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鸠情”之一:芜深两地,建校趣谈

老顽童

<p class="ql-block">来深圳后,我常回芜湖,每次回去,人还没到,电话就传给我芜湖一中的老同学、老同事谢训祥、张晓林…。到了芜湖,不论多忙,我都会回母校看看。其实,也许和其他人不同,在芜湖和深圳都呆过好几个学校,当老师或当校长,出去后,只要有机会,我都会回去看看。时间长了,门卫不知换了多少次,谁也认不得我,只好打电话给学校熟悉的老师,从不怕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前些年回去,我和我的同事又聚在一起,谈起往事,特别是谈起当年我在芜湖一中办学的困难情景,大家都感慨万千。有人笑我,你那时骑着一辆旧自行车,为学校到处跑,那辆车那儿都响,只有铃不响…;有人说,为了给老师谋点福利,你和二航四处合作,办拉絲厂,当时就有人说,一中在搞投机倒把,你却不再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说归说,笑归笑!84年我去芜湖一中当校长后,确实不得不把不少精力花在校园建设和创收上。要知道,在历史上1966年到1976年那十年,不只是国民经济到了崩溃的边缘,学校受到的破坏,更是不堪入目,被打成臭老九的知识分子在这之后开始扬眉吐气,但无论是政治地位和经济地位也只是正在改善之中,记得教师的工资大部份很长时间在两位数。至于住房,大部份教师住在学校,条件很差。面对着对国家充满信心,工作热情高涨的芜湖一中教师,作为校长,不能不把关心他们的生活做为重头戏来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此外,芜湖一中从52年从赭山搬到张家山头,那时建造的房子已有30多年历史了;老房子的科学馆还颇为雄伟,但作为主教学楼的中大楼是按苏联老模式建设的,二层楼房,楼房中间是过道,过道两侧是教室,通透性差,隔音也差。有个“笑话”是,我们大家都很崇拜的朱宝珏老师(清华大学校长顾秉林曾在人民日报上撰文专门写过的老师),讲起课来,声音很大,别的教室的学生不分心也能听到他讲课声音,好多学生都记得这事,觉得很有趣。不过话讲回来了,都八十年代了,这样造型的楼也真算老掉牙了,非改不可。但是重造大楼,那有钱?那时我们教育上的欠帐太多,许多学校的危楼急需改造,我们这个大楼的改造当时连想都不用想,不可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其实,到一中上任相当一段时间,我也根本没有想过改建中大楼的事。因为当时还有几件校园改造的大事要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是芜湖一中校园面积很大,分成前后两个区,前区是教学区,后区是生活区。生活区里还有个不小的池圹,但池圹边上有不小的一块地属于花农生产队,相当于一块飞地。加上前后两个区中间还有一条小路,实际上,前后两区是断开的,算是两个校园,给学校的管理工作带来不小的麻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是学校的运动场小了点,跑道不到标准的四百米。那时,省、市都曾经想用我们场地开运动会,但都因场地不规范,总搞不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按道理说,无论是造房子还是要地皮的事都是后勤领导的事,无需我去做。但实际上却不是这回事,在当时的情况下,我遇到一些想不到的事,终于知道,办这些的事非得校长出马不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时一件小事深深刺痛了我,也教训了我。记得一年冬天,天气很冷,恰恰生活用煤是计划供应,学校食堂计划的煤快用完了,得赶快去市计划局批煤。于是我们的总务主任,和我父親住对门的张厚仁主任出动了,但没有批到煤。因为涉及到住校生吃饭的大事,立即引起我的高度重视,于是亲自出马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去了市计划局,里面人很多,轮到我,我说明来意后,很快被回绝了,还被经办人说教了一番,搞得我很不好意思。转身打算离开之际,我有点不服气,便喃喃地说,想不到批个吨把煤,我校长出面都不行!话小到不能再小了,但被他旁边一直注意我的人听到了,立马拖住我,给我批了煤,还一再表示歉意,搞得我很不好意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要回二道门外那块飞地,我还真有点小九九。因为那时芜湖一中老师不少住在学校,那么多年只盖过两幢楼房,很多人住房质量很差,常找到我,要解决住房中存在的问题。说实话,在芜湖一中,住房和以后评高级职称是最让我头疼的事。话要回到那块飞地了,我要这块飞地,便是想把那块地要来建宿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为了办成这两件事,我可没有少花功夫,硬是骑着车,东奔西跑。终于,操场的地皮扩大了,以后修了四百米跑道,虽然主道只有六条(国家标准为八道),但勉强能接待比赛项目了。花农队的那块飞地,我在学校时,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我走后,很快收回来了,然后和在任时已经联系过的中国人保芜湖分公司的凤经理,谈成项目并完成了合作建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最让我高兴的是,我在芜湖一中当校长的最后几年,终于拆除了主教学楼,那座中大楼,并开始建新楼,在我离开一中时,基本建成。拆旧楼建新楼,纯属偶然。因为即使到了1988年芜湖市的教育欠帐还是太多,根本顾不上芜湖一中这座看起来还相当不错的楼。</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一年,国家教委基教司的温孝杰处长来芜公干。闻讯后,我立即去见他,并邀他到我们学校看看。不巧的是,那天我感冒了,咳喇得厉害,幸亏那时没有sas,也没有新冠,不然邀他来并陪他在学校到处转,是决不可能的。那天不知怎的,特地在中大楼多呆了点时间,教室之间串音的情况,他居然注意到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记得很清楚地是,我陪他到科学館参观时,站在二楼实验室窗口对着我们那管理不错的花圃,再进一步介绍情况时,他突然若有所思,打断了我的话,反问我,中大楼太差了,怎么还在使用?听了他的话,我激动不已,居然好一会才回答他的提问。他却接着对我说,回北京后,我向司里汇报,争取给你们拨一些钱,让省、市也补些钱拆旧建新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以后,部里大概给了60万,省、市大概配套60万终于把一座由清华大学建筑系主任,芜湖一中校友单德啟设计的大楼建了起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不得不多说一句的是,上面提到很难办,却又办成的事,应该归功于芜湖一中的魅力、各级领导对芜湖一中的关心和支持。在那个特殊时期,我只是尽力而为,多管了一些似乎校长不该管的事而已。</b></p> <p class="ql-block">到了深圳,想法和做法与在内地相比有了很大变化:在正常情况下,校长对校园建设方面的事,主要是做些规划,无需象内地那样,亲自跑腿了。即使对外需要校长出面的事,当然不再骑自行车了,有汽车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到滨河中学当校长是1991年4月16日,面对这所开办仅仅七年的新学校,很快发现了不足:学校面积太小,建校时,校园面积只有23500平方米。就说运动场吧,只有250米跑道。篮排球场也全建在田径场上。房舍也嫌不足,以办公室为例,我在芜湖一中的办公室有四五十平方,而在这里只有十几个平方。不过深圳毕竟是寸土寸金的地方,经济的高速发展,需要用地的地方太多。更何况,滨河中学位于罗湖区,当时通往香港的火车穿过罗湖,大陆到香港的边检站也在罗湖,在罗湖有这么一大块地办学校已经不容易了。到深圳不久参加首期校长班,结业时按当时的规定,只能到香港考察学习,这对从我们一批从内地来的校长来说,已经是非常满意的事了。去了香港才知道,香港的学校更是小得可怜,一比下来,我们更是无话可说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有一天,报纸上登了一篇文章,说的是我们学校隔壁一块预留的大块场地上的事。那块土地已经闲置多年了,住了一些闲散人员。这当中有人靠检破烂为生,对环境造成不良影响。报纸点名批评这件事,敦促有关方面查办。但这份报纸上说这些人是安徽人。看了这篇文章,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毕竟是批评我们老乡嘛!但正因为如此,引起了我们对旁边场地的注意,还真的打起主意来了。我们当然知道,想要在靠近当时深圳市地标的预留土地中,为学校要一块地皮,非常之难,但我们还是决定,为了滨河中学的发展试它一试。那时,我们学校的总务副主任郑国粦是个广东河源人,年轻、热情,能力很强,他立即代表学校到相关部门了解情况,做工作,经过将近一年不懈的努力,终于学校拿到一块近五千平方的土地。校园的扩大为把它办成一所重点高中创造了条件。特别令人高兴的是,拿地皮的整个过程,自始至终,我们几位校长都没出出面,怎么能不让我感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没想到的是,1996年我被调离滨河中学,去筹建深圳理工学校。筹备小组除了我,就是随我而来的原来的滨河中学的郑国粦。原来理工学校是让行和中学的宣校长去筹建并担任校长的。宣校长是从贵州来的上海人,深圳的校长基本上都来自于五湖四海,土生土长的宝安县人(深圳的前身)很少。宣校长接手筹建理工学校之后,很快拿出了学校的建设方案和规划图,并且通过了审查。学校的建设预算3500万,也已通过,我接手后的任务就是开始建设。当时对我的要求也十分明确,就是要确保按期建好房舍,并做好人员调动、设备采购、教学设计和教材准备等一系列工作,并且当年就招生、准时开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要知道,我们是3月18日举行开工仪式的,满打满算到9月1曰开学,只有不到5个半月时间,要建好三万多平方的建筑,心里可是一点底都没有。 为了做到心里有数,只好私下请教一些专家,听了他们的话,反而更是添愁。因为按他们的说法,这五个多月时间里,还包括变化莫测的雨季,更可况天有不测之风云。但快到<b>双五</b>的我,好象突然年轻了似的,竟然拿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干了起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还算好,市里对这项工程非常重视,市教育局对这所学校也非常支持,罗湖区教育局还派了专人配合我们工作,特别是工程质量问题,罗湖区政府还做了专门安排,所以建设工作还是比较顺利的。我和助手郑国粦主要任务是督促检查工程进度,对建设方提出的需要我们解决的问题,去进行协调。这样一来,我们就有时间去处理其它的筹备工作。当时就遇到一件棘手的事,据了解,深圳预算在确定后,需要追加,需要等到工程结束后。但偏偏这时雨季来了,为了确保工程进度,又保证工程质量,需要把水泥标号提高,还有其它方面的原因,原来的预算就不够了。因为这是市里定的工程,钱由市里负责,于是增加工程拨款的重任便落到我们身上,我们只好把这件难事揽在身上。这时,我们真紧张了一段时间,经过报告,磋商,组织调研…经过努力,硬是在工程进程中增加了一笔款项,确保了工程进度和质量。工程终于在九月初完成,招来的学生军训结束后,终于在九月十八日入学上课。只是学生住进宿舍了,教室可以上课了,当然饭堂也开伙了,但学生头天早上却是拿着学校配的水桶到楼下打水,去楼上宿舍洗漱,看到那尚未脱去军装的学生排队打水的场景,我们还是情不自禁地笑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大概是七月的一天,我的同学王一荃出差到深圳,特地来看我。我陪他在工地上转了一大圈,并告诉他,今年峻工,今年开学,他就象听我讲神话似的,不相信,但我们硬是做到了。开学以后,和著名漫画家方成谈起这事,他笑着说,我们北京一个单位盖一个传达室,盖了三个月还没有盖好,对我们做的事赞不绝口。开学后,我接待来自家乡淮北某县领导一行,当听说深圳市给了我们4000多万建一所理工学校时说,他们县当时一年的财政收入还没有这么多…</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1997 年,著名画家韓美林来我校指导学校美化工作</p> <p class="ql-block">1998年9月,在理工学校仅仅干了两年半的我,被调到笋岗中学任职。笋岗中学是1992年罗湖区创建的一所学校,位置比较偏,靠近特区的二线关。在这所学校,我干了整整四年。这四年,令人欣慰地是,经过我和全体老师的共同努力,使学校上了一个台阶,学校还形成了“绿色、数字、生本”的办学理念(我的后任加了健康二字)。学校在评省一级学校时,评估组虽然给了学校工作很高的评价,但对学校办学条件,包括校舍不符合要求,提出看法,希望政府帮助整改。这时,离退休时间已经不长了,但我还是认真打报告给市有关部门,要求增盖教学用房,并亲自出马去计划局汇报。最后,在我离开前,市里同意我们建房的要求。我退休后,一座实验大楼盖好了,那时的一天。我登上笋岗中学盖好的大楼,就象我十多年前离开芜湖一中后,登上一中的新大楼一样,感到十分的欣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说的事已是20年前的事,如今,随着国家改革开放进一步深化,经济高度发展,我国已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教育也在高速发展。学校建设已成为政府所要考虑的事,校长可以更专心一意地抓教育。在深圳,学校规划,学校建设更是成为政府考虑的重大问题。拿我们深训来说,在全国已经走在前面。请看最近一篇报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深圳人口规模大、增速快、外来人口比例高,适龄入学人口一直处于高位增长态势。面临这一现状,深圳市委市政府高位谋划,吹响学位建设攻坚战冲锋号。刚刚过去的2021年,是深圳“大规模学校建设计划”开局之年,全市建成学校151所,全年新增13.1万座基础教育学位,再创历史新高,市民群众的教育获得感、幸福感不断增强。”</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图中所示,笋岗中学几任校长参加学校校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