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舜华‖盛世彩桥圆旧梦

夏之莲

盛世彩桥圆旧梦

潘舜华

正月十一“行头桥”是家乡的风俗，也是小时候曾经最盼望的日子。这天一早，我就会跟着哥哥们一起去摘榕枝采竹叶，准备拜灶王爷时插到香炉、门楣上，甚至猪圈、鸡鸭笼都插上，边插还要边做“四句”（即吉利的话），如“摘来榕竹叶，日日有钱揸（拿）”。晚上则要“行头桥”。行桥时不同年龄不同身份的人可以有不同的祈愿，如“行桥头，阿奴（小孩子）事事贤”；“行桥肚，娶雅嬷（即漂亮妻子）”；“行桥中，嫁雅翁（即俊俏的丈夫）”；“摸桥耳，生阿弟（指生男孩子）”……就在我学会唱这些歌谣的那一年，特别虔诚地和小珍跑到地里抱了四块黏土放在桥头四角，准备供晚上行桥的人插香用。哪知整一晚根本没人去插香，气的我们一起用力把粘土踢到了桥下。

传说中的彩桥没有出现，这是童年的憾事。直到这几年，很多民俗再度复兴，家乡那座小石桥每到正月就搭建一新——彩带飘飞彩旗高挂彩灯耀眼，传说中的彩桥终于出现了！

按习俗这一天出嫁的女儿都要回娘家来凑热闹。于是我和姐姐、妹妹都会相约一起回去。今年也不例外。下午，姐妹三人突发童心一起行了几遍“彩桥”，行完还觉不过瘾，于是继续到旧村寨转悠。走经古寨后畔埕时看到曾经破旧不堪的公厅被修葺一新，我小学一二年级时就在这公厅东边的小厢房上的课，那所谓的教室光线灰暗地面崎岖墙壁还有许多窟窿，我们每天就趴在从家里搬来的凳子上读书写字，下课时不是和门口的猪鸭欢舞共唱，就是跑到昏暗的草堆间追逐捉迷藏。而眼前这公厅多亮堂，御赐的牌匾高挂，屋脊上精美的嵌瓷“双凤朝牡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看旧屋焕新姿，让人既欣悦也感慨。

从娘家回来，那压抑多年的彩桥梦还在蠢蠢地动。行彩桥，当然要到榕城的石狮桥啦。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我便拉上老公望石狮桥徒步出发了。大街小巷到处灯笼高挂，彩灯闪烁，好一派节日的热闹气氛。我们随着人流穿街过巷，行过了好几座彩桥，慢慢向石狮桥所在地——中山街道靠近。

侧身穿过第一道关卡后进入滘墘巷，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来到北滘桥，左拐后再走一小段路就来到丁日昌府前面，排队等候准备过第二道关卡。瞧这人山人海大多数是年轻小伙和靓妹，他们成群结队，边等边嬉闹；也有举家同行的，小孩子总会被父亲扛在肩膀上。我搭着老公的肩膀，踮着脚张望，还只是看到攒动的一个个人头。为了拍照，一松手就和老公挤散了。看看周围都是牛高马大的小伙子，我陷于其中只能看到一个个肩和背。挨挨挤挤地等了好大一会儿才一点点靠近石狮桥，渐渐跻身到小家碧玉群中。只听把守桥头的警察大哥不时喊话维持秩序，还叮嘱小伙子别“浑水摸鱼”占了姑娘们的便宜，大伙儿报以一阵欢快的嬉笑。欣欣然来到桥头，准备好好感受一下行桥的滋味，没想到“迷彩服”朋友站了两排，不停地喊着“快点走快点走”，还来不及反应就在声声催促中人恍恍惚惚地飘移着过了桥。

经过那尊被漆得鲜红发亮的石狮子旁边时，只见看它被铁丝网层层包围还有成行的保安人员把守，哪里能让人摸。人流再一涌，我一下子就被挤到禁城边的小巷道。人流渐渐疏散，我终于能站稳脚跟了，抬眼老公正在那边等着，赶紧跑过去汇合，然后紧随慢赶蹭在他身边，指着禁城古旧的寨墙，城墙上那巨大的榕树，还有一幅幅标旗，各色彩灯，不停地问这问那，老公见我兴奋的模样不住地摇头：“看把你兴奋得像个孩子”。

我能不兴奋吗？不是这样的盛世年华，我童年的彩桥梦能圆吗？欣欣然来到进贤门大道，只见古色古香的城门四周花灯辉映，车水马龙，多美的节日盛景啊！心里不禁默默祈祷，祈愿彩桥常在！明年，我还要来！

写于2009年2月，2013年6月发表于揭阳《普宁文学》创刊号

照片说明：石狮桥头万人攒动 黄小邓摄

本文写于2009年2月，2013年6月发表于揭阳《普宁文学》创刊号，收录于《夏之莲》第二辑“眼中风景”。

栏目主编简介

潘舜华 小学语文高级教师，揭阳市首批中小学学科带头人，区小学生心理健康教育教研员。主持过趣味识字教学、作文教学等科研课题若干个。揭阳市作家协会会员，发表论文、随笔、散文等五百多篇，出版个人散文集《夏之莲》。编写《小学语文阅读与运用》《特级教师教你写小学获奖作文》《小学生起步作文》等读写丛书和《仙桥志》《南国天山古寺》等地方志书。

坚持教书育人，倡导“学作文即学做人”，教学愿景是“以乐启智，以文化人”，让学生“因乐得趣，因文发慧”。近年来，指导学生报刊发文两百多篇，获得区级各类以上各类征文奖几十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