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翎贺岁

小溪

值此2022壬寅新春到来之际,将近年来所拍鸟类照片选出一些拙作制成“美篇”,向大家祝贺新春佳节!<br>  先从在北京动物园拍摄的鸟儿说起吧。在动物园拍鸟相对野拍容易多了,但要抓拍到较生动的画面也非轻而易举之事,但只要有耐心,仍能拍到带娃的大雁和赤麻鸭,舞动的大天鹅,欢乐的鹈鹕聚会,以及相貌特异的犀鸟、大嘴鸟等等。鸟儿们各有可爱之处,天鹅稳重高雅、相思鸟艳丽温柔、猛禽犀利威猛、鹈鹕滑稽善良……只要关注它们,就会不断有新的感触。要拍出飞版的笼中之鸟是不可能的,但可以象拍人物肖像般地拍它们的肖像,追求个角度光影什么的,或可有益于摄影技术的提高。<br>  <br> <h3 style="text-align: left;">  赤麻鸭的成鸟雌雄外表似无区别,棕红色的羽毛和一张白脸,黑色眼睛透着温和。幼鸟则黑白绒毛相间,胆大顽皮,常常离开妈妈独自玩耍,赤麻鸭妈妈除了要十分小心地注视它们,还经常要大声地呼唤,满满的母爱之情。</h3> 鸳鸯是一种很美丽的鸟,雌雄婚姻关系牢固,是我国用以象征爱情地久天长的鸟。过去很罕见,现在很多公园的水域都可以见到,但仍然会引来游客惊讶的赞美,眼见色彩艳丽发着金属光泽的鸳鸯,经常听到游客发问:真的假的?塑料的吗? 我喜欢欣赏水鸟家庭,感觉特别温馨。小的家庭三四个或四五个成员,大的家庭甚至有十几个成员。行动的时候,小家伙们排成一字长队紧随母亲;停下的时候,小家伙们团团簇拥在妈妈周围,鸟妈妈慈爱安详地关注着幼鸟们,大一点的幼鸟欢快顽皮地在水中钻下浮上地嬉戏,而出世不久的小绒球们则安分得多,但当妈妈捉到小鱼,小东西们就会雀跃拥上。鸟妈妈很辛苦,除了带孩子养孩子,同时还要时刻警惕四周潜在的危机,随时准备带领儿女们远离危险。鸟儿们也有情感吗?你用心看看它们的眼神就知道了。 看这张小鸵鸟照片,眼神里是不是充满笑意? 有一次看到鸳鸯妈妈带着10个孩子,它们引起一些水禽的好奇。像天鹅、鹈鹕这些大家伙,朝小绒球们伸伸长脖子,就让鸳鸯妈妈紧张得不行。惹不起躲得起,鸳鸯妈妈舍命断后,小绒球们翅蹼并用仓皇奔逃。长着又长又尖喙的夜鹭意图对小鸳鸯不轨,鸳鸯妈妈与之拼斗,直打得水花四溅、羽毛飘零。鸳鸯妈妈保持高度戒备,甚至不许同类靠近,她们一家在湖里不停地溜边、迁徙、躲避。有游人说小鸳鸯最终活不了几只,不过这几年动物园里的鸳鸯数量明显增多,可见幼鸟的成活率还不至于那么悲观。<br>  最有趣的一幕,是有一只童心未泯的白鹈鹕少年,对鸳鸯宝宝们饶有兴趣,尾随其后,不断地进行长时间长距离的跟踪。以他的速度、他的大嘴,似乎一口就可以将十只小鸳鸯一网打尽,有一次一只小鸳鸯险些跌入它的大嘴里,如果他图谋不轨,后果不堪设想。好在该少年只是好奇,别无他想,却不知给鸳鸯妈妈带来了怎样的煎熬。<br> 动物园里好像有两三种鹈鹕,他们都很上相,高高凸起的大奔儿头,下面是一张凹凸有致的、浅黄或橘黄的脸颊。尤其惹人瞩目的是那双小眼睛,让人觉得非常的滑稽又善良,这种表情是其他任何鸟类都不具备的。再配上一张硕大的,有着蓝黄红混杂色的喙,脑后蓬着一绺长发,雪白的背羽,略黄或略粉的胸腹,有了这一身礼服更显得仪表堂堂。它昂首挺胸摇摇摆摆踱步时,那个贵族气派越发难以言表。它的喙下皮囊,平时是收起的,一旦张开,就像展开一面黄色的旗帜。难得一见的是,五六只鹈鹕一起张开喙下的皮囊,队列整齐地游行时,就像一列撑起风帆的中世纪舰队那样壮观。当然,大家的审美是不一样的,鹈鹕给游客的第一印象是“嘴好大呦”,会有人觉得近半米长且宽大的喙,搞得它走起路来蹒跚笨拙,非但不绅士,倒是显得十分可笑。 与鹈鹕相比,天鹅显得文静而有气质,只是不太耐看,看得久了就觉得平淡了。但它们一旦在水面上奔跑起飞之际,还是颇为生动的。 北京动物园的犀鸟、大嘴鸟: 鹦鹉等等也很有观赏性: 在北京野外拍摄的鸟类,首先出场的是麻雀,没错,就是麻雀。我们这个年纪的人都知道,麻雀于若干年前曾遭遇了怎样的灭顶之灾,如今却仍然是家族兴旺。北京人蔑视地称它们为“老家贼”,面对如此顽强的鸟类,似乎应该多些尊重,改改称呼吧。 <h3 style="text-align: left">  当然,在北京野外拍到的鸟儿,除了麻雀,还有曾经是梦想的红嘴蓝鹊悬停啄食、 期盼已久的燕子喂雏、 “鸟中大熊猫”震旦鸦雀、美丽的红胁蓝尾鸲、萌萌的棕头鸦雀、羽毛花哨的大斑啄木鸟、 目露凶光的灰头绿啄木鸟等, 还有凤头䴙䴘、凤头潜鸭、鹊鸭、普通秋沙鸭、斑头秋沙鸭、罗纹鸭、秧鸡、水鸡以及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鸟类。拍到凤头䴙䴘也是我多年来的夙愿,网上看到的凤头䴙䴘雌雄双鸟水面对舞的画面真的很令人向往,不过我错过了它们的求偶时节,没有拍到精彩的水上芭蕾,期待今后吧。</h3> 下图就是凤头䴙䴘 一般情况下,燕子难入“打鸟”人的法眼,太平常了。然而,也有例外,那就是燕子喂雏。我至今未能拍到燕子喂窝中的雏燕,因为只见燕子满天飞,却寻不到它们的家在哪里,天天盼着“借问燕窝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但却总是问无所问。某日,突然间想去圆明园,真是冥冥中自有天助,就在诺大的圆明园的一个角落,偏偏让我看到了燕子喂食!不是那种窝中喂雏燕,而是在池中栈道上喂已经羽翼丰满的小燕。小燕子已经会飞,也许还没有学会捕食,也许是在撒娇偏要父母喂。急匆匆拿出相机,平日练就的铁臂功由于激动有些失灵,手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兴奋啊紧张啊,就怕它们转瞬惊飞。谢天谢地,总算拍到了,小燕子急吼吼地张着大嘴,还挺生动的吧? <h3 style="text-align: left">  过去北京罕见的黑天鹅,近些年来已成为圆明园、颐和园等公园的留鸟,也成为本人关注拍摄的对象。但是,冬季不迁往温暖的南方而选择留在北京,悲剧也会发生。看官请留意,此次展示的片子中,天鹅妈妈呵护的小天鹅宝宝,从5只变成了4只,进而又仅剩3只,这不是漏拍,而是在滴水成冰的冬夜,天鹅宝宝的绒毛水湿后冻在了冰上,无法躲到干草窝中妈妈温暖的翅下,结果冻死了!真的难以想象当时是怎样的悲惨情景!即便如此,黑天鹅还是选择年复一年地留在北京与我们为伴……,不好意思,有点伤感了。看看天鹅妈妈带着三只宝宝的那张照片,它们似乎还沉浸在深深的悲痛中。</h3> 记得多年前,曾在北京中山公园偶见一红嘴红腿蓝色长尾非常美丽的鸟,惊讶不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完全想不到人满为患嘈杂不堪的北京居然会有凤凰般的鸟,这次邂逅仅持续了几秒钟,后来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本以为此鸟只应藏身于高山密林之中,一直期盼能再次相遇,并为她留下倩影。没想到哇没想到,惊喜终于降临,后来竟然在奥森公园见到了它们,因为它们已然中招,被长枪短炮们以食物(葡萄、葡萄干、面包虫)诱拍,本以为难于上青天的愿望,竟这么容易地实现了。这就是红嘴蓝鹊。 过去我是没有耐心在一个地点长时间等待鸟儿的出现,现在也会带个小马扎挤在人群中苦等了,因为我终于知道,只要有诱饵,吃惯了诱饵的鸟儿就会来,无论多害怕也会来,鸟为食亡嘛。不过我发现可能不是所有的鸟儿都这样,也有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主儿,例如震旦鸦雀啦、啄木鸟啦(本人见识尚浅,或许并非如此)。 印象中北京曾经黑白花的喜鹊最多,不知从哪一年开始,灰喜鹊的数量远远超过了花喜鹊,有时简直是成群结队呼啸而过。下面是灰喜鹊的片子,其拍摄场景是这样的:人们以食物诱拍红嘴蓝鹊,而鸟儿们也似乎知道人们要的主角是谁,因此除了红嘴蓝鹊,其它的鸟儿并不敢前去吃食,但唯独灰喜鹊,也许它认为自己是红嘴蓝鹊的近亲,又或许它为红嘴蓝鹊受到的特殊优待感到十分不忿,因此常常抽冷子迅疾冲上前去叨上一口,也就有了这几张飞版的灰喜鹊抢食图。 下图是震旦鸦雀,“震旦”是古印度对中国的称呼。 这对于不“打鸟”的人是个陌生的名字,我也是一年多之前才听说。 搜百度,知道震旦鸦雀是我国特有的珍稀鸟种,被称为“鸟中熊猫”,为全球性濒危鸟类。难怪我苦寻不见,今年总算拍到了,在奥森公园。本人不懂鸟的分类,但观其形,小身材,长尾羽,短而粗壮的喙,是否是其归为鸦雀类的原因?瞎猜的。最有特点的是它的喙挺像鹦鹉嘴,应该适于咬开硬物而不是啄。果然,只见它们穿梭于干枯的芦苇丛中,嗑开芦苇有虫害的部位捉虫吃,有资料说震旦鸦雀也被称为“芦苇中的啄木鸟”,果真如此。若观其长相猜其性格,就一个字:憨。 拍鸟发烧友一般都会有自己的圈子,除了展示自己的摄影成果并进行心得交流,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功用,就是互通鸟类踪迹的情报, 一旦某某地出现某某鸟,消息立即传递散播开来,某某地即刻就会长枪短炮云集。本人是圈外客,且不说没有他们天南地北万里奔袭的精神,就凭手中的低档相机也入不了流(玩笑话,摄友们没那么势利眼)。既然在圈外,就要学包打听,伸长耳朵、上网搜寻,终于有所斩获:拍到了以前从未拍到过的红胁蓝尾鸲(qiu)等。 下图就是红胁蓝尾鸲,蛮<div>漂亮的,以前以为这么漂亮的鸟儿只在动物园才会有。</div> 下图是棕头鸦雀,也是最近才拍到,也许以前见过,误以为是麻雀而失之交臂。它比麻雀体型稍小,尾羽更长一些。看嘴型,短而厚,鸦雀类特征。棕头鸦雀最可爱之处,是它毛茸茸的身体上镶嵌着一对圆圆的小眼睛,透射出一股天真无邪的萌。 下图是野生的八哥。它可是家喻户晓、老少皆知的鸟,以擅长模仿其他鸟类的叫声甚至模仿人类语言和歌声而深得人们的喜爱。以往只知它们是提笼架鸟者的宠物,但下图的八哥可是在野外拍到的。它美妙而又繁复的鸣叫,简直就是世界级男女高音、男女中音、男女低音的完美复合体,让人陶醉其中而完全不在意其貌不扬的外表。 下图是黄尾鹣(jian)的幼鸟,问别人才知道的。平时拍鸟不问姓名出处,只要好看即可,不像那些观鸟人,脖子上挂个望远镜,说起鸟名就如同相声里的报菜名,说起鸟儿们的分类、住所、性情、喜好等等那是滔滔不绝,透着那么有学问。不过咱对这只鸟的尊姓大名还是特意请教了一下,是因为它的表情太夸张太滑稽了,你看它的眼神、大张的嘴、突然伸长的脖子,十分神似那个以夸张的动作和表情见长的美国喜剧演员金·凯瑞(搜搜看?),每每翻看就如吃了开心果。 啄木鸟,从小就耳熟能详,因为她是树医生,但城里长大的人们又似乎从没有见过真的啄木鸟。我第一次看到野生的啄木鸟,已是年过六旬,在北京。那应该是大斑啄木鸟,鲜明的花斑和五彩的颜色,其华丽程度完全出乎我的意料,着实令我兴奋不已,终于和年幼时的明星见面了!她那么专心地在树上东敲敲西敲敲,任凭清脆的哒哒声传向四方,根本就不在意过往的行人,真的很职业。 有一天,哒哒哒的敲击树干声又引导我拍到了另一种啄木鸟——灰头绿啄木鸟。是一对儿,雄性的头顶有一抹红,雌性的没有。嘴又长又尖,目露凶光,虫子能不怕吗!<br><br> 下图是太平鸟,也是拍鸟人追逐的对象。可以看到它的头顶有一撮冠羽。不是飞版,因此没有展现其华丽的羽毛,从照片可以清楚地看到,它的羽毛尖端有亮丽的黄色和红色,展开的时候应该很漂亮。 每年的3月底4月初,北京翠湖湿地公园总有一群苍鹭做窝繁殖育雏,此时都要前往拍照。就在湿地公园围墙内不远处的几棵大柳树上,大约有上百只的苍鹭在筑巢育雏。有来往运送树枝筑巢的,有往来捕食育雏的,有幼鸟嗷嗷争食的,有新婚夫妻深情秀爱的,也有立于树枝高头偷闲的,总之一派生机勃勃的苍鹭世界! 虽然只能站在围墙外拍照(公园尚未正式开放),但由于视距较近,鸟儿们又十分活跃,因此每每都会收获颇丰。 <p class="ql-block">  我们在山东乳山银滩有一住宅,每年夏季前往小住数月。那里有一潮汐湖,现已建成湿地公园,虽称不上亭台楼榭,却也树木葱茏,绿草如茵,花开似锦,碧波荡漾,空气清新。小区内的环境也不错,而且窗下就有一小片生机盎然的绿竹。北宋东坡先生曰:“可使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如今有竹有肉,夫复何求!但愿天下寒士皆有竹又有肉。</p><p class="ql-block"> 然而有时又不免怀念起刚来时,一切尚在开发中,小区周边颇有野趣的田园风光:鸡鸣狗叫,阡陌交通,野兔出没,螃蟹横行,庄稼茂盛,芦苇丛生。清晨听着鸟鸣推枕而起,晚上伴着蛙声酣然入梦。 人们闲来鱼塘探秘,林中觅鸟,湖畔垂钓;得赏晨晖晚霞,雾笼荷塘,雨润青山,灿烂星汉,其乐无穷。</p><p class="ql-block"> 据称此地为中国宜居之地、长寿之乡。于我而言,最大的吸引力在于拍摄潮汐湖湿地的各种鸟儿。</p> 银滩这里麻雀最多,有时简直成群结队,满眼皆是。鸟儿会对正在接近的人类进行风险评估,保持适当的安全距离,其中麻雀表现出了最强的定力,可见人类曾经的迫害并没有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反而锤炼出了勇敢顽强的基因。<br>  夏季这里的燕子也很多,很像是儿时就知道的尾巴象剪刀的穿花衣的燕子。<br> 常驻鸟类中随处可见的还有喜鹊,是那种最常见的黑白花喜鹊,而乌鸦几乎见不到,可见这里真是大吉大喜之地。<br>  在这里拍到的鸟儿有大白鹭、小白鹭、牛背鹭、凤头䴙䴘、燕鸥,以及戴胜、震旦鸦雀、普通翠鸟、东方白鹳、琵鹭等等,至于如杓鹬等形形色色大约十几种鹬鸟就说不清楚了。<br> 戴胜, 听起来像人名, 其实是鸟名。 她身穿黑白条纹外衣,头戴高耸的羽冠,在银滩这个小地方,其美丽可以说无出其右者。以前只是看过别人拍的图片,好生羡慕。虽然往年也会在这里拍到戴胜,但实属偶然。自2021年始,看到的戴胜数量远胜往年,可以说是经常看到,并且还是多只在一起。 翠鸟真的很上镜,翠蓝的背羽,橘黄的胸腹,鲜红纤细的脚爪,娇小身躯配上长长的喙,一副可爱又呆萌的样子,若再抓拍到小翠俯冲叼鱼和空中悬停, 那简直……啊!平时翠鸟难得一见,可是去年夏天与翠鸟邂逅的机会变得多起来了,甚至拍到了翠鸟捕鱼的镜头。 下图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东方白鹳,这里每年也就可以见到三两只。 曾成功地拍到燕鸥只有一次,它们在离水面数米的空中疾飞巡索,发现水中之鱼,即直插水中,激起朵朵浪花,又瞬间飞快跃起,由于燕鸥体小,且何时何地会冲入水中又未可知,而适合拍摄的场景也可遇而不可求,因此感觉拍摄难度较大。 黑翅长脚鹬与反嘴鹬是这里常见的候鸟,但今年见到了以往未曾见过的这两种鸟之间的争斗。过程是这样的:一只黑翅长脚鹬在芦苇围起的一小片水域捕食,之后又有一对反嘴鹬夫妇来此捕食。面对体型较大的入侵者,黑翅长脚鹬没有畏缩,勇敢地冲上去予以驱离,宣示对此地的主权。反嘴鹬也许有些心虚,面对气势汹汹的黑翅长脚鹬连连闪避但没有逃走。几个回合下来,反嘴鹬显然不耐烦了,不再闪避,反守为攻,这回轮到黑翅长脚鹬狼狈逃窜了。反嘴鹬倒也不穷追猛打,只求双方各自捕食相安无事也就罢了。 这场争斗虽平平淡淡,但也有趣。这与白鹭之间以及苍鹭之间的争斗大不相同。白鹭或苍鹭之间一旦发生矛盾,除非一方及时逃走,否则就会是一场嘴啄爪挠上下翻飞的战斗,而这就是“打鸟人”苦苦等候抓拍的镜头。 拍白鹭苍鹭之类的鸟很不容易,要早起,因为鸟儿们总是在清晨捕食的时候最活跃,吃饱了就不再活跃,就拍不到灵动的片子, 因此不仅要清晨5点起大早出发,十有八九还会遇到多云、多雾能见度不佳的天气,而且往往视距相当远,总之困难多多,当然这都并不影响兴致盎然。 这些鸟儿多数还是害怕人类的,通常远离岸边,偶尔遇到它们离岸边较近,就要屏息静气,蹑足弯腰,彳亍潜行,最好身着迷彩、头戴草环。待到近旁,透过草隙,但见:鸟儿们或顾影静立,或迅捷捕食,或引颈争斗,或鼓翅嬉戏,或飞翔起落,优雅轻盈,舞姿婆娑,曼妙无比!若再有三五鹭鸟从容掠空而过,成群野鸭激情盘旋,海鸥们在湖海之间凌空穿梭,简直就是鸟儿们的盛会了! “打鸟”就是这样,出发前心中总是充满了期盼,设想着各种的收获满满。每逢有所收获,要问啥感觉,那就是:沐浴朝阳,天蓝风清,芳草萋萋,百鸟齐鸣,锈迹斑斑的坐骑平时吱妞吱妞的油腔滑调也变成了欢乐奏鸣曲,此时顺风下坡,欲飞欲仙,心像风一样自由,像云一样飘逸,血脉里重又奔涌起青春的活力,不由得胡哼乱唱,总之心情倍儿爽。满怀期望而去,满载喜悦而归,这就是幸福。<br>  但当两手空空一无所获,就会自我安慰:“运气不能一下都用完嘛,还有下次呢”。窃以为,此种喜悦和失望相间的、和缓而又不失跌宕的心境变化丰富了生活的味道,并有益于身心健康。<br> 外出打鸟也会遇到不测风云。这天一早出去打鸟,有些闷热潮湿, 烏云厚厚地铺满了天空, 但东方天际仍可见一抹亮光。天空阴沉沉的, 没有一丝风, 一切都静得像一幅风景画,只有鸟儿的叫声中似乎透着些焦躁不安。心想天气无碍,于是与往常一样出发了。<br> 虽无阳光, 但潮汐湖边的花草树木、 湖水渡桥、 小径巨石,在蓝灰色的背景下仍是清晰得别有韵味。天色是灰的,心却是明亮、安静而愉悦的。<br> 一阵微风拂过,夹杂点点细雨,落在脸上凉凉的。抬头环顾,天上云静静的,湖面雾淡淡的,陆续出来晨练的人们亦无异样。<br> 然而不久,骤然间大风忽起,烏云亦翻卷奔突,诡异地变换着各种形状,又有大颗的雨滴噼噼啪啪地由疏而密地掉落,人们四散躲避。<br> 眼见远方一道水幕挟轰鸣之声疾驰而来,须臾之间,就化作狂风暴雨。树木被狂风暴虐地撕扯而痛苦地剧烈摇摆,刚刚还波平如镜的湖水也变得狂暴而波涛汹涌,翱翔的乌儿也敛翅匿踪。若宙斯之雷霆挥舞,闪电撕开乌云,战鼓般雷声滚滚而来,间有炸雷在头顶猛然爆裂,毁天灭地之声夺人心魄。雨借风势挟雷电之威,横扫乾坤,涤荡世界,天地之间蒼茫一片,风声雨声雷声在胸中鼓荡!<br> 正觉气势奔腾之际,风势骤然减弱,雨亦随风而去,寂静又回到身边。积水淙淙流淌,残枝败叶零落,树叶崭露碧绿,草丛水珠晶莹,鸟儿复又啼声婉转,云隙间透射出一缕明艳的光芒。雨住了,风也住了,一切都在清新的空气中静候朗朗晴天的到来。<br>  何谓风云突变?此也!<br>  然后呢?当然是继续去拍鸟!<br> 鸟是有个性的。原以为候鸟成群迁徙,集体主义已成天性,然而发现有的鸟还是蛮有个性的,它们或独自池中觅食,或孑身依苇沉思,或孤鹭与落霞齐飞,似乎对群体的归属感不是那么强。例如可以出乎意料地看到三只东方白鹳、两只琵鹭和一只火烈鸟混迹于鹭鸟之中,真不可思议。有的鸟还表现出与众不同的镇静,当一群鸟受惊吓而仓皇飞逃时,它却“我自岿然不动”,也许还在嘲笑那些落荒而逃的同伴。 各位,不论是在哪儿的芦苇塘,想必都听见过“嘎嘎嘎嗞,嘎嘎嘎嗞”的鸟叫声,高亢响亮,绵延不绝,可总是神龙首尾都不见,不知这伙计长啥样,就凭这嗓门儿,想必个头儿小不了。一天,循声而去,几经搜索,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发现他了,结果大出意料,是只比麻雀大不了多少的鸟,站在枝头“嘎嘎嘎嗞”忘情地唱着,毫不在乎有个人在不远处瞄着他,其沉着大方实属反常。揣摩之下似有所悟,他很有可能正在寻觅生命中的另一半,天地间还有什么能赋予如此的勇气和执着!他就是苇莺。 护雏真的是天生的母性。一日,来到潮汐湖边观鸟,偶见一毛绒绒的幼鸟在湖边觅食,于是蹑足靠近,举起相机,就在此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一只大鸟发现后,一飞冲天且凄厉鸣叫,继而众多大鸟群起,在我头顶盘旋俯冲,鸣叫之声响成一片,对我极尽恐吓驱赶之能事,在母亲焦虑的召唤声中,幼鸟也匆匆离岸向湖的更深处避去。这是保证种群生存延续的本能啊。我知道他们虚张声势之下内心一定也是惊惧异常,因此我也没有落荒而逃,静静地等他们散去,时间会证明我毫无恶意。 带娃的反嘴鹬 布谷鸟(杜鹃),叫声嘹亮,声震四野,渐近渐远,但闻其声,不见其鸟,如高人隐士,不知其真面目。终于有一次还是被我拍到了,是一种眼神犀利、黑色背羽、腹有花纹的鸟,何以见得他就是布谷鸟呢?因为他就当着我的面叫着“布谷布谷”(见下第一图)。 <div>  当听说布谷鸟会潜入别人的窝,把别人的蛋从窝里扔出去,把自己的蛋生在别人的窝里,让别人把自己的蛋孵化并将小布谷鸟抚养长大后,它在我心中的美好人设就瞬间崩塌了。同时也为斑鸠正名,所谓“鸠占鹊巢”,完全是望文生义而对斑鸠的误会,这个“鸠”其实是布谷鸟!下面第二图左下角是珠颈斑鸠,斑鸠的一种,斑鸠看起来就是野鸽子。<br></div> 银滩潮汐湖海鸥很多,性喜集体活动,除了觅食扎堆儿,一旦转场或惊飞,扑啦啦一大片,腾空而起,盘旋降落,蔚为壮观。以我外行的眼光看,这里至少有三种鸥,只认得其中的棕头鸥。 白头翁(学名白头鹎),形体比麻雀大,戴了顶白帽子,最可爱的是它的叫声:“啾,啾溜叽哩啾”(音译),有时候听起来又像是“you,good evening”, 听它们房前屋后的鸣唱(也许只在求偶期如此委婉),真的令人愉悦喜兴。<br>  还有一种鸟不知何名,身量与麻雀相仿,但比麻雀秀气,她纤细清脆又婉转的歌声十分动听,可惜没能拍下她引吭高歌的靓照。<br> 对鸟类的关注,其实也是对生命对自然的热爱。<br> 庄子曰:“天地有大美而不言。” 只要怀有宁静淡泊之心,用心静静地欣赏,就会如苏轼所说“目遇之而成色”。随着文化昌明,如庄子、苏轼般的“好色之徒”日众 。 <br> 清晨早起看日出,初见晨曦微现,渐渐地天际泛红,就在不经意间,一轮红日悄悄探出地平线,周围世界撩开夜纱而清晰起来。张开双臂,拥抱天地,深吸一口,清气透彻心肺,灌注四肢百骸,顿觉神清气爽。 <br> 清晨若遇轻雾弥漫, 又逢薄云低垂, 则云雾交融, 山湖草木粱黍房舍都沉浸在缥缈朦胧之中。刚刚跃出的朝阳,巨大而通红的并不耀眼,给一切都抹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此时置身云雾缭绕之中,闭目凝神,恍入仙境。<br> 晴天,阳光下,一切都那么鲜明,那么温暖,那么生机勃勃,那么熠熠生辉,和心中的光明交相辉映,以清彻之心境,全身心融入明亮的世界。此时,仿佛能够自由地翱翔天际,俯瞰澄明的大地山河,真的是我心飞翔,天人合一。<br> 倘若暴雨滂沱,则风助雨势, 雨借风威, 挟闪电而伴雷鸣,摧枯拉朽,势不可挡。大雨冲刷着,内心激荡着,感觉真是酣畅淋漓。 雨住,欣喜地看那蓝宝石般的天上变幻多姿的云絮,更把人带入瑰丽神奇的联翩浮想之中。<div>  即使绵绵细雨,在我并不是哀怨的泪水,也不是无尽的愁丝,而恰如心灵的洗涤,润入心田,只觉得神澄虑定,通天地而合神明。<br>  晴日的傍晚,如血的残阳,如遇西方有云而又形态丰富,再有风催浮云翻卷奔突,余晖在云天间魔术般地挥洒色彩,摄人心魄的光影杰作就在此时,其壮观绚丽,无以形容。</div><div> 终于,夕阳隐没,暮色四合,鸟儿安静下来,虫儿开始争鸣,偶尔还有几声犬吠。静静地那么坐着,仰望漫天星辰。此时,适于回忆,那似水的流年,如梦的沧桑;适于修炼,恍若绝尘世外,希冀释然顿悟;也适于遐想 ,打开思维的藩篱,内心在平和静谧中融化到无垠深邃的神秘空间。<br> 我们就是在这样美好的大自然中过着快乐的日子。</div><div> caoxiaoxi 2022.1.31</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