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八怪”之最怪——金农(39期)

石竹居士

<p class="ql-block">  人生海海,山山而川。</p><p class="ql-block"> 在泱泱华夏的江淮平原南端,有个地方叫扬州。自隋唐以来,扬州这个地方就以经济繁荣、文化发达、人文荟萃而举国闻名,历史上虽多次惨遭战乱焚毁,但这座城市总能很快恢复元气。在滚滚东流的历史长河里,扬州为兴我中华孕育的“国之重器”指不胜屈,有鉴真、秦观、史可法、阮元、朱自清等优秀人物彪炳史册。</p><p class="ql-block"> 清代中叶,有一批以鬻字卖画为生的民间艺人寄居扬州,他们大胆革新求变,打破了中国书法的传统法度和审美习惯,在用笔用墨上达到“大自在、大随心”的境界,在书画界刮起一股新风。自那时起,“扬州八怪”的名号便享誉江湖了,其成员通常的说法是李鱓、汪士慎、高翔、金农、黄慎、郑燮、李方膺、罗聘。当然了,还有其它五六种说法,但无论哪种,鼎鼎大名的金农都赫赫在列,他也是本文所要讲的中心人物。</p> <p class="ql-block">  “八怪”在书法上的创新成就很高,金农、郑燮、李鱓、黄慎等均堪称“大咖”,金农论才华、贡献,无疑乃大咖中的“大咖”,历史将他排在了“八怪”之首。然而就是这位大家不太熟知的贤能大师,无论在生活,还是在艺术追求的道路上,却摆满了弯弯绕绕、奇奇怪怪、磕磕绊绊。</p><p class="ql-block"> 金农,杭州人。字寿门、司农、吉金,号冬心,又号稽留山民、曲江外史、昔耶居士等。生于1686年,卒年78岁。他别号很多,有莲身居士、稽梅主、龙梭仙客、金吉金、耻春翁、心廿六郎、仙坛扫花人、百二砚田富翁等。金农历经康熙、雍正、乾隆三朝,故自起“三朝老民”闲号,终生布衣,一生以金石书画诗文琴印自娱自乐。乾隆元年(1736)游历四方,走齐、鲁、燕、赵,历秦、晋、吴、粤,终无所遇。金农毕生,大半坎坷,五十余岁家道中落,寄居扬州庙宇,以卖字画为生,有钱就喝酒,没钱就画画,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后来,老婆、女儿先后去世,他自身也年事已高,后又患了眼疾。他一生颠沛流离,居无定所,晚年更是孤苦伶仃,贫病交加。客死他乡后,无钱入殓,还是他的弟子罗聘等凑钱给他下葬。这样的结局不禁让人唏嘘不已。</p> <p class="ql-block">  时人为何以“怪”相称?奇“怪”,又“怪”在哪里呢?</p><p class="ql-block"> 其实,此“怪”在此,绝非贬义。首先,他的书法格调凸显“离经叛道”。康雍乾时期,因皇帝偏好和推崇董其昌和赵孟頫,加之文人墨客推波助澜,当时“馆阁体”独霸书坛,科考殿试大有无欧不点元之势,“帖学”高调盛行。金农和郑板桥等人遂擎起叛逆大旗,对死气沉沉的“柔靡之风”发起阵阵冲击,这在书坛产生了极大的震动和影响,他们也因此成为了清代书坛风骚独领的响当当人物。金农的书法和其绘画一样,有“求拙为妍”的艺术特点,惯以古朴浑厚见长。从传世作品看,他的隶书苍古奇逸,正书朴厚歧出,行书健劲潇洒。在书法历史上,最具影响的还数他独创的“漆书”,字体扁方,横粗竖细,兼楷、隶体势,风格独特,别有怪趣,很大程度上颠覆了人们的赏书习惯。他专用浓密似漆的墨烟“五百斤油”,写的字凸于纸面,浑厚立体。他的笔很怪,将笔尖剪去呈刷子状,蘸上浓墨,铺毫运笔,只折不转,此法写出的字很像今天的美术字,初看粗俗简易、毫无章法,细赏则大处着眼,有磅礴气韵——险峻雄奇的构局和浑朴钝拙的金石趣,全都融合在了“黑、厚、重、凝”格调之中。<span style="font-size: 18px;">许多人对金农“漆书”的评价褒贬不一,喜欢的自然爱不释手,不喜欢的也毫不吝啬批评之词。其</span>书法技艺大多得自《禅国山碑》《天发神谶碑》《谷郎碑》等碑帖,天性散淡、古朴率真,结体多内敛而少外拓之姿。他最初虽不以工书为念,然书法成就在“扬州八怪”中毫无争议no.1,尤其行草更不寻常,循以碑法与“漆书”法,随心挥毫,点画浪藉而又笔墨醇厚,透出苍逸稚拙之趣,具有高妙而独到的审美价值,最能反映他本人的书法艺术最高境界,令人叹服。其“写经雕版”式的楷书,亦与民间书法一脉相通,线条均无轻重变化和圆润转折,更无提顿之波挑,留给后人的启迪可谓意义深远。其次是思维方式、做事风格等异于常情的因素。难怪好友全祖望称他为“畸士”了。金农交友广泛,上至名门公卿、富豪巨贾,下至卖浆引车的贫民百姓、三教九流无所不有。众多朋友中,寓居扬州的郑板桥可算作挚友,板桥也常常逢人便说“杭州只有金农好”。他俩除了“人生观、艺术观”共鸣外,脾气秉性亦相当投机,经常出入秦楼楚馆把酒言欢。中年时酷爱旅游,十五年间足迹踏遍了大半个中国。他哪儿来的旅行费呢?除了僧院化缘、朋友资助外,他还招募了一批能工巧匠,组成“技术访游团”,金农担任“团长”,团里每个人都有一技之长,有雕凿纹刻砚石的,有吹拉弹唱的,有能写会画的,每到一地便开展筹资活动,以解盘缠行居之需。此法在“扬州八怪”中首屈一指。</p> <p class="ql-block">  金农早年跟学者何焯读书,又与“西泠八家”之一的丁敬比邻,且与号称“浙西三高士”交往频密,更添博学。他有一点儿与吴昌硕甚似,皆先以书法名世,后学画,缘学问渊博深厚,一出手即大师。他天姿聪慧,精篆刻、鉴赏,善画竹、梅、人物、山水等。尤工画梅,擅用淡墨干笔作花卉小品,所作梅花枝多花繁,生机勃发,古雅拙朴,自称“江路野梅”、“天大寒时香千里”;他喜画瘦竹,自称“画竹宜瘦,瘦多寿,自然饱风霜耳”。每每画毕,必有题记,“虚心高节,挺立不屈,久而不改其操,竹之美德也。”所创人物画造型奇古夸张,笔法古拙简练,形象鲜明突出;山水画构图别致,随意挥涂点染,简朴疏秀。金农文学造诣颇高,兼具浪漫诗人的情怀,不修边幅的书画家风范,无拘无束的野逸文人气质,传世作品有《冬心诗集》《冬心随笔》《冬心杂著》等。</p><p class="ql-block"> 在2009年年底的一次拍买会上,金农的《花果册》在杭州拍卖会上以3976万元的价格创下西泠最高成交纪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