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b style="color:rgb(1, 1, 1);"> </b></h1><h1><b style="color:rgb(1, 1, 1);"> 年,又到了。</b></h1><h1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1, 1, 1);">我为之兴奋着、追忆着、忙碌着</b><span style="color:rgb(1, 1, 1);">!</span></h1><p class="ql-block"><br></p> <h1> <b> 过年,中华民族几千年根深蒂固的传统,令所有炎黄子孙神魂颠倒!</b></h1><h1><b> 无论你在哪里,漂流何方,都是十分看重这个“年”,好像人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天。</b></h1><h1><b> 春播秋收,夏种冬藏,一年的希望,一年的收获,一年的甘甜都在这“年”时兑现。有了这么一个充满幸福的享乐与团聚,人生好像也变得不那么漫长,生活也不会觉得那么乏味。远方的亲人回家了,一家老小团圆了,最好的菜肴、最美的服饰都展示出来了,欢歌笑语、其乐融融,兴奋着、陶醉着告诉人们也告诉自己,这就是一年中最富有、最惬意、最幸福的一天。</b></h1><h1><b> 为了一天,等了一年;</b></h1><h1><b> 等了一年,才有这天 ! </b></h1><h1><b> </b></h1><p class="ql-block"><br></p> <h1> <b> 好过歹过我也过了七十多个年了。 稚童时代旧社会的年是怎么过的我都已经没什么特别的印象了,只有六、七岁以后的年,印象比较清晰。最早记忆中是在祖母身边、在县城横街的老店里过了很多年味十足、气息浓烈、规矩甚多也极其繁琐而又庄重、神秘的“年”!</b></h1><h1><b> 在年还未到的一个多月的冬至后,老祖母开始为筹办年货忙碌起来了,晒几挂腊肉、咸鱼这是起码的。因为一过完年,卖肉的少了,栏里的大猪都在过年时宰了,小猪崽刚捉回来,还正成长着;打渔的少了,春汛来临,要放的鱼苗也刚下水。开饭店的祖母,总得继续营业,没有荤腥是招不来、留不住客人的。爆炒米、做麻仔糕、各一“亚细亚”洋油箱,因为怕受潮回韧,又不能装满,倒一些毛炒米铺在上面养着,可以留久一些。炒花生、糖酥豆子(用黄豆炒熟后滚上糖拌的米粉)、“雀蛋”(用米粉或面粉做成团油炸成空心再粘上芝麻的一种果子)得准备一些。再做一、两坛米酒(蒸熟糯米拌入酒娘,数天后将酒酿滤除掺入水灌进大坛里,用黄泥封好口,放在店堂楼梯下用谷壳去闷煨烧煮几天备用),正月有客人来就倒进可装二、三十斤的大锡酒壶,再分倒入小锡酒壶上桌,斟酌给客人喝。替自己与孙子的我做上一、两件过年衣服,买双新袜子打发打发辛辛苦苦一年的家人。</b></h1><h1><b> 临年十天之内,挑个黄道吉日,先扬尘抹灰搞卫生。把所有东西物品全遮盖或收藏起来,扎上头巾,用半长竹竿绑上芒扫帚,把那尘封蛛网屡屡的墙角瓦檐统统扫它一遍,弄得满屋飘灰,满身沾尘,鼻孔里煽出一坨坨黑鼻涕。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从此就不可以乱说那些不吉利的胡话了。过罢小人过的小年,就是年关岁末了,宰猪杀鸡是最隆重的仪式,因为那是节日的祭品与食品。请来屠户自家栏里挑上最大最壮的那头,磨刀霍霍,燃放的鞭炮声伴着畜牲的哀叫声,将粘上鲜血的火纸贴在鸡舍围栏与门柱上,以求消灾免难</b>。</h1><p class="ql-block"><br></p> <h1><span style="color:rgb(1, 1, 1);"> </span><b style="color:rgb(1, 1, 1);"> 大年三十,门框窗棂挂上“岁钱”(一种贴上金箔的红纸剪花),门框、窗檐、家具贴上红纸条,以示吉庆。客厅神龛下的用红花丝绸桌围布置好神台,放好跪地的拜垫。桌台上用一品红染过的鸡肠子缠上用筷子支撑起的大公鸡,让它昂首挺胸立在供桌上,再摆上大块的猪肉、豆腐、全鱼、香菇等荤素食品。近夜时分,父亲从他的居屋过来了,隆重而又繁琐的敬神仪式开始了。香烛摆起,万鞭齐鸣,子孙们三拜天地三叩祖宗,洒上美酒,感谢列祖列宗庇护一年。这时店外就有二、三个民间艺人“咚咚咚”、“哐哐哐”地敲着小鼓小锣踏点跳起“馗神”,摘下脸谱满口“发财、吉利”之言,赚了几个铜板小钱高高兴兴寻着鞭炮声响又到正在敬神的别家去了。我磕头作揖完毕,随后大人将祭品装进大托盘放进大筐或笼屉里挑到李家大屋、揭家堡后圹祖屋里拜祖宗去了。男人们出去敬神,女人们在家做“岁饭”,弄“豪水”。落夜时分,一家人吃着团圆饭,口里全都说着祝福话,筷子上夹着大鱼大肉,就这么一餐孩子们是最放肆的吃,大人不敢也不会打骂小孩。 </b></h1><h1><b style="color:rgb(1, 1, 1);"> 吃罢年夜饭,收拾碗筷,搞罢卫生,孩子们试穿着新衣,就早早“纳福”(睡觉)去了。大人们在孩子睡着以后偷偷地将一、二毛钱的压岁红包放在其枕头下,祈求新的一年平安。大人还得量米蒸饭,彩头叫“做岁饭”。然后用火笼、火箱(放床上被子里的)装一笼灶里的炭火或烧着的茶枯饼,用滚灰掩埋住,这就是“暖岁火”,身体熬得住尽量晚睡,为“守岁”。守不住了开门燃响一封爆竹关上“财门”去“纳福”。大年夜就这么结束了,不像现在有春晚《相聚今宵》!</b></h1><p class="ql-block"><br></p> <h1> <b> 大年初一,越早越好,祖母起早燃放一封鞭炮开“财门”。昨夜有一种专门贴封条的人,在你封“财门”时就把那印有“开门大吉”的字条贴在你大门缝上,爆竹一响,他就上前不停说“恭喜发财”的吉利话,讨上几个小钱兴致勃勃而去。</b></h1><h1><b> 那时就这么一条横街、一条中街算是广昌县城最热闹最繁华的经商之地,一排排店铺也就最容易吸引这里俗称“三教九流”的人趁逢年过节搞点收入了。开罢财门,若嫌太早就继续上床睡觉,天亮了就起床点火烧水,暖酒盛装果子。我穿起新的小布袍(俗称满衣),对着祖母连连拱手作揖“拜年,拜年”,老人就高兴地说着“崽崽又大了一岁”、“明年来‘哇享子’(即讨老婆)”等吉祥话。接着父亲从住处来到了店堂,备齐香烛祭品去拜“天神”去了,到那些“祖祠堂”、“城隍庙”、“关帝庙”、“土地庙”等去烧香叩拜。回来便一起吃素面(大年初一一早上一定要吃素)也有花生、果子和水酒。吃罢,孩子们同大人去向住在县城的外公外婆和几个亲戚长者拜年去了。拜把年,然后便是疯狂地在街上打爆竹,捡爆竹,玩到中午回来吃中午的好酒好菜了……。</b></h1><h1><b> 童年时代,国家经济不发达,物资不丰富,县城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如此过年已经算很不错了。那时父母和祖母不住在一起,只有我跟随她老人家生活,一老一小经营着《有记客栈》。大年三十,父母携弟妹前来团圆,年后也就光娥姑姑带着表姐表哥、素贞姑姑全家先后来拜过年。家里亲戚不多,也就不很热闹。而几千年传承下来的陈规陋习,回忆起来倒是十分古朴、庄重、神秘与诡异。</b> </h1><h1> </h1><p class="ql-block"><br></p> <h1><span style="color:rgb(1, 1, 1);"> </span><b style="color:rgb(1, 1, 1);"> 横街故居的店堂里,烟熏火燎几十年,已没有当年的崭新与光亮。但那巨大的神龛上摆着十几尊神主牌位,雕龙刻凤的神龛边框,上端悬挂的巨大御匾以及许多古朴、精致镂空木雕的家具如床、橱、桌、椅、礼盒、食篮等,以及高大的铜与锡制作的蜡烛香台、大小酒具等都显示出主人曾经的还不错的经济实力。</b></h1><h1><b> 解放前夕,闽赣交界的大土匪廖其祥,苟延残喘搜刮民财,伺机反抗到底,将我父亲绑票,家境突变。用宾叔公与光娥姑姑二人,用腰带串上不少金戒指起早摸夜、爬山越岺去建宁里心的土匪窝里将我父亲赎回,从此家境也就更加衰落破败了。一九五六年,祖母久病至逝世,父亲搬进店堂,生活的艰辛,经济的拮据以及短视的眼光,将许多价值不菲尤其显示家族历史的古物,被卖的卖,劈的劈,弃的弃。随着时光的消失,社会的变更,富足与充裕都烟消云散,捉襟见肘的生活直至一九八四年父亲去世。那么长的时间,过年是很简朴的,虽然也延续了一些表面的形式,其内容已大打折扣。</b></h1><h1><b> 在三年困难时期前后几年,那过年的味道就更淡了许多!一九六六年文化大革命开始,在“过革命化春节”的呐喊声中,在“破旧立新”的风浪潮中,年越过越淡,几乎没有热烈,也没有兴奋,还真有点“过年如过难”的感觉。随着孩子们的出生,每天为工作为生活而奔波,特别是“把事业高于一切”、“为革命废寝忘食”、“大公无私,斗私批修”等极左口号、极左运动的影响,那个年过得真是五味杂陈啊!………</b></h1><h1><b> 随着国家改革开放,社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们从各种禁锢与桎梏中逐步解放出来,生活也慢慢变得丰富与生动起来,年也就过得越来越时尚,越来越精彩,越来越排场了,成为中华民族精神与物质上一种最至高无上的奢侈追求。</b></h1><h1><b style="color:rgb(1, 1, 1);"> “年”,一年一年如期而至。</b></h1><h1><b style="color:rgb(1, 1, 1);"> “年",让我们盼並幸福着!</b></h1><h5><br></h5><h5><br></h5><p class="ql-block"><br></p> <h1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爆竹声中一岁除,</b></h1><h1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春风送暖入屠苏 。</b></h1><h1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千门万户曈曈日,</b></h1><h1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 总把新桃换旧符。 </b></h1><h1 style="text-align:center;"><br></h1><h5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8px;">[宋.王安石《元日》]</b></h5><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