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

作者:草舒（谢绝闲聊请见谅）

古人说: “贫士肯济人，才是性天中惠泽。” 这是一个有十几户人家的职工宿舍，淑香一家住在院子里面的二楼，楼里的大爷阿姨伯伯都曾是或依然是她母亲的同事。淑香个子瘦高，赢弱，梳着两条细细的过肩小辫，从她稀疏的头发可以看到头皮，她安静的让人发毛，只是邻居说她贵人语话迟，她写作业，念书时专注的就连别人和她说话都听不见，他们不说她是书呆子，说她好学。 从大街走进宿舍狭窄的胡同中间的右侧有个小门，里面有一个加工厂和两家住户。其中一家是爱说爱笑爱讲笑话的刘娘，不声不响的刘大爷和他们的女儿静霞。淑香听爱传小道消息的萍姐说他们曾经住在大房子里。有一天萍姐和邻居窃窃私语说加工厂厂长死了，不久厂子搬走了，这个厂房就归了淑香母亲工作的单位。 顺着胡同一直向前是不大的院子，走上台阶有两层楼，楼下共三户人家。左边萍姐家有祖孙三代，所以拥有前后两间房。右边里间房住着郑伯伯，郝姨和他们的女儿学燕，郝姨是淑香妈的同事。前面一间是方大爷一家六口，他的大儿子和大女儿已婚，二儿子下乡，实际只有他们老两口和小女儿，方大爷已退休。楼上四户其中与淑香家一墙之隔的是单姨和宋伯伯夫妇以及他们的三个孩子。 每逢夏天，淑香和大多数邻家孩子们也有大人象刘娘等端着饭，拿着小板凳在狭长的胡同坐成一排，吹着从外面刮来的微风，边吃饭边聊天说笑。 刘娘年近六旬，面容白皙丰满，眼角周围带着细碎的皱纹，说起话来声音响亮清脆，语速很快。若要问她今天吃什么，她的回答大都千篇一律，“我吃干饭（蒸米饭）拌红柿（西红柿）。”她爱讲笑话，别人还没笑她先乐得讲不下去了，别人反而笑她。有时她也能边乐边把笑话讲完，也总有出乎预料的笑点。刘娘没有大小尊卑，邻居孩子们背地里开她的玩笑，不叫她刘娘，'我吃干饭拌红柿'成了她的绰号。淑香猜她是知道的，这么小的胡同离刘娘的屋子只有几米远，但她从没怪罪。 方大爷性格开朗，跟谁都爱开玩笑，他和刘娘成了院子里的一台戏。见面他就故意问刘娘吃什么，刘娘照例是一个答案。她反问道:“您了吃嘛?”。方大爷假装一脸严肃的说:“我今天没饭，就西风卷水吧。”刘娘知道方大爷又开玩笑，大大的眼珠一转立即说道:“那我今天改成风卷残云。”说着就假意拉出站起来的架势，她丰腴硕大的身体离开板凳时几乎把它带起来。方大爷不干示弱眯起眼睛琢磨片刻说道:“我改成秋风扫落叶了。”刘娘机敏的眼珠又一转立即答道:“我吃春风送雨桃李香。”说完，她得意的咯咯笑着。淑香家对门的二哥磕磕巴巴逗趣说:“好吃，别——别光您自——自己吃。”萍姐在一旁责备说:“别打岔！”二哥面带调侃的说道:“对对，不——不打岔。方大爷那——那您换——换点什么，吃?也——也让我们见——见识——识见识。”二哥边说边挤眉弄眼就好像这样可以帮他把话不费力的说出来。因为消瘦，方大爷笑时唇两边显出深深的弧形，他说:“我甘拜下风，甘拜下风。”萍姐嘴里满满的饭使腮帮子都鼓起来，她含混不清的说:“还没过瘾就收场了，有点扫兴！” 这时中午回家吃饭的郑伯伯推着自行车通过狭窄的胡同，每个人都回缩到右边让他过去，邻居们纷纷和他打了招呼，他挑起浓眉用深邃的大眼扫视一下大家，一一回应。郑伯伯是两个路口远的综合医院的医生，他不苟言笑，令人有几分敬畏。淑香和他女儿学燕常在一起下棋，绣花等。他们家第一个买电视机，全院的人都去看电视，把个小屋挤的满满的，他们看的第一部电影是原苏联的乡村女教师。 学燕向淑香招手说:“淑香姐，你过来一下。”淑香匆忙站起身，拿着刚吃完饭的碗跟着学燕进她屋，郝姨招呼淑香坐下，郑伯伯开口说:“小香，下午你们不上课，我和郝姨带你们去公园，叫上你姐和你哥。”听说要去公园淑香心里一阵高兴，但她的性格是宠辱不惊的那种，因此她只略带微笑的说:“行。就是我哥下午去同学家学习，我姐去学校练舞蹈早早吃完饭就走了，就我能去。” 淑香刚进屋就看到对门李姨，口吃二哥的妈妈手里拿着粮票正往她妈的手里塞，淑香妈连忙推让道:“你们孩子大人的也不富裕，拿回去！”“我们两个人挣钱，比你们强，拿着吧。”李姨将粮票放到桌上转身走了。淑香妈还没把粮票收起来又有人打开门。“崔姨。”淑香和哥哥同时叫道。崔姨是斜对门的邻居，她手里端着热腾腾的打卤面进来。淑香妈有点难为情的说:“你看你又送饭来了。”“这是给大松的，孩子给我搬了这么多趟煤球，一碗面算嘛！”“不是昨天才给了粮票嘛！”崔姨不由分说从淑香家的碗橱拿出一个大碗，就将面倒进去。 自从父亲下放，母亲一人带他们三个孩子，生活十分困难，院里几乎所有邻居都不声不响的以各种方式帮助他们又彼此相瞒。 从公园回来上楼时正好碰上单姨，她用低沉而又温和的语气问淑香:“脚好了吗？”“嗯，穿您给的毛袜子和棉鞋暖和多了，脚都不怎么痒了。”单姨又低声说道，“好！”单姨是淑香妈单位的领导，她一点不懂摆领导架子，反而有几分多愁善感，又寡言少语。有一次单姨给淑香送饺子看到她正将冻得红肿的脚放到热水中烫，单姨禁不住眼中噙着泪，但什么也没说。几天后她把织好的毛袜子拿给淑香，还给她买了一双厚棉鞋。想着这些淑香才猛然记起今天是周五，单姨的孩子们住奶奶家，她就和宋伯伯包韭菜肉饺子，他们总会悄悄地送上一碗给淑香，从没漏掉一次。 晚上淑香没有出去，她知道单姨会给她送饺子，然而等到晚上七点多单姨还是没有来。她有几分失望，胃里一个劲的咕噜，就在这时门开了，单姨探进头，手里没有饺子，淑香期待的眼神黯淡了。单姨向淑香招了招手，低声说:“小香，你过来。”淑香妈带着歉意的说:“你总是想着小香，让我真过意不去。”“给孩子吃点东西算得了什么！”淑香迅速从床上下来跟着单姨进到她家。一张小方桌上摆好两盘饺子，三双筷子和三个小碗，里面分别放了些醋。宋伯伯已坐在小桌一边，和蔼的对淑香说:“吃吧。”淑香不声不响的坐下也不懂客气的吃起来。吃到半截萍姐开门向里探头，见他们吃饭又退了回去。单姨赶忙用一个玻璃杯放满饺子让淑香回家吃。自那以后，无论淑香吃过多少种馅的饺子，在她心里所有的味道都无法与单姨家的韭菜饺子相媲美，因为他们的善良是添加剂使他们饺子的味道无法比拟。 “哎呦!”有天傍晚方大爷的叫声惊动了邻居们。坐在胡同的，离前院近的都赶过来看方大爷出了什么事。二哥急忙问:“嘛——嘛事方大爷?”。“出嘛事了？”人们七嘴八舌的问道。方大爷指着他脚下说道:“看这儿。”人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然后一阵惊呼。原来方大爷没注意一脚踩上一只身肥体硕的老鼠，他也不敢抬脚，生怕它跑掉。淑香害怕老鼠，赶忙躲到楼上阳台远远的往下看。有人提议:“找个罐子来，把它扣上。”又有人说:“逮了它这么长时间，终于被方大爷踩上了，不能让它跑了！”不大会儿功夫二哥拿来个铁罐将老鼠制服，引来一阵欢呼。 “淑香姐咱俩下盘军旗。”“行。”学燕和淑香正摆棋，方大爷的大儿子迈着八字步不慌不忙的走过来，用富有磁性的声音对淑香说:“小香，听说你下棋下的挺好，你们下完这盘咱俩下一盘，怎么样？”听院里与她同辈中最大，年长她十几岁，平日有几分孤傲的大哥要和她下棋淑香心里有几分得意，但还是掩住美滋滋的感觉说:“行。” 和方大哥下棋引来几个邻居的围观，棋的走势很快进入僵局，淑香和方大哥打平，就算下到天黑也不会有输赢。就在这时突然一声震耳的雷声，天毫无预兆的由暗到黑，急雨瞬间从雨滴到倾盆，淑香和方大哥不约而同的慌忙一起兜着棋盘，邻居帮着搬小桌和凳子，匆匆跑上前院台阶到了楼里。 往日这个时候邻居们端着饭到胡同一起吃饭，饭后娱乐说笑，雷雨使惯常的活动泡汤了。淑香和几个邻居的孩子们不甘心呆在家里，就在一楼的空地聚集。 萍姐兴奋的叫道:“哈哈，雨停的真是时候。” 她们刚吃完饭雨就骤然停了。学燕指着右边的天空说道:“看那边，彩虹！”萍姐说:“这可太难得了!”二哥站起来说:“走，走，楼挡着，看——看不到全——全景。”他们迅速跑出院子，穿过胡同到了大街。一道彩虹穿透云层低矮的仿佛随手可触。萍姐看着彩虹说道:“怎么感觉像是在天上!” 二哥告诉她:“云——云太低了。”经历黑云压顶的恐慌后更加珍惜雨过天晴，邻居们重新聚在一起格外兴奋，刘娘的笑话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趣，大家的笑声有些离奇。 “快起来，地震了!”淑香从睡梦中被妈妈的惊叫声警醒，她随姐姐跳下床，已经回城的爸爸想要把门打开逃生，由于剧烈的晃动门打不开，终于打开后全家人极速奔出。楼上的邻居们踏着楼梯上倒了的煤球筐和煤球，听着轰隆声和物体跌落声奔到楼下，全院的人都跑到大街。 夜里三点多天还很黑，人们拥挤在大街上惊魂未定。一位女邻居居然在慌乱中只穿一条内裤，不知是谁给她衣服掩体。慌慌张张的淑香将与她妈穿一样衣服的邻家阿姨当成自己的妈妈。 天亮时胆大的邻居由方大爷带头跑到自家拿可用来歇息的板凳，害怕再震后高楼倒塌，他们快速走到一条宽阔的大街坐下。小雨淅淅沥沥的敲打着淑香和姐姐同穿的雨衣。这时听到一辆卡车渐渐驶来，车上的人用喇叭喊着:“刘静霞的父母在这儿吗?”他重复着。萍姐耳朵尖嘴也快，在嘈杂的人声中听到卡车上的人的喊声，对离她不远的刘娘大声说道:“刘娘，卡车上的人找您和刘大爷呢。”“小霞上夜班还没回来，准是出事了!”刘娘带着异样的口气说道，同时匆忙笨拙的试图站起来却一个趔趄几乎仰面摔倒，被邻居和刘大爷一把搀住。她和刘大爷一同跌跌撞撞的冲向卡车前，带着绝望又大祸临头的惊恐目光望着卡车上的人。“我们是小霞的父母，她早上下班还没回来呢!她、她出事了？”淑香的心随刘娘的担忧也提到嗓子眼，生怕文静的霞姐有什么不测。霞姐工作很积极，下夜班也经常加班，可今天不同，地震这么厉害不知她在的工厂厂房是否坚固，她不敢再往下想。 因为人声嘈杂卡车上的人似乎没有听清刘娘他俩的问话，说道:“我猜您二位是小刘的父母！终于找到了！我是小刘单位的，小刘说你们肯定在大街上，我们挨个找才找到这里。这是油毡布拿去用，还有这些吃的。”这时从驾驶室里下来的司机正好听到刘娘他俩的问话，对车上的人大声说道:“厂长，刘姐的父母担心她出事了。“厂长这才恍然大悟的明白刘娘他们为何苦着脸，他大声解释说:“大娘，小刘没事，您放心吧！她是好样的！下了班也不肯走，主动留下来帮着干活。”“谢天谢地，小霞没事！”刘娘对刘大爷说，刘大爷含泪笑了。此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也才明白霞姐单位来的目的是慰问职工家属。二哥和淑香哥等邻居帮着接过油毡布和饭。刘娘这才惊魂未定的大大舒了口气，淑香也为霞姐的平安在心里笑了。 刘娘才定下神就对方大爷说道:“方大爷，您了把饭给大伙分了吧。”“你和老刘吃，剩下再给大伙分。“方大爷知道邻居们都饿了，否则他会说，剩下的你和老刘留着再吃。刘娘一改平日的嘻嘻哈哈，严肃的说:“不用，大伙都饿坏了，赶快分吧。把油毡布铺上让大伙轮流歇歇。”看到饭，淑香才意识到胃里咕咕乱叫，才发现已是下午三点多钟了。淑香哥和二哥等男士们也就不再客气，一会儿功夫就把油毡布铺在地上，不知从哪里找到棍子将另一个油毡布搭在上面以防雨。 晚上怕还有大震，人们都不敢回家住了，便将自家的床搬出来，邻居们互相帮忙不分你我的将一张张床搭起。转天早晨方大爷把煤球炉搬出来为邻居烙起大饼，淑香家拿出腌的鸭蛋，香姐家和其他邻居都拿出吃的共同分享。时间不长，淑香妈单位在一所学校为职工搭起临建棚。一年之后，大家重新回到老院。 刘娘对方大爷说:“方大爷，您了太瘦了，得多吃点。”“吃不下去。“方大爷脸色焦黄，嘴两边的弧形不用笑就很明显了，身体是皮包骨。郝姨正在院子洗衣服接过话茬对方大爷说:“您去医院找老郑看看。”方大爷的小女儿埋怨的说:“我们都让他去他就是不去。”刘娘劝道:“您了看看去吧。” 有一天郑伯伯下班回家脸沉着把学燕下了一跳，问道:“爸爸，怎么了？”郑伯伯也不回答径直推车往里走，她紧随其后进了屋。不大会儿功夫学燕悄悄从屋里跑出来，苦着脸耳语般的说道:“方大爷得了晚期癌症。”在座的邻居都惊呆了，一片沉默。淑香心想癌症只是听说过，怎么一下子挨到如此熟悉的人身上了呢。良久，萍姐低声说道:“我说今天方大哥和方大姐都来了。”刘娘说:“我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都瘦成那样了。别让方大爷知道，怕他受不了。”学燕稚气的小圆脸表情严肃，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答道:“嗯嗯，知道！” 方大爷的病发展很快，吃不下饭，后来连汤水都不进了。郑伯伯每天给他输液只勉强维持一个月。方大爷的家人和邻居们默默将他送走。 围坐在单姨家圆桌旁的萍姐，学燕，单姨的大女儿云芳和淑香热烈的回忆着过去。单姨虽已年近七旬，头发还是不带一丝银发。萍姐赞叹道:“您还是这么神采奕奕的连白头发都没有，真是越活越年轻了!”“嗨，那是听你们要来，尤其是小香从国外来，云芳给我染染发。”单姨那双美丽的眼睛没有随岁月失去光泽，在柔和的眼神里有了过去不曾见过的自信，说话时声音也明亮许多。萍姐调侃的说道:“噢，您的头发是染的，您也赶时髦了。”单姨笑着反唇相讥:“我哪是赶时髦，看看你全身披金戴银的，才摩登呢!”云芳在一旁帮腔道:“萍姐够阔气!”学燕解释说:“人家萍姐夫自己开工厂发了大财，萍姐夫挣萍姐花。”淑香感慨道:“真是好福气！”萍姐赶忙解释说:“小香，你别听燕子的，她没看到我熬夜赶活，累的连腰都直不起来的时候！“单姨理解的说:“做生意真不容易！”学燕笑着说道:“我赔罪，不过记得萍姐手特别巧，自己用金纸作戒指能以假乱真呢!”萍姐不好意思的说:“太寒蝉了，那时没钱买，又喜欢。”宋伯伯带着憨厚的笑容说道:“那时大伙都一样谁笑话谁!” 地震之前单姨被调到机关工作后不久搬出大院。改革开放后淑香妈的单位为职工在不同的地方盖起新楼房任各职工选择地点，淑香就和学燕，萍姐她们分开，他们两家父母住在一起。“对了，刘娘还好吗？”淑香问萍姐。“因为他们不是单位职工就搬回原来的房子。有一次我碰上静霞姐，她说刘娘挺好，就是刘大爷得了半身不遂，他们老两口就和她一家住在一起了。”在座的人都为刘大爷感到遗憾。“总算还好！刘娘老两口有人照顾。”淑香说。 淑香关切的问学燕:“我记得郑伯伯那时总是匆匆忙忙的，胃不好，现在怎么样了?”“现在挺好。以前一上手术台就是好几个小时，吃饭时间手术没完也不能下台，长期这样胃就坏了。好在一退休生活有规律了胃就一点点好了。现在和我妈过的有声有色，我也挺放心。”萍姐说:“我记得那次地震郑伯伯一连好几天都没回家，当医生真是辛苦！” 看了看已是十一点多，云芳对单姨说:“妈，别光顾说话，快到中午了，煮饺子吃吧。”单姨轻轻拍了下脑门自责的说:“我这脑子，老了，把饺子都包好了，光顾说话给忘了！”“单姨，我可不是怪您没准备菜就像当年您让小香吃饺子一样，我还......”萍姐说半截被学燕的问话打断。“萍姐，怎么回事？”学燕在一旁摸不着头脑，疑惑的看看萍姐又看看淑香。淑香听到要在单姨家吃饺子内心涌起波澜。在那困难的岁月单姨每周一碗饺子不仅满足她胃的空虚，也使她在人生中懂得什么是善良。这使她也想到院子里几乎所有邻居对她家的帮助。他们都不富裕，却无私的向她家伸出援手；他们都是普普通通的人，在帮助她家时从未想过回报，也从未炫耀自己有多伟大，更令人敬佩的是他们从未意识到自己的善良。 淑香有些激动的将过去的一幕告诉了学燕。学燕佩服的说:“萍姐这么爱说居然把这事保密了这么多年！”淑香继续说:“那时邻居们都不富裕却帮助我们，这一切我一直记在心里，曾经在我心里你们就是小院里的春天。”宋伯伯马上说:“没说的，一家有困难，大家帮把手不算嘛。”单姨也说:“我得急性阑尾炎时，你妈妈和几个邻居，还有小萍都跟着去医院了。”学燕接着单姨的话茬说:“我也记得你教我勾活，我把线都脱了，拆吧，白勾了这么多，你就给我一针一针的捞回来，那个耐心呀！”萍姐也热烈的说:“你哥给我们做的小桌我妈他们到现在还用着呢！”宋伯伯若有所思的说:“邻居就是大写的人字，彼此支持互相帮助！”“所以，小香，你就不——不用客——客气了！”在大家愣住的片刻萍姐开怀的笑着又说:“要是老邻居二哥在这儿准会这么说。”在座的人都哈哈笑了。淑香好奇的问萍姐:“二哥怎么样了？”“他顶替他爸了。他爸为他提前退了休。刚才说半截，我订了菜一会儿就到，为小香归来和我们邻居重新团聚庆祝一下，可不是嫌您只准备饺子。”萍姐对单姨说完又哈哈笑了。话音未落敲门声响起，萍姐像主人般回应敲门声:“来了!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宋伯伯打开门，送饭员拎着一个木箱站在门口问道:“这是单女士家吗？“宋伯伯答道:“对！”萍姐皱着眉头说道:“这不是我订的菜。”淑香安静的说:“是我订的。”还没等这个送饭员离开，另一个送饭员吃力的提着一个大木箱子出现在门口，萍姐说:“这是我订的。”送饭员身后还有一个人，云芳笑呵呵地说:“二哥到了。”“有事，来晚——晚了！”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淑香、学燕和萍姐不由自主的几乎同时惊讶的叫道，“是二哥!” 图片来自网络 感谢您的阅读与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