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作者按</b></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5px;">如今常有人会问:“你们说打过仗,真到过战场没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每当听到这话,心里总不是滋味。对于这场战争,官方与媒体很少宣传,因此,社会上才会有这样的疑问。为纪念这场战争,缅怀哪些牺牲的战友,也为留住我们幸存者的共同记忆,我将陆续公开珍藏近四十年的《战地日记》。纸页早已泛黄,但当年的参战经历,依旧清晰如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回首望去,从1984年7月13日那道《预先号令》响起,到7月18日离开归昌营房,开赴新沂火车站集结,7月19日从新沂出发奔赴云南前线,再到1985年7月17日重返归昌,时间整整一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尽管官方为维系两国友好保持缄默,但那场战争在我们参战老兵心中,早已刻骨铭心。我们始终坚信:正是这场战争,奠定了我国改革开放数十年和平发展的坚实基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当年,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战地卫生员,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兵,却始终为那段为国而战的经历倍感骄傲。这是一场不该被忘却的战争——看看当下的国际形势便知,战争从未真正远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当年写日记,一来是为了铭记,二来也想着,若是自己没能活着回来,能让亲人看到我的经历。日记多是趁战斗间隙或深夜时分,在山间、帐篷、坑道或是防炮洞内,以膝为桌仓促落笔而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我的战地日记均为原汁原味的记录,囿于个人视角,所见所闻、所思所感或许不够全面,但但愿读者能透过这些文字,窥见我们当年为国家利益而战的赤子之心……</span></p> <p class="ql-block"><b>1985年2月4日 星期一 多云 </b></p><p class="ql-block"> 今日立春,转眼已是牛年,忽然意识到自己又长了一岁。上午闫副队长去后方开会,我们在高医助带领下,将昨天坍塌的麻袋土包重新垒砌加固,还特意加高了一层。今天修工事累得够呛,反正队里的公差勤务、累活脏活,总少不了我。</p><p class="ql-block"> 下午去军需股搬了几麻袋东西,打开看了一下,里面都是被服、鞋帽之类,是给伤员和烈士准备的。看着那几麻袋东西,心里感到沉甸甸的……</p><p class="ql-block"> 傍晚散步到天保农场,叫上鄢维华和陈丽光一起逛到陈华军的重炮连阵地。路上见八连的几个兵一边笑闹一边吹牛,说在前沿阵地听到越南女兵喊“中国美男过来,猫耳洞里等你”,他们也跟着回应起哄,不知是否真实?</p><p class="ql-block"> 夜里9点半,七连二排长施建国被抬进救护所。他左手掌被子弹贯穿,中指掌骨粉碎性骨折,中指只剩一点皮粘连挂着。据说他是在5号阵地被四班长尹柏芳枪支走火所伤。我们当即给他注射了50mg杜冷丁、4ml庆大霉素,经过简单清创处理后,便将他送往师医院。</p><p class="ql-block"> 夜里,闫副队长传达了白天的会议精神。他说济南军区138师已派人来勘察地形,大部队虽尚未开赴前线,但参战命令已正式下达,部队一律不准请假,和我们当初接到命令时的情形一样。他还提到,这次“85.1行动”的一些卫勤保障情况情况……</p><p class="ql-block"> 闫副队长传达会议精神后,就和医生们一起讨论了晚上二排长的伤情。根据他手掌的受伤程度分析,认为伤口呈现出的粉碎性骨折,且组织撕裂严重,这种创伤形态只有在枪口贴近手掌射击时才会形成。战场上枪支走火的情况确实存在,但如此近距离的“误伤”,实在有些不合常理。大家都觉得这事恐怕另有隐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