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摄 影: 冯 伟提供</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网络摘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配 乐: 《渴望》电子唢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编 辑: 童年的蟹子湾(王建国)</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惯于寒夜度春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一一写在前面的话</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病这两年来,真真让我又体会到汉文化的博大精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一场大病让我掇笔两年,可是高俭地的那些岁月的残片却一直萦绕着我,不肯离去。它们时隐时现,时沌时清…我有时自慰自劝道:“都过去几十年的事了。彻底忘掉它们吧!”人真是个怪物,有时越想抛弃的东西,却硬是甩不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其实社会历史也是这样。从知青上山下乡五十周年纪开始,关于知青问题的讨论和反思就一直沒有停止过。孰是孰非谁能说的清楚?</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但有一点应是肯定的:既所有经历过那段岁月的知青们都是刻骨铭心的。正如王佑贵歌中所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酸甜苦辣酿的酒,</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不知喝了多少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们真正尝到了做人的滋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是啊!杂酒穿腸过,五味腾云天!病中的两年,那缠绕的岁月,若梦若思,亦真亦幻,渐行渐远……</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缥缈梦幻竟像闯入了童话般的世界。思来想去,我原来的主标题有些过于裸实,于是决定从第29集起就把它改作《远山的童话》吧!因为我个人的经历也是那个时代社会的一点点印迹…</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春节期间,我急急忙忙编辑了(29)抢在元宵节之际转发,是因为这段故事恰好发生在五十周年前的这段日子里。似乎有点纪念的意思吧!</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童年的蟹子湾(王建国)</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2022年2月14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于辽宁大连</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b></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1971年2月4日</b></p><p class="ql-block">农历正月初九,今天立春。</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今天要启程去叔叔家。昨天爸爸跟我说,你抚顺的叔叔来信说,让你回农村时,顺道去他家住些日子,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你就顺道去看看他们吧,我们兄弟两人已分别十多年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过的怎么样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听了挺高兴的,小的时候我是见过叔叔的,那一年正值三年困难的时期,已成了孤儿的叔叔在山东老家饿得实在呆不下去了,就一路乞讨来到大连来投奔了哥哥,而那时我们家也是困难的不得了,用一贫如洗形容也不为过。一家六口人全靠父亲每月四十几元的工资,住的屋子又很小,挤在一个不足六平方米的小屋子里,叔叔来了,父亲无奈去工厂职工宿舍住了,叔叔只能在铺边搭了一条长板櫈对付着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记得叔叔每天要去老虎滩、或星海赶海,也就拾点海菜,然后提个篮子在火车站街头叫卖,一天下来也就卖个几角钱,连他自己吃饭钱都挣不出来,大约住了半个多月后,他便坚决地离开了大连,说是去东北找找姐姐看吧。大约过了一年多,父亲收到了叔叔的来信。信是别人代写的,叔叔沒有上过学。说是他在抚顺找到了工作,並定居了下来,父母们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因为叔叔当年的离去,他们总觉得沒有尽到兄嫂的责任,一直很是愧疚。后来叔叔成了家,有了孩子。他们的生活怎么样了?父母也一直是个心事。这次让我去,也是代他们了却这一份心愿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晚上乘火车,第二天凌晨在沈阳换乘,在站台里等了几个小时,到达抚顺时已接近中午了,叔叔和嬸嬸在车站接我,其实,我们彼此谁也不认识谁,我只有依稀里叔叔年轻时的模样,让我猜谜般的走了过去,我们相认了,都很激动。叔叔说:“是建国吗?一点都不敢认了??"让我惊讶的是嬸嬸又年轻又漂亮,而叔叔黑黄的脸上已刻满了岁月的蒼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叔叔家住在望花区,就是雷锋当过兵生话过的地方,叔家住了一室半的房子,家里还有一个小妹妹,长的很清秀,但很瘦弱,一看就是营养不良,从后来的交谈中证明了这一点,她从小就吃那种大米粉膏,连口牛奶都没有喝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血脉连着亲情,她见到我就像见到亲哥哥一样,整天围着我缠着我,“哥哥!哥哥!”不停地喊叫着。到了晚上,我就急忙给父母写信,报告了这里的情况。</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1971年2月7日</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早上起来,窗外一片洁白,晾台上传来了阵阵"咕、咕”的叫声,推开门,晾台上已铺满了厚厚的雪花,我惊奇地发现一只鸽子瑟缩地趴在一个角落,只有头还在扭动着叫着,我走过去,双手把它棒了起来,它两个小爪子已结成了冰圪塔,扑腾了一下翅膀,但已飞不起来了。抱回屋子里,一看一个爪子上还有一个铜环,铜环上刻有沈阳两字还有数字编号,叔叔说,可能是信鸽吧。暖和暖和把它放了吧!</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爪子上的冰化掉了,嬸嬸又端来了一小碟高梁米,它大概是冻坏了,有气无力,叨了几下,又找了个角落趴了下来。到了下午,它开始不时地扇动着翅膀,可以飞了吗?我打开门,把它往外驱赶,但它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就是不愿意离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叔叔晚下班回来,就把鸽子送到了晾台上,说道:鸽子的主人不知怎么着急呢!夜幕降临,鸽子不再叫了,我本以为已经飞走,可早上推门已看,它竟然还瑟缩在那个角落,我把它捧起扔向夭空,它飞旋了两圈又落回在晾台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看到这一情景,我心头不由一颤:多么可怜的小生灵啊,又多么像自己的人生呀!无依无靠,无力无招,任由大自然的揉躏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1971年2月8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吃完早饭,叔叔说:抚顺这里也沒什么好玩的。今天带你去雷锋公园(纪念馆)和露夭煤矿看看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雷锋公园很近,公园是围着雷锋纪念馆建的,那里还有雷锋的墓地,在展馆里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雷锋生前穿过的补了又补的旧袜子,看到这双袜子就让人联想起他一次又一次给灾区人民捐款的事迹,他的形象和精神在我心里顿时高大起来。在学生时代,我们就响应毛主席《向雷锋同志学习》的伟大号召,今天看到这些实物,着实让人感动,和平年代造就了平凡的英雄,我们这个时代是需要雷锋精神的。</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到露天煤矿一看,简直是太壮观了!面积之大,矿坑之深,都超出了我的想象!叔叔说,这煤车要从底下拉到上面来,有时需要两三天呀!"啊?真是太大,太不可思议了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在中学地理课本就学过,抚顺是祖国煤都之一,1900年就开始採煤,露天煤矿始建于1914年,后被日本侵略者强占,成为侵华的重要资源。但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煤矿竟然会被挖成这个样子?叔叔说:这坑有400多米深,方圆有20多平方公里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是呀,站在矿坑边上,向下看它就像一座倒悬的高山,山坡上布满了盘旋的铁路,罗织的像蜘蛛网一般。底下装满乌煤爬行的列车就像一条条蚯蚓一样在慢慢地蠕动着…真得如梦幻一般…</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回到家里,久久无法入睡,雷锋的件件遗物,特别是矿山的壮观场景在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1971年2月20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正月十七日</b></p><p class="ql-block">尽管嬸嬸一再要求我过了农历二月二再回农村,但我还是待不住了。嬸嬸天天忙着为我做好吃的,弄得我很不过意。高俭地啊,高俭地。还有那青年点房子呀。毕竟还有我的一份儿牵挂啊!</p><p class="ql-block">过了元宵节,第二天我就离开叔叔家乘火车前往南杂木,只有一趟车,沒有选择。我需要在这里换乘长途汽车。到达南杂木站,已是傍晚5点多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天已经黑了,呼啸的北风卷着鹅毛大雪,我们下车的只有四、五个人。也无处可去,只好都顶着风雪跑到了火车站侯车室,说是火车站,其实就是一栋四面透风约破房子,空空的房子中有个铁炉子,但没有生火,有一个售票窗口,上面挂着一个停止售票的牌子,房子里连一个櫈子都沒有。在车站里,我们要待一个夜晚,门在风雪中不时地咣珰、咣唱地响着,一阵阵刺骨寒风伴着雪花侵袭而入,房里的温度和外面差不多,我们四、五个人蹲挤在房屋一角,不知是谁在炉子里点着了几张破报纸,大家便围过去烤了一会儿,火灭了,我便移到墙角把旅行袋紧紧地抱在怀里,不知什么时候迷糊了过去,朦胧中觉得站门被打开,进来一个人带着寒气喊到:"有没有住大车店的,还有几个位置,便宜了,五角钱一位啦。想去的,就跟我走!"我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又困又冷,特别是两只脚鞋子全湿透了,冻得太疼了,于是迷糊着就爬了起来拖着麻木的脚跟那人来到了大车店。院子里停了好多马车,满院子都是马粪味,进入店内,掀开一道破被簾,一股带着浓浓臭脚气的热浪冲鼻而来,昏暗的大房子里还吊着一盏马灯,隐约的灯光下可以看到屋子里有两排大通铺,中间的过道上有一道火墙,火墙上摆挂满了一双双棉靰鞡鞋、棉胶鞋子、大头鞋等,炉灶里的木柴烧的劈劈吧吧在响,那臭脚气儿味一定是从这里发出的。侧身走过火墙,借着昏暗的灯光,那人指着躺着的两个人之间一条缝隙,你就在那凑附挤挤吧,反正天也快亮了。太冷太困了,顾不了那么许多了,把行李袋枕在头下侧着身子挤了进去。没有被子,连鞋也没脱,和衣便睡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早上醒来时,屋子里的人已走了大半,我有点害怕,是不是起来晚了呀?出来一看,太阳还没出来,雪小了些,院子里的马车也少了许多,满院子,除了深深的车撤,还有一堆堆马粪和散落的草桔。碰到一位赶车要走的的车老板,我顺便问了一句:这人车都去哪了?他转头回了我一句:上山去拉木头去了。这时我才注意到这院里有堆积如山的圆木垛,原来还是一个林木库场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已无心留看,拎包急忙赶往汽车站,总算坐上了去桓仁的大巴车。在车上有人在议论,据说昨晚在火车站里有个人冻过去了,早上被医院拉走了,听说还是个女知青呢?也不知是死是活?我听了后,不由得有些发抖,谢天谢地,谢谢我昨夜的英明决定,不然的话,那个人会不会是我呢?真是有点心惊胆颤呀!但昨晚我並没有发现有女的,因为大家都戴着棉帽子,谁能顾上谁呢?在车上,昨夜的情景不断在脑海里浮现,倒让我迷迷糊糊联想起了作家柳青《创业史》里的"梁生宝买稻种"的场面:</span></p><p class="ql-block">浙沥地阴雨中,“梁生宝披着麻袋片窜进了一家面馆。他沒有舍得买面,而只要了两碗不要钱的面汤,喝完了便回到了车站,为了给队里省钱舍不得去旅馆住,就在冰冷的车站里蹲了一宿…”</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创业的年代真是艰难呀!这些车老板们天不亮就奔向深山,路崎雪滑,赶着马车不知会遇到怎样险恶,夜晚里却只能挤住那样的大车店里。其实他们心里都知道,他们挣得这点钱正是全队人们一年的祈盼。春天的种子、夏日的化肥,靠着他们哩!想到他们日复一日,比超梁生宝和他们,又觉得自己还挺庆幸的。真是"创业艰难百战多"呀。我们这一代人肩负的历史责任真是很重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大客车在颠簸的雪路上行驶了有3丶4个小时吧,到达铧尖子时,以近中午。</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下了车,需要在这里再转车。我站在路边,急忙把嬸嬸给我带的饼干掏出了几块,在雪地里抓了几把雪,就着嚼着嚥了几口。两顿没有吃饭了,太渴太饿了,饥不择食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因为这里到高俭地还有20多里地。我问了一下过路的老乡,还有没有往高俭地方向的客车?老乡说:中午有趟已过去了。你等等看,能不能搭路过的大车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冰天雪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岂敢在这里等呀?走吧!走到哪算哪吧,遇上顺路的大车算走运,遇不上,只能走回去。在这大山里,走20多里路也不算什么!我在路边的小树折了一根树枝,把旅行袋挑在肩背上就沿公路北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到达到高俭地时,天色已晚,估计走了有四个多小时。青年点空森森的,虽然是到自已的家了,一个人还是觉得空唠唠的。点上灯,满屋皆霜,扔下包裹,便开始抱柴点火烧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正在这时,突然进来一个人,一看是赵大爷,我原来的老房东。大爷说,我刚才路过,看你们屋里点灯了,烟筒也冒烟了,就进来看看是不是你回来了?没吃饭吧?走吧,去家里吃吧!青年点里连酸菜缸都冻裂了,沒啥可吃的。哎!好无奈!去房东家吧!</span></p><p class="ql-block">大嫂很快做好了四个菜,端了上来。炒鸡蛋,酸菜炒肉丝,松菇炖土豆。主食有粘伙勺,煎饼,还有小米粥。我也太饿了,狼吞虎嚥地吃了起来。光粘火勺就吃了十几个,人到饥时,脸面早都不要了。这样的饭菜就是在大连家里也是吃不到的。吃完饭,我起身要走,大哥说话了,别走了,就在这睡吧。你们那房子怎么也得烧两天,才能住人那。我能说什么呢?我的泪与血在心里涌动着,大嫂急忙为我铺好了行李,还给我打来一盆冒着热气的洗脚水。洗完脚钻进被窝,便进入了梦乡。</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一夜也许是我人生最幸福的一夜,也很可能是空前绝后的一夜…</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梦见了那只鸽子。那鸽子顶着雪花飞回了沈阳自己的小窝。它咕咕地叫着、唱着,围着小窝飞舞着,它好像在告诉人们严冬就要过去,春天就要来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