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二老》—【107】—母亲的年味

陈守品

<p class="ql-block">  还没过年,母亲就说,今年也没来的人,菜啊肉啊不要买得多了,平时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p><p class="ql-block"> 静心一想,平时来得亲戚还真不多。</p><p class="ql-block"> 母亲一代人生活条件差,但过年还是比较隆重的。一到年关,就开始和面做馍馍。我们最喜欢吃的是炉盔子。母亲和面要几天几夜,从一碗面发成一盆面,再从一盆面发到一大盆,直到一案板。小时瞌睡重,什么时候揉面听母亲的,有时半夜里叫醒,洗了手就开始揉面。人是瞌睡的,眼睛是闭着的,母亲切一点面让我们揉,我们就闭着眼睛揉,什么时候好了,母亲又给我们手里塞一疙瘩面。揉了多长时间也不清楚,直到母亲说好了,我们跌倒就睡。</p><p class="ql-block"> 我喜欢吃炉盔子,也喜欢烧馍馍。小时家家户户都有烧洞子,简单,实用。我们用麦草烧,麦草要撒均匀,角角落落都是撒到,这样烧出来的馍馍才能火色均匀。不然,有的馍馍烧焦了,有的馍馍还没有烧熟。</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过年时要杀猪的。开春后大多人家养一头小猪,平时我们地里干活时拔的草还是饭后的洗锅水,猪不挑食,只要你喂,它就吃。那时没有添加剂之类的东西,一年到头,猪也不是很大,不管多大,杀了过年。我们也喜欢看大人杀猪。大人杀完猪就开始汤猪,我们小朋友就围上去拔猪毛。大人开剥猪时我们等待的就是那个猪尿泡。大人把猪尿泡甩过来,我们抢到手,就丢到地上用脚使劲搓。地上有土,把尿泡上的油搓没了,用水洗过,然后就使出吃奶的力气吹,直到吹大了,吹胀了,再也吹不动了,用线扎住,我们小朋友用手打,用脚踢,是我们的垒球,也是我们的足球。快乐也就在这飘飞的猪尿泡间飞腾。</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那时的小朋友容易聚集,走到谁家吃到谁家。人家也不讲究,上炕也行,地下玩也行,随意。渴了就喝,饿了就吃。渴了是冰糖茯茶,饿了是色味香俱全的炉盔子。什么时候玩完了,玩美了就回家睡。</p> <p class="ql-block">  那时爱走亲戚。没有手机,没有电话,平时也不常见面,过年的时候大人领上小孩,提上八个炉盔子开始走亲戚。亲戚们都很热情,拿最好的美食招待,拿最好的酒划拳,晚上还有暖暖的烫炕,有时都把屁股烫得睡不着。</p><p class="ql-block"> 那时走亲戚最重要的就是交流,从播种农桑到婚丧嫁娶,夜晚的灯火总是留给千家万户的。</p><p class="ql-block"> 走亲戚时提了八个馍馍,走了一圈亲戚回来手里提的还是八个馍馍。但那时的八个馍馍汇聚了人气,融合了亲情,具有浓烈的过年的味道。</p> <p class="ql-block">  那时的乡里活动多,队长是活动的主心骨,从正月初一的出行,到正月初六的闹社火,家家户户都在行动,家家户户都有老爷给家里先人上香。等到社火休息的时候,家家户户炒四个菜,背上小桌子,小凳子,提上好茶,放到社火休息的广场上,那么多的人在一起吃,一起喝,一起划拳行令,那种沙场秋点兵的情景让人心潮澎湃,永世难忘!</p> <p class="ql-block">  母亲问,今年过年路上人多不?我说不多。</p><p class="ql-block"> 母亲问,今年街上有啥活动?我说,没有。</p><p class="ql-block"> 母亲想到外面转一转。我们到了万达广场,又去了新城区。母亲说,只有楼,人很少。</p><p class="ql-block"> 母亲不想转了,一句话,没看的。</p><p class="ql-block"> 回家,除了电视,就是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2022年2月5日</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