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闲思

言止

<p class="ql-block">  儿子去了老家。八旬的公公守着那座偌大的四合院,院里的老槐是整个院子的灵魂。公公总说,他记事时老槐就立在那儿了,后来盖这院子,便以它为中心,一圈圈垒起了墙,围起了岁月。</p><p class="ql-block"> 老槐的槐花能吃,公公这话讲了大半辈子。荒年里,满树雪白的花瓣曾救过一家人的命,他说这话时,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沉甸甸的过往。儿子总听得一脸狐疑,在他明亮的认知里,饿肚子都是遥远的传说,那些关于饥饿的记忆,早已被时光冲刷成模糊的影子。</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往年没疫情时,过年总爱往外跑。导游在大巴上絮絮叨叨地说些掌故,又拐弯抹角地劝人购物,那些小伎俩明明透着刻意,却成了我打发特殊日子的习惯。那时总觉得,宽容些也好,旅途本就是由这些琐碎拼凑起来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摸出手机刷抖音,热点像涨潮的浪,一波波涌来。这时代真奇妙,地球仿佛缩成了掌心的玻璃球,一秒钟就能看见疫情下他人的泪光,转瞬又撞见远方的喧嚣。自媒体的麦克风递到每个人手里,新闻像蒲公英的种子,风一吹就漫天飞舞。只是有时看得心头发紧,刘某曦案的赔偿款募捐引发的热议,让屏幕这头的我愣神许久——当正义撞上流量,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p><p class="ql-block"> 除夕不过是日历上的一个数字,却被中国人揣在怀里暖了千年。年三十的晚会依旧是老样子,烟花在屏幕里炸开,拜年声透过听筒传来,岁岁年年的光景,藏着最朴素的期盼。</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前几日向闺蜜借了本《往事并不如烟》,读到"两片叶子,偶尔吹在一起"时,忽然想起老家院角的落叶。春生夏长,秋枯冬落,本是各自飘零的命运,偏有阵风路过,让它们在青砖地上轻轻依偎。作者的笔触像冬日里的暖阳,不炽烈,却能化开几分寒意。</p><p class="ql-block"> 书中那句"喝粥的不愤怒,吃蟹的凭什么愤怒",让我对着窗外的枯枝发了会儿呆。世间事大抵如此,站在不同的屋檐下,望见的月亮也各有圆缺。</p><p class="ql-block"> 我喝过清粥的温热,也尝过蟹膏的醇厚。如今心头的火苗,虽被岁月揉得像张皱巴巴的纸巾,却还剩点余温。带着这点暖意走过2022吧,毕竟老槐还在院子里站着,春天来的时候,总会再捧出满树新绿。路还在前方,日子总会朝着光亮处去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