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的伤 （三）——依然爱你

潇然

　　不小心浏览到“一生挚爱终成空，海枯石烂在梦中”的诗句，忍不住雾满眼眶，想掩却总是迟那么一步，掩不住。放下手机，一个人静立窗前，傻傻地观看着这年关的雪景，这样的日子，我承认我又想你了。我一直都知道，我不是很男人，纵使岁月如何交替，心底一直封存着当年对你的那份柔软，尽管我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压制对你的思念，可思绪总是游离我的灵魂，让我在原地等你，一等便是半生。要过年了，就想问问，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你不知道，好多次夜深人静，眼前总是浮现求学时你煲稀粥的情形，轻轻解开塑料袋，摸一把米，然后摊开手掌，目不转睛地用右手食指排米，米粒不紧不慢地从指间滑入瓶盖里，一粒一粒……一粒，直至手上剩下一层白白的米灰，然后轻轻拍拍，米灰扬起如雪花般旖旎，而你轻舞水瓶，无限风华。时光潋滟，蓦然回味，一梦便是万年。

　　那时，我最喜欢伸出双臂从后面搂住你的细腰，将头蹭入你的颈窝，任你的秀发肆意抚摸我的脸颊，你的气息浸满我的每一个细胞，死死地不想松开；抑或“不怀好意”地用质硬的须渣不断敲击你的粉额，默默享受着你欲拒还迎的腼腆和娇羞，几多妩媚哦，恨不得将你的每一片土地揉入我的骨血。

　　那时，俺还喜欢看你把一头秀发绾成一个丸子的样子，美丽又温婉。尤其在夏天放学后，拿上课本，牵着绾着丸子头一身清丽的你，所有的虚荣溢满全身。然后，随意在未名溪畔找一块芦苇丛，我四羊八叉的枕着草地，你侧枕着我的胸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忽地便相视而笑了，岁月是那么静好。要么啥也不想啥也不说，就那么静看成双彩蝶上下翩翩，或窥探两只蜻蜓在我们面前大大方方做爱，你总是那么知情和会意。呵呵，书是摆设，世界是甜的，天是蓝的。

　　那时的生活多么惬意哦，看啥啥都是美的。我有时也喜欢发点小脾气，有时几天对你爱理不理的，你一点也不介意，总是想办法逗我，我笑你是“大女子主义”泛滥，可你说今生于卿，爱之妾意，伤也是甜的。现在想来，那或许便是恋爱的味道吧！

　　那时啊，你将全世界的人都隔绝在外，唯独让我走了进来。没遇到你之前，我总认为所有的爱情都会从热恋变为平淡，可是遇到你之后，才发现，骨子里渗透进的那份情谊是那么的细水长流，搅得我常寝食难安，就是现在，我都总觉得你就在身边，从未走远，其实人的一生真的只够爱一个人啊。

　　二十多年弹指一挥间，回头看看曾经一起走过的路，虽温馨无限，却危机百孔，曾经的缱绻深情终究抵不过现实的繁华一瞬，你可知，失去你，我是怎样的不堪，怎样的一败涂地啊，我是真的“襄王有意”啊。

　　前程往事如同过眼云烟，多年来，我曾无数次尝试过放下这份奢侈的蚀骨的爱，忘记你，但最终还是没舍得，舍不得啊。于是，我便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满世界的找你，一纵容便跌跌撞撞找到现在，你真的要我的等待消耗殆尽才出现吗？

　　颠沛流离半生，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无枝可依，掀开胸膛，唯当初将你珍藏的那份美好依然。婚姻落寞，在最初的地方，去追逐刻骨的爱，好想听一听你对我说：我真的好爱你。

　　这么久都未曾知道你的消息，问了许多同学，都说不知道，你的心是冷的么？难道我真的只是你人生里的一场意外？不想再回忆了，因为纵使所有的温柔缱绻，都给了你一个人，玉壶光转，而你依然不见，此情绵绵无绝期。好多年了，每每想起此，我疼啊，疼得密密麻麻，无处安放。

　　我恨过你，很恨很恨的那种，可恨久了，怨便成了思念，我不知道，当年你悄无声息地离开，是不是意味着一种成全，也许是吧，所以我一直努力说服自己去放下、去释然、去善待。

　　我好没用，我想你了，好想好想啊。二十多年了，你走时我正值风华，而你若某天归来，我已不再少年，伤啊！你是否知道，其实我一直站在最初相遇的地方，你回眸一瞥，便能触手可及啊。

　　纸短情长，咋都诉不尽青葱的年少时光，好好生活吧，纵然缘再浅，奈何情深，所以我依然会固守你惊艳于我的一生芳华，因为你倾覆了我少时的整个世界，而我对你还没等够，还没爱够，因为曲还未终，月还未满。

——二十二年一月二十九日书于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