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棉袄》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年关将至,虽然“年味”远不如儿时的那么浓,更没有了从前的那些兴奋和期待,又加上近年来各地疫情的添乱,使得人们本该的团圆心愿不能实现,导致对过年更加觉得索然无味。但不管怎样人们还是在忙碌着收拾整理一下家里的东东西西,调整好生活的节奏,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关于过年的记忆并不太多,但有几件事却让我记忆犹新,难以忘怀。</p><p class="ql-block"> 记得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当时我也就七八岁,那一年的春节前,母亲给我做一件崭新的天蓝色“哔叽呢”棉袄,当她把最后一枚纽扣缀好后,我就迫不及待的穿上试试大小,刚好合身,可母亲又让我脱下来,叠好放起来了,说是要等到过年时才能穿。</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其实,从小开始,虽然我穿的并不差,总是干干净净的,从来没有像邻居家的孩子那样破破烂烂,补丁摞补丁,但是,在我的印象中,所有给我做的衣服用料还没有是新买的,好像都是用哥哥姐姐他们的旧衣服翻新的“二手货”,所以我特别珍惜心爱这一件真正意义的新棉袄。</p><p class="ql-block"> 可是,无论天气冷暖,这新做的棉袄不到大年初一是不许穿的。谁家的孩子过年不得有一件新衣服?母亲的心思可以理解,所以,心爱归心爱,惦记归惦记,妈妈不同意让提前穿的要求也可以接受。于是,我也就只能眼巴巴的等到年初一早上才去穿上这件新的棉袄。</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终于到了除夕晚上,小孩们都是兴奋的睡不着觉,半夜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人家燃放鞭炮,只要听见谁家鞭炮响,心里就痒痒的。</p><p class="ql-block"> 头几天和小朋友们都约好了,初一早上要早早起床去捡拾瞎火的哑炮。每年都是这样,年初一半夜五更,就有一些“不安分”的小孩子追着炮声东奔西跑,等到天亮,大家都来展示自己的胜利战果,捡来的这些哑炮要么再重新装上引信,要么剥开轰燃,反正能足足玩上一个寒假假期。</p><p class="ql-block"> 当然也有个别孩子因为不小心,会让没有完全瞎火的“哑炮”把口袋炸开,更甚者还伤及手指或者眼睛。但更多的孩子们全然不顾这些危险,因为哪个孩子也抵御不了燃放鞭炮时那种快乐刺激的诱惑。</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为了能够拾到更多的哑炮,也为了不黑灯瞎火的摸黑路,在当年每个孩子都有一个愿望,就是能有一个照明工具。有的孩子就用自制“火把”照路,而我用几乎一年的时间,“省吃俭用”把一分一毛都积攒起来,终于到腊月二十几才攒够了买一把手电筒的钱(大概八毛钱),于是不由分说就到街头的“代销点”买一把手电筒和两节一号电池。不敢想象,这在当时是多么神气,多么奢侈,多么值得炫耀的一个“神器”啊!心想有了它,这个年下就可以战无不胜了。</p><p class="ql-block"> 也正是有了这个神器,春节前几天,都已经有很多小朋友主动向我套近乎,为的就是能够和我一起“沾沾光”。</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半睡半醒中,当我听到鞭炮燃放点越来越近时,我再也按耐不住了,怎么也听不进去妈妈说的话“还早呢,再睡一会”。哪里还睡得着啊?便一骨碌爬起来,就把放在枕边的新棉袄穿上下床了,此刻妈妈一看我的态度这么坚决,也就妥协让步了,又加上外边“噔噔噔噔”的跑路声和事先约好的小朋友的说话声,我拿起手电筒就要出门。</p><p class="ql-block"> 这时妈妈说:“孩子,你先穿旧衣服出去玩,等天亮以后你回来再穿新棉袄,这样多好。现在黑灯瞎火的,穿上新衣服也没人能看得见。”</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一点也听不进去妈妈说的话,心想,好不容易熬到今天了,怎么可能不穿新衣服呢?</p><p class="ql-block"> 妈妈看我这么执拗,也不好说什么,因为大年初一早上,老人们特别忌讳一些不和谐不吉利的话,所以我打开门一溜烟就跑出去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就在这时,邻居家的一个十二三的大孩子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虽然他比我年龄大,但如果按辈分排序的话,他还问我叫“叔”。</p><p class="ql-block"> “唉叔,你这是手电筒?我都没有见过这玩意儿,让我看看。”</p><p class="ql-block">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手电筒可已经到他手里了。</p><p class="ql-block"> “唉叔,你太小跑的慢,等你到跟前的时候,人家都把哑炮捡完了,我帮你拾炮,捡回来都给你,你跟着我一起跑起来。”</p><p class="ql-block"> 还没等我是否同意,又一家的鞭炮点燃了,噼里啪啦的响声就像战场的枪声或者冲锋号,大家伙不由分说就朝响声冲去。</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哪里有他跑的快啊,他在手电光的照亮下,眨眼间就湮没在黑夜里,我被甩的远远的。只好遁着他的背影在后边拼命的追赶。</p><p class="ql-block"> 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越来越密集了,正当我在后边追赶着去往第二家的时候,一不留神,脚底下“出溜”一滑,一个“猪啃泥”式的姿势“爬叉”摔倒在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当我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我一头扎进去的正是年前工人们在大坑里挖莲藕时,堆积在岸边的一大堆污泥。</p><p class="ql-block"> 此刻,我欲哭无泪啊!满脸满身的污泥味道远比满街弥漫的火药味更加刺鼻难受。不远处噼噼啪啪的爆炸声也驱散不了我内心无比的失落和沮丧。</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手电筒在不在手无所谓了,反正谁用都是用;哑炮捡没捡到也无所谓了,反正都是白捡的。我在乎和心疼的只有这崭新的小棉袄还没来得及被我捂热,就让我糟蹋得“没鼻子没眼”的。</p><p class="ql-block"> 唉!天亮以后的新年第一天,我穿什么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原创/绮梦天涯</p><p class="ql-block">插图/来自网络</p><p class="ql-block">音乐/杜聪《远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