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这应该会是我的美篇里灰暗的一篇吧,因为心情,因为关于心痛。</p><p class="ql-block"> 2022年的1月16日我敬爱的爷爷走了,乌鲁木齐那里只有一个老房子可供想念了。</p><p class="ql-block"> 我30那年,失去了生命中第一个至亲,我的奶奶,当时她走的算是突然,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一个感冒就走了,我悲痛且懵,深深领悟了什么叫风烛残年。</p><p class="ql-block"> 听闻奶奶竟然已逝,我和妈妈匆匆收拾了行李,叫了线路车从库尔勒赶往乌市,轿车上很巧的坐了我的同学热木江和他的妈妈,一路上热木江的妈妈在吐,我和妈妈在抽泣,路况也不好,我上车的时候,关车门竟拽掉了一撮头顶的长发,当时觉得好痛,但也抵不过心痛,只想快一点见到奶奶。天黑时分我们终于到农大。到了农大心绪难平,想看看奶奶,四姨带着我抄小路去了武警医院,地面有雪,路不算太黑,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武警医院角落的太平间,门卫拉开了放着奶奶的那格冰柜,看着奶奶,皮肤白皙,褶皱和老年斑都好像不见了,我抑制不住流着泪俯下身子的吻了她的额头,再也没有曾经的柔软了,只有僵硬和冰凉沁在嘴唇上,印在脑海里。</p><p class="ql-block"> 见过奶奶心似乎定一些了,之后就是丧礼的几天,陆续姨姨们都回来了,丧礼是在武警医院附带的一个很简陋的礼堂里举行的,我负责仪式完成后带爷爷回家,其他人去了火葬场。丧礼上爷爷想最后一次拉奶奶的手,被家人阻止了,大概是怕爷爷被带走吧。</p><p class="ql-block"> 奶奶走的时候我第一次经历亲人离逝,悲恸而不甘,爷爷走的时候难过而无助。<span style="font-size:18px;">午夜梦回,想着奶奶爷爷都已不在,突然觉得有一层天消散了。</span></p> <p class="ql-block"> 爷爷近98的寿数是家族近代的最高寿,在他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病痛的折磨已让我们这些至亲既想让他长寿又不愿看他再承受痛苦。</p><p class="ql-block"> 爷爷是睿智、倔犟、豁达和坚强的,这一生都是如此。在最后难熬的病痛里,我虽未亲见,但我相信他都没有流露出不安与害怕,不是他老糊涂了,而是他有他的坚强与傲骨,做为动医方面的专家他对自己身体的判断不会像其他老人那样无知,可他在病痛面前从未流露出太多害怕情绪,浮肿、癌痛……不是多少人可以忍受的,他在生命的最后时段尽量的强忍病痛,尽量不给家人找麻烦,在倒计时的阶段,只要好一点他还会要求一起打麻将,他在用一种他的方式抗争。</p> <p class="ql-block"> 爷爷奶奶都走了,空空的屋子似乎余音缭绕,依然能让我回想起8、90年代近20个家人在一起的喧闹场景,那时家族欣欣向荣,大人们风华正茂,孩子们欢声笑语……那里有我的童年,有我的青年,有我的中年,有我最深深不舍的亲情。</p><p class="ql-block"> 曾经每一次回家,爷爷奶奶都会“夹道”欢迎,我都开心地给爷爷奶奶一人一个熊抱。奶奶会做好吃的等我,会把从口里带来的稀罕吃食拿出来分享。会和我念叨些生活里的琐事,会念叨不在的姨姨姨夫们的好,会回忆她的往事,会念叨每一个女儿、女婿和孙辈甚至是其他亲戚的生日。奶奶硬是凭着一点点的文化功底,写了一份回忆录,让我对她的一生有了更全面的了解,对曾经的社会,遥远的故乡有了大概的认知。而爷爷会和我聊天,问我的情况,有时也会让我看看老家亲戚的来往书信,大概是在分享彼此的生活,也是远在新疆的游子不忘南方故土,寻根的一种方式吧。</p> <p class="ql-block"> 记得曾和爷爷讨论社会人生,想从爷爷那里得到启示,爷爷却笑而不答,已经记不清讨论了什么,他笑眯眯看着我,大概是在开心孙女长大了开始思考人生了,他的不答也许就是一个最好的开放式的答案,让年轻人自己去探索。爷爷是睿智的,那时我和爷爷讨论过为什么中国不能实现两党制的问题,爷爷直截了当的告诉我,中国只能一党制,不然乱套了,那时还年轻,不理解,现在很是赞同。当大哥大还是稀罕物,大家才开始在家里安装座机电话的90年代,我和爷爷讨论报纸上说的未来科技会出现可视电话,我认为那很难实现,估计我都看不到,但爷爷却自信满满地说一定会有的。确实现在实现了,最后我和爷爷的告别就是通过手机看到了在病痛中的他,曾经那个元气满满的老人,躺在床上瘦得脱了像,在那强忍着难受和我挥手告别,当时我特别想和爷爷说“爷爷,我爱你!”,好难过呀。</p><p class="ql-block"> 2021年8月底,我很久没回农大,回来了就在大院里转的久点,天黑了,爷爷不放心专门穿了衣服出来寻我。大概他所有的女儿和我都享受过老父亲、老爷爷的送别“服务”吧。我也记不清爷爷送了我多少回,不记得那是哪一年夏天,估计那时我还年轻,爷爷一如每一次的送行,在前面拎着或者自行车驮着行李健步如飞,我在后面紧紧跟随,出了农大大门,老人家不放心一口气把我送到了火车站,在人声鼎沸的候车室里,汗流浃背的爷爷拿一块手帕转着当风扇扇风,他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70多了没有多少老态,一直等着火车进站了,才和我依依惜别。那时候不觉得有什么,而再回想起来却温暖异常。</p> <p class="ql-block"> 现在只有农大老屋静默,主人永远回不来了!爷爷奶奶开辟的小菜园大概会换了主人或者荒废了吧。还记得那里种的芍药,牡丹盛开的样子。年年在手机上看爷爷阳台上养的昙花盛开,今年还能开吗?</p><p class="ql-block"> 2022年的1月,沉重而悲伤。我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您在北方寒冬里溘然长逝……</p> <p class="ql-block"> 生命就是这样吧,人生就是这样吧,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能留在世界的痕迹,至多是浅浅的一道。爷爷奶奶也像芸芸大众,会淹没在历史的长河里。但除了血脉的延续,爷爷奶奶的信念、爱依然有力量变成一盏烛火照亮温暖着后人,爷爷奶奶对生活、对工作、对教育等等的理念早已潜移默化地融入到后辈的骨血里成为传承的重要部分。</p><p class="ql-block"> 曾经的岁月因为有你们,枝繁叶茂,未来的岁月里,你们依然不会消失,你们的爱延续在了后辈生命里。爱你们,爷爷奶奶,愿你们在天堂一切安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