幼稚园。也许是因为新中国刚成立,百废待兴,政府沒有足够的教育经费,镇上只开办了小中大三个幼稚班,还不是独立的,而是附设在镇上唯一的小学——惠南镇小学(简称惠小)中。教室利用了一座废弃庙宇(八仕庙)的大殿和东西两间偏房,虽极其简陋,但对我们这些新中国的同龄人不谛是一个好消息。</h3> <h3><br><br> 西门街上我的同龄发小,如我家西侧的双胞胎大宝小宝,我家东侧的黄小弟,都接到通知可以上小班了,而我却落选了。原因据父亲说,一来全镇只有一个小班,容不了所有的适龄儿童,二来我有外婆和母亲在家,可照看小孩,等到了八岁直接上小学。我因此失去了上幼稚班的机会。<br> 那个年代不如现今对幼儿教育那么重视, 现在不但重视幼儿教育,更有在母亲腹中时的胎教,还有起跑线的一说,如按照现今的标准,我比同龄人起跑晚了三年,想想真是可怕。 </h3> <h3><br><br> “失学”在家的我当然无所事事,好在那时只五岁,还不懂事,沒有多大的心理失落。那年月的幼儿教育也不像现今重视,一切只等八岁上学。<br> 虽说不上幼稚班无所谓,不过羡慕之心还是强烈的。同龄发小大宝小宝每天上学放学回家,必经我家门口。我倚在141号大门口,远远看着他们沿着西门街走来,胸前戴的学校发的围兜首先映入我的眼帘。那时,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围兜,白布制作,四周蓝布滚边,左上方用蓝线绣了“惠小”二字,右下方有一只也滚了蓝边的半月型的贴袋,正好插入一只小手。这蓝白相间的颜色,是那么的纯洁,那么的高雅,以致于成为我终生喜欢的颜色。日后,我的第一只书包是蓝色,买的第一双田径鞋是蓝色,衬衫喜欢买白色或浅蓝色的,结婚时的桌布、窗帘自然也是蓝色,买日用品,如需选择颜色,那必定首选蓝色。现在想来,这是幼稚班的围兜颜色在我的记忆中打下了深深的铬印。</h3> <h3><br><br> 虽说那年月的幼稚班不学多少文化知识,可上学的发小让“失学”的我羡慕的地方还是很多的。在家二三年,我只会唱当年极为流行的“雄纠纠,气昂昂,跨过鸭绿江…”这首歌,发小们却学了很多儿歌。星期天听他们唱“找朋友”“丢手绢”这些好听的,我闻所未闻的歌曲,羡慕之情油然而生。尤其是听他们说,每人有专用的搪瓷水杯和小毛巾,每天下午午睡起来,用自己的水杯喝水,吃两块饼干,我真是羡慕死了,盼望着八岁快快到来,我也可以上学。</h3> <h3><br><br>  转眼到了1956年初,除夕将至。按习俗,吃了年夜饭就大一岁。这次年夜饭对我来说非比寻常,因为我八岁了,按当年的规定,虚岁八岁即可入小学一年级。过了暑假,我就可以与同龄的发小一样上学读书了,想想都觉得高兴。<br>  春节过完,我看着挂在墙上的日历本一张一张地撕掉,慢慢变薄,心情越来越愉悦,恨不得每天多撕几张。<br> 过了“五一”劳动节,父亲带我去镇上唯一的文具店,买了书包、铅笔盒之类的学习用品,书包我自然选了蓝色的。一切准备妥当,待等报名上学。</h3> <h3><br><br>  六月初的一曰,父亲下班回来说,惠小的招生报名通知贴出来了。我急切地问几号报名,父亲看着我,吞吞吐吐地说:“你今年报不了名,只收49年8月31日前出生的,户口本上你的出生曰期是10月6日。明年报吧。”听到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眼巴巴等了三年,已经比同龄人上学晚了三年,再要在家里闲荡一年?我无论如何接受不了。于是,“我要读书”的呐喊从我口中呼出。<br>  那些天,我天天缠着父亲,要他想想办法。父亲看我确实想读书,于是答应试试。<br> 几天后,父亲满脸笑容地带回好消息,我可以去惠小报名了。原来父亲找了学校的教导长於老师,陈述了我的情况。也许是於教导理解我的急切求学的心情,爱生如子,就网开一面了。<br> 开学后,我第一次看到於教导,原来是女的,年纪与我母亲相仿。巧的是,她的小女儿编在我的同一个班——惠小一(2)班,后来同窗九年,现在还在同一个同学微信群里。更可喜的是,她日后还成了我西门街发小大宝的太太,这是后话。<br> 惠小幼稚班在我刚上一年级时还与小学在一起,每毎经过,我都要驻足流连。我羡慕那些比我年少的同学,想到缺失的三年幼儿教育,不免遗憾之情顿生。不久,幼稚班独立出去,成立了惠南镇笫一家幼儿园,选址与惠小同在东门街。<br></h3> <h3><br><br> 岁月悠悠,光阴如梭。不知不觉我已步入古稀之年,遥想66年前的儿时往事,仍历历在目。<br> 假如没有於教导网开一面,我不会与一(2)班五十多位同学相亲相爱相处六年,至今我们都能叫出互相的名字。我也不会遇到带班六年的班主任钱锦新老师和教数学的康连海等老师。是他们培养了我们良好的学习习惯和扎实的文化基础。<br> 假如沒有於教导网开一面,我可能不会与南汇中学初中65届4班的同学们相遇,这是一个生龙活虎,朝气蓬勃,文体皆优的集体。班主任韦爱民老师一丝不苟,言传身教的工作作风,更是我日后也加入教师队伍后的学习楷模。<br> 假如沒有於教导网开一面,我也不可能成为南汇中学高中68届4班的一员。虽然我们的学业因文革而终止,但在校的一年中,我们来自周浦、大团和惠南镇的五十多位同学,团结友爱,互帮互学,手不释卷,共创佳绩。班主任陈娜姿等老师循循善诱,解惑传道,让我们受益匪浅。<br> 假如沒有於教导网开一面,我在三年半插队生涯后,可能上不了上海师范学院,进入外语系74(九)班。这是一个来自上海郊区青浦,松江,嘉定,上海县(现闵行区),宝山,川沙,奉贤和我们南汇共二十多位同学组成的大家庭。从互不相识到相知相熟,甚至相爱。每个人都极其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争分夺秒,废寝忘食,如饥似渴地吸收知识的营养,力争将来做一个合格的英语教师。班主任杨瑞如等老师不嫌我们基础薄弱,耐心辅导,严格要求,使我们的英语水平在原基础上有了极大提升。<br> 假如沒有於教导网开一面,我可能不会在职后进修班上认识来自全县的各位同行老师……<br> 假如……<br> 於教导以近百岁高龄仙逝多年,但她圆我要读书之梦的恩德永不忘怀。 <br>  <br>  </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