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年

大雁

记忆中的年

已是腊月，下班回家的路上，看到新建的广场上又撑起了很多买年货的帐篷，恰逢女儿在电话里说：‘妈妈，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要不要一起去购物准备年货呀？’我心头不禁一阵愕然，是啊，快过年了，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害怕过年了，但时间的年轮并不会因为你觉得惆怅而放缓或倒转，不管你是谁,这年是一定要过的。

思绪的堤坝一旦决开，便恣意蔓延。小时候过年的情景历历浮现在眼前，那种异样的亲切与幸福感，虽然已经是久远的回忆，仍是那样的清晰与鲜活。

“新年到、新年到，穿新衣、扎小辫，包饺子、蒸年馍，打灯笼、放鞭炮。”这是我们小时候的一首儿歌，那个时候对于“年”的盼望很多很多，所以过年就成了孩子们一年中最快乐的事情。一到腊月，年的气息愈加浓厚了，沉寂一年的贺岁歌会在大街小巷和人们的心头响起，为春节预热。真正让我们感到快过年的时候，是腊月二十四日的扫尘日，这一天，贤惠，勤快，漂亮的妈妈总是清洗各种器具，拆洗被褥窗帘，掸拂尘垢蛛网，把家里每个房间和厨房灶台的旮旮旯旯擦洗得一尘不染，每年这时候家里都要除旧迎新，祭祖、祈福、求安。我们也跟在妈妈后面正式步入了忙年阶段，每天奔波于各类集市，置办年货。集市上，五颜六色的年货，对联，年画，窗花，喜庆礼品都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每个摊位前挤满了人，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孩子们更是高兴的不得了，我们尾隨在大人们的身后，虽然冻的小脸通红，不停地跺着脚，用口中的热气哈着僵直的手，也不愿离去。过年简直是最奢侈的期盼，我们等待已久的糖果、麻片、花生、桃酥之类的点心、难得的鱼肉、灯笼、塑料花，在我们眼里都是格外的打眼，这些也只有过年才能尽情地享受一次，还有穿新衣、压岁钱、玩爆竹都是我们最期待的！

鞭炮声中终于盼来了除夕。这一天，爸爸带着弟弟贴对联，三妹和我在妈妈的指导下糊窗花，二妹则帮着母亲准备除夕的饺子、年夜饭。有时，妈妈还把一枚洗干净的硬币会包到饺子中，看谁运气好能吃到放分币的饺子，每次好像都是弟弟能吃到。其实妈妈这样是为节日增添乐趣的同时也是想让我们多吃些饺子。

当然，最能勾起我们童心的东西非烟花莫属。天还没黑，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从这家到那家，炮声络绎不绝，和远处的炮声遥相呼应。礼花也在庄园的上空炸开，各色纷呈，赏心悦目，分外打眼。除夕夜，全家围着尺寸不大的黑白电视机嗑着瓜子、吃着糖果、看着春晚。缤彩纷呈的节目总让我们谈笑风生，好看的小品总让我们笑得前仰后合，这其乐融融的氛围，越过窗户，透过房顶，伴着噼里啪啦、响彻云霄的鞭炮声飘向整个县城。

对于我们孩子来说，过年最开心的激动的事情就是大年初二穿上新衣服去舅舅家，几个弟弟妹妹老早就到巷口迎我们。穿着新衣服的我们会互相炫耀，比美一番，而我最得意的是妹妹用那羡慕的眼光看我麻花辫上鲜红粉绿的绸花和鲜艳的晴珑围脖，一旁眉心用胭脂点了红点的小妹则臭美的仰着头，小脸上洋溢着快乐和幸福。到了舅舅家，行过祭拜仪式，长辈们总会把准备好的红包挨个儿放到我们手心里，包包的大小不等，并鼓励我们在新的一年里学习进步、健康成长，而我们拿着压岁钱心里美滋滋的早已盘算着叫上几个妹妹们去照相馆照相，这是一年一次心里最向往着的。而弟弟们最在乎的是自己手中的鞭炮，拿着一分钱一个的“摔鞭炮”偷偷在我们脚下一摔，在我们的惊叫和大人们的臭骂声里体味一种肆意的快乐，喜悦的心情，仿佛似开心的锣鼓在他们的心中敲响！大人们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喝茶聊天，谈论着往年的收成，细数三百六十五个日子和节气。说到春天，大家的心眼里又冒出了希望的火焰，承载着黄澄澄的喜气，飘满了整个家园，让大人们心里感觉兴奋而踏实。我们小孩子则会趁机在花生堆里挑出糖块，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留着慢慢来品尝。快到晌午的时候，舅舅、舅妈吆喝着上菜，一会儿功夫提前备好的一道道菜端上桌，大人们一边品尝一边端盏碰杯，还不忘把肉丝夹到各自孩子的碗里。酒味、烟味、菜香味在屋顶上空慢慢汇集成一种充满人间烟火味的幸福感，屋里的每一个人被熏陶的暖洋洋醉醺醺的……而院子里，我们女孩则编排着春节家庭联欢会的节目；弟弟们则仰着头看“钻天猴”带着尖啸一跃而起，整个童年的春节中充满了快乐的爆竹声，欢笑声……

回忆这些儿时过年的场景，心中不免滋味悠长。儿时的年，是说不出的喜悦，是道不明的激动，漫长而又期待，无忧无虑的年味满满的；长大了的年，成了父母在家对儿女们期盼的情结，这情结在岁月的冲刷下愈发浓烈，是融于过年的茶话酒味中？还是浓浓亲情的牵挂中？我是深深地感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