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车

月禅

经常出差，乘火车是常事。早些年乘软卧，算是舒服。后来出现了高铁，虽是座乘，但时间缩短了许多，比起直快卧乘的八个多小时，乘高铁时间省了一半还多。车又是白天运行，沿途看看风光，看看沿线南方北方田园城市的四季变换，别有一番情趣。其实那卧乘对我而言也意义不大，择床的我在车厢无规律的摇晃中根本睡不踏实。 一次赶到车站时有点晚，及到检票口时人流早已寥寥无几，冲下站台及至踏入车厢内时心才安稳下来。已经背下了座位号，只需寻号入座。高铁是飞机式的座椅，一排五个座位，每排三联座的ABC与两联座的EF各一组，只是为什么没有D位我不清楚，也许那个D是留给通道地板的位置，人多了或许会站在那里。 不喜欢被人打扰，只要有可能我都会选择靠窗的A位或F位，上车时找对车厢号只需找到排号即可。这次到了既定位置，我却惊讶地张开了嘴，在属于我的座位上端坐着一位女人。 我没有造次，拿出车票认真地核实着。没错！那个位置的确是我的。 隔着一个座位从侧面看去，这女人身着浅色的风衣，一条时髦的丝巾，装扮得清雅别致。看来是一位职场中人，长得不俗，颇有些气派。她端坐而目不斜视，我能感觉到她知道我的存在，却依然目不斜视。我礼貌地问道：“您是坐这儿么?”“对！”，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多一个字都没有。如此的笃定令我又一次不相信了自己。下意识地再次核对车票与车厢内电子信息屏的信息…… 现在的女强人忒多，感觉，她是位有智商的精明人，我竟然屡次怀疑起了自己！ 核对无误。看着她的冷漠，似乎我是个故意搭讪的、居心叵测的人。这感觉令我有些气恼，我直接说到：“你坐的是我的座位！”那女人依旧不看我，丝毫没有惊讶与触动，她是认定自己的正确性。手一扬，一张车票出现在她的两个手指尖间，我看了一眼，石化般地愣住了。那指尖及车票在我眼前消失后，我竟然完全懵了，那票面上印着的数字，分明奇迹般地与我的座位号相同！ 我木然地立在那里，瞥见那女人脸上的得意与不屑。我…… 一瞬间脑海里翻江倒海，难道是出票系统电脑乱了？或许是我大脑出了问题?再不就是遇见鬼了！…… 好在还没有到老年痴呆的年龄，我镇静一下情绪，客气地让女人再出示一下车票。她一副悠然又自得地模样，再次指尖夹出了车票，定定地放到我的面前。其含义极其明确：这就是我的车票，这就是我的座位，你再看十遍，也是我的座位！这是捍卫领地权的宣誓，极具挑衅性。这次我不再看座位、车厢等诸信息，因为刚才核实无误。我把目光聚焦到日期上，无误！当我把目光聚焦到车次上时，突然疑惑大解：她上错了车次！难怪其它信息是那么诡异的一致！ 见我无语，她傲娇地收回去手指，车票也随之消失在我眼前。 看着她梗了一下脖子的肢体语言，我忍住没笑，她的傲慢令我也想捉弄她一下。我看着车厢内的时钟……在距开车还剩不到两分钟的时候，我对那女人说到，你乘的不是这趟车，你的车在旁边的站台上。第一次看到女人双肩一颤，也许她也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头！一个人可以三番五次地与她核实车票，尽管她可以如此傲慢地对待对方，始终没用正眼看对方一眼…… 她快速地取出车票，与车厢内的电子显示屏对视了片刻……突然她蹦了起来，风风火火地取下行李架上精致的旅行箱，来不及背上我不识的精致挎包，胡乱地拎着挎包疯了一般冲向车门。 她前脚踏出了车门，后脚车门开始在‘嘟嘟’声中关闭。看着她披散的头发在奔跑中飞扬着，身后那精致的旅行箱的两只轮子来不及同时着地，且走不在一条直线上被拖曳着…… 列车徐徐加速离开站台，那女人的身影还在站台上奔突，身后那粉色的旅行箱的轮子是否冒出了细微的烟尘…… 好在父母教我做人的底线令我告诉了她真相，不然再晚两分钟告诉她，那时候的她该是一副何种表情！?不知那女人心里会不会在诅咒我，我倒是挺坦荡，我无愧！ 女人可以才智出众，可以美丽动人，亦可以着装入时，亦可以温柔得体，这些都是大千世界中的一抹色彩，这些也都是可爱。但女人不可以傲慢无礼，缺乏教养，这些将会诋毁掉其他的优势，令人厌恶。注释一下：等时间的期间我查询了旁边那趟列车的资讯，比我乘的这趟车晚开五分钟。不然我不会那样做，会有歉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