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密密的下着,以往喧嚣的情景此刻沉寂下来。只有马路上汽车走过时刷刷的声音,还不时传来。天空阴暗,万物静穆。

一个人的时候容易孤独。繁忙的时候,我们往往更多关注眼前的事情。像这种阴雨的天气,反而有一种慵懒的感觉,只想静静的坐着。

又想起了我的父亲他老人家。白居易在长恨歌里写道,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只是这里要改成思念绵绵无绝期了。

  老人家过世多年了,每每闲暇之时,他都会浮现在我的面前。尤其当这绵绵的细雨没有停息的下着,更容易勾起对往昔的回忆。

年轻时代一直在外地求学。只有星期天和节假日可以回家。回家的时候,记忆最多的是跟着父亲下地干农活。

现在很多孩子看不到日出也看不到日落,对农村的孩子来讲这是很平常的事情。记忆中的父亲天不亮就把我从被窝里叫起,拿上锄头或者其他劳动工具,去地里干活。干上一晌后,晴天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东方地平线上一轮红日喷薄而出。

  农村的孩子立家早。我家姊妹七个,我上面四个姐姐一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哥哥当兵复原留在外地,离家很远。后来姐姐们陆续都出嫁了,农活都压在了父母的身上。父亲年轻时落下痨病,身体尽管不很硬朗,但披星戴月,耕耘着几亩田地,解决一家的温饱问题和我和弟弟的上学费用。

每次放学回家,我都尽可能的出些力,帮助干些农活。有时候也不是很情愿,但父亲的威严从不是靠打骂我们,而是自己的身行让我们惭愧。酷热的夏季,大家都在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父亲就会叫上我去锄地,家里有十来亩地,全靠手工劳作。父亲说,天气越热,锄的草越容易旱死。所以即便我有一百个不情愿,也只好跟着他去。

田地里中午的温度绝不会低于四十度,汗水一直淌个不停,渴了喝几口水,继续锄地。老爹没上过学,大字不识一个,如果他知道古时候就有一个诗人写过一首《怜农》的诗,不知道他是不是会有所感慨。

  那时候农村的孩子上学掌握时间主要是靠听收音机,听到某一个固定栏目就知道几点了。家里很穷买不起钟表,有时候就要靠大人的经验了,白天看太阳,晚上看三星,没有太阳了,就听每天过往的火车,一般到哪个点就会有一列客车通过。

有一年深秋的夜晚,陪着父亲在打麦场看护收割下来的庄稼,第二天早晨天还不亮,一辆列车从东方开过来,父亲从麦秸垛洞口伸出头看了看以为东方天已经发亮,急忙把我叫起去上学。

我朦朦胧胧的踢踏着鞋摸黑去上学,途中还要经过一片乱坟岗,到学校还没有开门,依着校门睡了一觉后天才亮。父亲很内疚,卖了棉花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一个绿皮的闹钟,后来还被我拆坏过。

  记忆中就是这样的阴雨天了,阴雨天中的父亲,有时是兴致盎然,一场喜雨,庄稼收成在望。和邻居的几位老人摸摸牌,消遣消遣时光。有时是唉声叹气,哀叹雨水过多,担心庄稼的收成,睡个闷觉。

记忆中最多的还是父亲的勤劳,阴雨的天气也舍不得停止劳动。要么就是劈劈木柴,要么就是投投玉米棒子。有时候就是缠缠经子,要我打打下手,负责把麻劈成几缕,逐条递给他,拧劲后合成股用来搓成麻绳。

我在百无聊赖的分麻时,往往想着自己的心事,看着屋檐下滴答滴答不断的水滴,和雾蒙蒙的天空。

  往事如白驹过隙,却又历历在目。如今父亲安静的躺在他曾经辛苦劳作的自留地下面。想来辛苦操劳一生,在这样的天气里,也是父亲最应该放松休息的时候吧。愿他老人家安息。

我们的生活还在继续,其实生活中真的不必为雨天而烦恼,就让我们好好闲下来,好好休息,没有什么比享受生活中的每一刻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