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还是那个楼

舍予

　　早上，我与妻子一人骑一辆电动车，去三弟的新楼看装修。

因为前几天下雪，农村的路面上仍有许多冰，弄不好就会跌倒，只得小心翼翼，出了村，转到宽阔的主道上才提速，经过几个弯转，就到了小区正门前。这是一个刚刚交付钥匙的新盘，许多拉家具的车辆，还有装修师傅用的电动车或摩托，混乱地停放在大门外。小区里，虽然还没有完全绿化，基本的植被已经初具形状，各种设施齐全，等到春暖花开时，定会完成，看起来是个很怡人的小区。三弟所在的楼，是一幢位于小区最北端的12层，属于整个小区中最低的两栋之一，前面一个健身休闲场，楼距开阔，估计这是他们选中的一个重要原因。坐上电梯，一转眼就到了。木工师傅正在安装室内门，老弟就陪我们一起看他的新房。这是给孩子准备的婚房，前年订的，首付55万，其余的分期，到目前装修已经花了二十多万，地面铺砖、家具组装、水暖电改造等的大活儿基本完成，再添也是些小打小闹了。

媳妇很认真的看这看那，问这问那，三弟也开心地说着。他不善言谈，但也偶尔挥之一默，时不时用手指比划勾七卡八的，那意思就是这个是多少钱，那个多少钱，从始至终嘴角上扬，皆是满满的期许和美好，因为侄子正处着对象，都在北京工作，时不时就一起坐火车回来，而这个小区就是紧邻车站。

看过了这，三弟说带我们再看看二鹏的房子。二鹏是我姨的儿子，做生意，是个有钱的主儿。二鹏的楼房在前面一个也是十二层的楼上，五层，127平方米，两卫，也是基本大活完毕了。妻子也是看看这，摸摸那的，打听个仔细，听兄弟说，二鹏装修花了三十上万了。他指着厨房间的东西，用手慢慢的打开一处厨柜，他用手指比划着，“别看这个小东西不起碗儿，就三万多呢”。

从二鹏家出来，刚要出电梯，正巧三弟的工友要上楼，彼此打个招呼。工友说，上我们这儿呆会儿吧，媳妇倒是好招呼，我们干脆就跟上来了。这位工友是做装修的，他们则才刚刚完成地面铺砖，师傅们放假回家过年去了。听他这么一说，我好像摸不着头脑，“兄弟，你找的是装修公司，还是个体单干的？”他告诉我就是一块的同行，人家回家先过年歇冬了。他说，人家挺累的，想得开，挣钱不着急。我又冒出一个问题，“你既然是干这行的，还用得找人？”他的解释也蛮有道理，他们都是同行，没有人糊弄，我给买好东西，我该干我的干我的啊，不影响挣钱，多合适啊，我们还可以多干几份活。小伙子也就四十上岁，一说一乐，也是很轻松的神态，哪有那么多的压力有额头啊？不过，我们从楼里出来的时候，三弟补了一句，他的工友两个儿子，这个楼装修很多材料都是便宜，确实压沉，他终于说了个带有压力的词儿。

看完楼，我和妻子又拐到海鲜超市，去买了黄鱼、大虾，还有酒什么的，到家一算帐，又是五百多。算完就算完了。

今天是小年，妻子问我吃饺子吗？我说，咱们俩中午就和一下，做热面汤吧，晚上包饺子。一边吃着汤，一边闲聊，我给她掰手指算这几天支出，昨天你去哪五百多，前天我去哪多少，大前天多少多少，按这个速度，盯不住。她说，那下午还得去北购，估计还得几百，准备拜年的东西。我赶紧劝，不用急，钱不足我给。

其实，哀怨管什么，倒不如充满了期许，努力着，微笑着，开心着。

过年，真好。花钱的感觉，更好！

　　侄子的学习，从小学开始，一 直到研究生毕业，一路顺畅，河北工业大学研究生毕业，直接被北京一家上市企业录用，从事电子显示屏的开发设计，可谓一路开挂。在十年前，我们筹备买楼时，攒对他也买，三弟夫妇很不同意，说是买楼没有意义。直到五年前，我再次给他分析，他仍然不听劝，坚持着不知道孩子落在什么城市，没想法。待前年工作稳定在北京后，这回两口子可是着了急，东跑西看，弟媳快人快语，说没有楼的话，处对象会受影响。兄弟二人是纯粹的农民，平时的收入就是打工，很辛苦的重体力活，这一下子就把积蓄统统压在楼上了。不过，非常令我高兴的是，他们从买楼交款到今天，估计到以后，也一直是开心的，正所谓压弯了脊梁，挤出了笑颜，坚持着他们一贯的性格，因为他们要娶媳妇儿了。有几次，家中聚餐，我和大哥我们两个说到，过了年，给孩子娶完媳妇，可以找个轻闲的事，他眯着眼笑了笑__不中，“你们有劳保，我还得干几年呢，能多帮助孩子几年是几年，到时候……”那天，我们的酒喝得特爽，老妈和三个媳妇也没有阻拦，再然后，斗地主斗到六点多，仍旧是喝的很开。

　　前两天，我完成《三文鱼后是永川》，就发给我的一位同事兼好友，她连连发了三个喜庆的表情，其中有一幅，是祝你成功。我们有些日子没有聊天了，见她回我，就打了问候，她告诉我目前在广东儿子那住，然后发了七张小区的图片，这便是其中的一张。我立即打过一句“太羡慕你了”，愉快的听她分享了那里的气候，环境，人文，我就和她开玩笑，你也成了‘候鸟’一族。她鼓励我，你儿子也会实现的。说说楼，说说孩子，就又绕到我的创作上来，我直言自己老了，现在最大心愿就是身体不出问题，作些自己喜欢的事儿，弄个什么精品恐怕难了。她笑笑，你啊，老什么老，现在开始正当时。

　　是啊，现在开始也不晚。

笑对生活，生活便会以幸福吻你。悲对生活，生活自会以痛回你。

愿生活中都是笑。

2022年1月25日16：00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