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不完的泪😭😭😭😭

东方墨斋

阴历的六月十六日的下午四点许，我坐在小车上很当心的打开手机，无奈的删除了这个电话号码，眼泪像绝了提的河水，扑簌簌的直淌下来，且难以抑制的抽泣着，哽咽着～～～

从小的我没有父亲，我们姊妹四个在母亲的拖累下长大成人，由于吃不饱，穿不暖，加之大姐身体瘦弱，一遇越冬，姐姐总是穿着哥哥剩下的破棉袄，经母亲修补后虽然合身，但又显得十分凑乎，扣子就扣在不当不正的胳膊下面。尽管这样，大姐也比我和二姐强多了，我们就靠多穿几件单衣过冬，老是冻得浑身哆嗦。

姐姐个子不高，圆圆的脸蛋，瘦小的身材，平时不爱说话，更不会和人吵架，干起活来有气无力，走起路来不紧不快，姊妹四个就数姐姐脾气最好，平日里无论去地干活还是在家做事，我们都优待她。此外，母亲还时不时的告诫我和二姐：不准和大姐生气吵架，谁和大姐生气了就是谁的错。是的，记得大姐一遇到生气的事，只会不断的打嗝，一句话也不会和人吵架。

母亲说过，生了姐姐后曾两次死亡被扔掉，活了后又被父亲捡回来，所以大姐是我们家里唯一的弱势对象。为使姐姐有饭吃，有衣穿，早点走出家庭困境，姐姐十七岁就订了亲，十八岁就出嫁了。当然了，这也是母亲对大姐的最难舍、最无奈、最疼爱的选择！

姐姐出嫁后总是惦记着母亲和我们姊妹，姐夫也时常推小车送姐姐来娘家住住，来往迎送我和二姐母亲总是那么的期待和难舍难分。每次姐夫和姐姐的到来，粮食再短缺，母亲也要想法作好饭，让他们吃饱吃好，我和二姐看着好吃的饭虽然眼馋，也认为理所当然。长此以往姐夫自然成了家里的重要客人。也成了家里的有力帮手。

姐夫个子高大，干起活来一切都轻松自如，我家院墙倒了，叫姐夫来垒垒，红薯窖瘫了叫姐夫来砌砌，母亲身体有病了，叫姐夫推车到医院去看病，家里没煤烧了，叫姐夫到几百之外去推煤，记得有一次带我推煤，我走不动了，姐夫就在车上连煤带我一块推着…，房子漏水了，叫姐夫上房顶修缮等等，姐夫的出现，我们孤儿寡母的家庭，感觉有了帮助，有了依靠，有了力量和地位。全家人时刻期待着姐姐和姐夫的到来！

母亲身患心脏病，大姐生了第一个孩子后，母亲喜出望外，不断的拖着疲惫和虚弱的身体，带上我去看望姐姐，帮她带孩子，收拾家务。姐姐也时常抱着孩子来娘家住住。对于身体虚弱的姐姐，我们只要听说她来，母亲和我们总是一同到村外等候，接接，送送，而且每次离开都是依依不舍，都是目送到远方…只要看不到身影…。

随着姐姐的生育和年龄的增大，身体却一年不如一年，后来就患了肺结核。姐姐的身体自然成了全家人的最大牵挂！为了给姐姐治病买药，母亲一有空就指派我和二姐，上山刨药材卖钱。给姐姐买药看病。

礼拜天了，母亲就派我去给姐姐送药，看孩子，种地。当时我才十多岁，啥地土活也不会，姐姐就在院子里比划着教我，比如锄苗间苗等。不会挑粪，姐姐就给我掏半桶，记得有好多次收拾南瓜头，我都掐错了，但不管怎么做，姐姐从来舍不得训我，总是亲切的呼喊我的小名，一有机会还给我作小锅饭让我吃。时不时的还对着我，夸夸她的孩子多么的怪，多么的好看……我对外甥们也是溺爱有加，抱着，逗着，挚爱着，总觉得永远亲不够！姐姐的家就是我的第二个家！

随着姐姐的生儿育女，她的体质越来越差，好几次病重住院，都是我和母亲一同去伺候。请医，煎药，做饭，端屎端尿，且坚持始终。姐姐家的两个孩子几乎都是靠母亲和我照顾大的。全家人那种分家不分心的苦中情，苦中乐，苦中爱，浓浓的情，一刻也不能割舍。

就在姐姐生了第三胎后，姐姐的身体彻底垮了，她久久的躺在床上，虚弱的呼吸着，又黄又瘦的身体加之不思饮食，我和母亲床前床后，昼夜受候着，看护着…。

姐姐断气的时刻，我搂着姐姐，母亲在床下一边喂水，一边哭泣，一边安慰，姐姐有气无力的不断的叫：“娘！娘！…嘴里还不断的念叨着，“我要是好了，让我去咱家多住几天”母亲满口应承说：“好了，去咱家长期住着”。（因为嫂子时常嫌弃肺病传染，姐姐时有担心和顾虑）当姐姐失去视力时，睁着无神的眼睛，一个劲的咳嗽和四处乱唾，我和母亲强忍着哭声，流泪看着姐姐，只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我和母亲顿时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母亲和我不断的哭喊着：女儿！女儿！姐姐！姐姐！可是哪里还有…😭😭😭！

在丧事上，婆家极不公平，埋怨姐姐没带大孩子，故淡定与姐姐买安葬衣着，母亲动员我们姊妹三个，每人给姐姐筹措一件安葬衣服，棉裤，棉袄，裙子，勉强的了却了姐姐的丧事。

那晚，我独自坐在灯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像一盏将熄未熄的灯。我翻出那个熟悉的号码，指尖悬在“删除”上方，迟迟落不下去。这串数字，曾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门那头，是姐夫低沉的声音，是他说“天冷了，地里的白菜该收了”，是他说“你最近瘦了，要吃好点”。每一次通话，都像在寒夜里添了一把柴，火光虽小，却暖着心。

可如今，火灭了。人走了。电话成了空壳。

我记得他站在田埂上的样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衬衫，风吹起他的衣角，他回头冲我笑，像一棵老树在风里轻轻晃。他也曾坐在堂屋中央，戴着黑帽，神情肃穆，两个儿子立在两旁，像在完成某种无声的传承。那时我便知道，他是顶梁柱，是沉默的河床，托起整个家的重量。

后来，他常常在夜里打来电话，声音沙哑，说些琐碎的事，又好像只是想听听我的声音。我知道，他不是在找谁说话，而是在确认自己还被需要，还被记着。我们之间没有太多承诺，却有几十年的牵挂，像那支在黑暗中摇曳的红烛，微弱，却不肯熄灭。

姐夫和他的两个儿子

红色蜡烛静静燃烧，火焰在夜色里轻轻晃动，像是谁在无声地诉说。我把它放在窗台上，对着姐姐离开的方向。每年的这一天，我都会点上一支，不为仪式，只为记得——记得她曾怎样活着，怎样疼我，怎样在病床上还惦着我的冷暖。

两支白烛静静燃着，中间那杯水在光下泛着微黄，像极了母亲熬药时的颜色。几朵白花摆在前面，干净，朴素，没有哀乐，没有喧哗。我只是坐在这里，像当年守着姐姐那样，守着这一寸光，这一缕静。

有时我也买一束黄花回来，扎得整整齐齐，插在旧瓷瓶里。那颜色像极了姐姐笑时的脸，也像她曾给我的小锅饭里，那颗煮得软烂的南瓜。花开了，我就换水；花谢了，我就再买一束。日子就这样过着，像一条缓缓流走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