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奔赴

妍

老公将近一个多月的休假结束了。过了初一，走亲戚，朋友聚会……感觉日子像指缝间漏过去的沙，嗖嗖地流失着。转眼元宵节，他离家的日子提上日程，心中总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忧伤，那种离别的伤感夹杂着一种无奈的妥协，再次见面最短也到了下一个节假日了。每次离别的前几天，日历是我翻看最多的地方，仿佛日历已经把我们下次相见的行程已经安排妥当。 我去他回 平安夜，我飞到拉萨，短短三天的相聚在匆忙中悄然流失。27号，又匆忙飞回河南。时间短而匆忙，仿佛做梦一样，早上还在长垣这座小城感受小雪的凉意，下午便出现在遥远的拉萨。 还记得那年，我悄悄飞到拉萨，高原反应加上一路奔波，脸色煞白的我蹲在墙角，看到他出现在我面前，拉萨冬日夜晚的冷风也变得浪漫起来。他问，反应大吗？我说，可以用意志忍受，但是见到你特别想矫情一翻，即使能忍受也不想忍了。他握着我的手抓得更紧了。来到楼下，他问，能爬楼吗？我说，不想爬。他蹲下，我爬到他的背上，他缓缓站起来，靠在他的背上，莫名的心疼这个男人，是的，这个宽阔结实的肩膀扛起了多少责任和重担，不止家庭，还有事业。一进他的屋，我半躺在床上，被褥上到处是他的味道，我捧着他端过来的水，看着他忙来忙去，给我拉过来氧气罐吸氧，拿过来事先准备好的高反药……尽管不习惯这样被伺候，但是我还是默默感知这这一切他给的细心和温柔。元旦时，我已经回家三天，和往常一样享受着节假日陪孩子的欢乐时光。下午去医院取结果，忽然收到远在拉萨的他的信息，他抱着小女儿，背景却是家里客厅。我想，这青年怎么拿出去年的照片发给我？什么用意？但是不对呀！小女儿穿的衣服是我刚换的，莫不成是他回家了？是的，他回家了！又是一次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回家单单隐瞒了我的“惊喜”。怪不得婆婆那天说包饺子，怪不得婆婆说让我把两间卧室的被子都晒晒，怪不得婆婆说要把地拖两遍，原来她早已知道她儿子要回来了！赶回家时，他在逗小女儿，公婆都在，我们相视，他哈哈大笑起来，我笑着责怪他如此突然。尽管三天之前我刚从拉萨回来，但是我的眼光依旧从他身上挪不开。他说，到今年为止，我们已经结婚十周年了，媳妇嫁过来跟着他风风雨雨过了十年。他每年都记得结婚纪念日，腊月二十一，是个很难忘记的日子，当年婆婆说，要把儿媳妇娶回家欢欢乐乐过祭灶节。他给我买了一枚戒指做为纪念。十年了，聚少离多，过去的十年仿佛在脑海中放电影一样，匆匆而过。 我留他走过了元宵，他说，我不想走。后来，他把这种想法开玩笑似的告诉一位退休的老领导，老领导笑笑，说，上班以后记着自己的职责，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知足常乐。我一直不理解他的工作，总以为他没有家务的牵绊，没有孩子的绕膝，独自一人该是多么自由和潇洒。席间听了他们的谈话，才知道他们也挺不容易，上纲上线，条条框框，一招不慎，工作不保。老领导告诫老公，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好本职工作，如果付出百分百的努力但没有得到百分百的满意的结果，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要抱怨。要有危机感，有耐力，沉稳，不骄不躁，才能成大器。我不插言，总感觉他们工作得如履薄冰，脸红地回想起我们每次吵架，我总是专门挑不理解他的话，想像着电话那头的他暴跳如雷，而他大多时候并不和我计较。如果他正在努力工作，我又在这边和他争吵，现在想想该是多么难堪的画面。从此，要对他多一份理解和宽容。 过了元宵节，公司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启程的票定好，马上该启程了！他说，去年一年家里开销太大，不能因为舍不得一直在家里待着，要不一家老老小小谁来养活呢？我说，我也想上班，一起和他承担。他想了想，说，再等等吧！等小女儿情况稳定了，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了，就可以出门上班了。 早上五点半，天还黑着，他起床洗刷，等着车来接他。他说，天还早，让我继续睡。我怎么能睡得着呢？听到卫生间哗哗流水声，我起身，穿上他的睡衣，来到客厅，我知道什么东西都收拾好了，但是站在客厅努力回想着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我看着他走来走去，也跟着他走来走去。他爱吃烙馍，每次出行，婆婆都会给他烙几张馍。后来，这个充满爱心的活落到了我身上。系上围裙，举着沾满面粉的双手，尽管把灶台弄得狼狈不堪，但是出锅的金灿灿的烙馍还是很有成就感……我怎么舍得他走呢？他在家里是个好父亲，只要他在家，夜里给两个孩子把尿，醒来给孩子穿衣服，领着孩子们洗刷，陪着孩子们玩耍，领着小女儿康复，辅导孩子们写作业，原本属于我的任务他都揽了过去。一个拉杆箱，一个背包，一个手提包醒目得放在门口，时刻提醒着我，它们马上随着主人出发了。接近六点，接到司机的电话，把老公送到车上，随着“嘭”的一声响，车门锁上，车窗落下，他探出头来，让我赶快回去，我默默转身回家，留下漆黑的街和越来越远的灯光。他曾说，这是干嘛呢，该走而且必须要走的，干嘛弄得这么伤感呢！又不是不回来了。但是他怎么能懂我的心情？一走就是一年，他走了，我的心里总是空空的，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他走以后一直无精打采，他换下来的衣服和被褥在洗衣机旁堆着。索性任由自己情绪就这么低落着吧！我钻进被窝，开始蒙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