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巴厘岛 （上篇）

志杰

摄影： 志杰

文字： 志杰

10年前从巴厘岛回来写过一篇游记，而今有闲改成图文相间的新篇可作纪念以飨朋友。人生总是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地走过，每个阶段的时代背景、生活环境和个体的生理状况会有不同，可是有目标总比没有目标强。目标不只是年轻时该有，老年时有目标会使人显得更精神，生活添色彩。只要有时间，腿脚还行，尽可能去看看世界。坐井观天得来的世界观和多走多看多闻而形成的世界观会一样吗？当然，比较此命题是需要从同一应世的态度为前提。此事有计划比没计划好。几十年前读了几部同类的书：《人的一生必到的66个地方》、《人生必到的101个地方》等等，曾标榜是某个著名的国际旅行家协会建议的，以及是某某国家的地理学家评选的。我无从考证其真伪，不过提及的这些地方果真引起了我浓厚的兴趣和极大的关注。一言以蔽之，计划旅行始于青年，而今，仍然是我老年生活目标的重要组成部分。

有位哲学家说，世界就像一本书，不去旅行的人只读了其中的一页。还有智者称，人生是一段旅程，生是起点，死是终点，那种永远不放弃的追寻就是最美丽的过程。所以，一个人走过的路愈多，他的生命就愈精彩。我写了几十年的旅行笔记，每每启用新本子，便在扉页上书写一句话“我不能走遍世界，但是可以做出一个计划，把每一次出行看作一次文化的探索，历史的追溯，人与自然的沟通，心灵的体验和人生的探索与冒险。” 以此自勉。10年前涉足巴厘岛不只是书本上专家的推荐，因为我与海洋总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缘。

出发前，我读过一些旅行家对巴厘岛赞美的文章，说那里兼具海洋自然风光的美和人文景观的浓郁，列入人生必游的地方理由充足。我曾经接待过一个日本大学的教授，他绘声绘色地介绍旅居巴厘岛的趣闻，印象深刻。受其影响，好期待啊！地球上最美的海岛基本上都分布在海洋赤道沿线的海域，珊瑚的生长离不开明媚的阳光和温暖洁净的水下环境。最美的海洋在海底，没见过海底世界的美丽是人生的一大缺憾。我毫不怀疑此行的选择，只觉得一个星期的时间过于短促。

摄于巴厘岛南部海域。

巴厘岛是印尼著名的旅游胜地，属热带海洋性气候，没有明显的四季变化，只有旱季和雨季之分，每年4月至9月为旱季，10月至第二年的3月为雨季。我们选择6月下旬出行，为当地的旱季。24日上午10时，乘印尼的鹰航GA895航班从浦东机场出发，经过6个多小时的飞行，于下午15点25分抵达雅加达的苏加诺——哈达国际机场。雅加达时间迟于北京时间1个小时。转机鹰航GA412航班继续飞行1个半小时后降落在巴厘岛的努拉雷机场。由于出发前的一段时间工作比较紧张，登机后颇感疲惫，迷迷糊糊靠在座椅上半睡半醒，几小时后因旁边的旅客找我说话，才打起了精神。他是来往于中国和印尼之间的商人，告诉我印尼的官员很腐败，办什么事都要小费，入境手续，护照内要夹钱，否则要刁难你。排队入境时，我就在那里观察，发现有位美貌女警员态度和善，就冲着她去，结果顺利入境，还留下一个难忘的微笑。同行的伙伴也没有被刁难的，也许我们是幸运的。

巴厘岛上的三角梅开得正艳，它的学名是宝巾花。

那是我第一次乘鹰航的飞机，要说鹰航有什么特别之处，一进机舱就闻到一股弥漫其间的香气。我没有闻香的爱好，辨别不出是一种什么香。但是知道印尼是世界上香料的原产地之一，正因如此被欧洲的列强殖民统治了300多年。也许这香气对驱除机舱内混浊的空气有作用，闭上眼睛，静静体验，助人醒脑。机舱内还有一道靓丽的风景是穿梭其间为你服务的印尼空姐，她们着装色彩鲜亮，以海蓝和橘红两种色调为主，绘有印尼元素的大花图案，东南亚式的统裙。髮式简洁，梳理整齐，个个将长髮紧绷至脑后，没有一丝紊乱。我好奇，请教同行的女同事也无解，像一个外国人初次来上海尝早点上的芝麻球不知豆沙馅是怎么放进去一样迷惑。感觉更夸张的是印尼空姐的臀部个个圆润、肥硕，晃来晃去十分显眼，也许这是印尼成为人口大国的原因。

摄于酒店墙上悬挂的民俗画，身着民族服的美人。印尼是个多民族的国家，最大的是爪哇族，人数占到100多个民族总人口的45%。

机舱里的香气引我追溯起这个原本的香料之国的一段屈辱历史。三百多年前，荷兰东印度公司为了独霸最有价值的被称为香料皇后豆蔻的原产地——班达群岛，驱逐了岛上所有的原住民，屠杀了抵抗者，用贩运来的奴隶代替。对于丁香、胡椒等较为广泛的原产地，采用软硬兼施的手段控制地方的统治者，以期达到垄断的目的。那些香料贸易攫取的暴利引发了西方殖民者一场地理大发现的冒险运动，改变了世界的版图和历史发展的进程。同样对于印尼的现代国家形成和演变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这张豆蔻果实的图片也许有助于你了解豆蔻年华的寓意。

豆蔻花是很美的。

抵达巴厘岛后，我拖着行李箱，背着摄影包，刚出航站楼迎面吹来一阵清凉的风，这个处在地球赤道南侧纬8度的地方，六月的气候没想到是那么的怡人。我舒展一下身子感到踏上这块土地实属不易。2004年我与夫人从普吉岛回来就计划去巴厘岛。2005年10月1日在库塔和金巴兰同时发生的爆炸，打乱了计划。2006年爪哇发生了大海啸，行程再次搁浅。2009年的10月我们已经报名了，出发前得到一个意外的消息，只落实了一张机票，要分成两个不同的航班前去，不乐意了。天灾人祸，登岛何其这样难。如愿时能不感慨吗？

摄于下榻的日航Nikko度假酒店。

抵达巴厘岛的前几天我们住在日航Nikko。酒店依海岸石崖而建，主楼与附楼有廊道相连，歇山式屋顶呈人字形，盖瓦与我在地中海沿线所见的意大利和法国的滨海建筑相同，橘黄色屋檐上的图案是巴厘岛特有的。大堂的设计简洁、大方、宽敞，有足够的舒适感。稍加留意，就可感知闻名遐迩的巴厘岛艺术元素。大门两侧立有石雕狮子，形状与我国的石狮相比，狮头及狮脸较小，狮身魁梧，獠牙张扬。当地的民间传说中这种石狮是神兽，称为巴隆，象征白昼的光明，该岛的守护神。被雕成各种形状的巴隆神兽摆放在酒店各处，走近细瞧，石匠的手艺是十分精湛的。

木质浮雕壁挂，题材取自岛民的日常生活和礼俗盛典。初来乍到，巴厘岛上具有悠久传统的精美雕刻艺术即可见一斑。

在清晨、在休闲时，绕着Nikko 转悠。园中栽种的花草五彩缤纷，鸡蛋花、宝巾花、火灯花、各色鸟蕉等热带花卉争奇斗艳，椰枣、槟榔、椰子等棕榈类树木郁郁葱葱，沙滩上被台风刮倒的榕树不屈地再生表现出生命力的顽强。在绿化带中间建有蜿蜒的泳池、泳道 ，盖了具有热带风情的别墅和水疗亭，海滩上整齐地摆放着休闲椅和遮阳伞，游弋其中感到热带的海滨度假村都是这样的格调。与我熟悉的三亚相比，这里的野生猴子特别多。

餐厅周边正在觅食的猴子。那些猴子个头不足二尺，额头上的一撮毛像头上的角，岛上的人称为圣猴。信仰印度教的人都知道《罗摩衍那》的故事，罗摩为救妻子悉多，与魔王搏斗时得到了哈努曼率领的猴子军援助。所以，那些猴子被视为哈努曼的后代受到厚爱。

不知巴厘岛上是如何称谓这些花的？在海南岛的三亚有这种花，称为“火灯花”，也许是俗名。

随处可见的鸡蛋花。红色、粉色、白色的尤其多。

建在海边专为举行富有浪漫色彩的婚礼准备的玻璃房。

行前的准备不足，老老实实依锦江国旅为我们安排的旅行路线踩点。当地提供的地图因语言差别对应不起来，回家费了不小的劲才在地图上找到了方位（现在带上手机就可以定位了）。旅行中读懂地图是件十分重要的事，像军事行动不可没有地图一样。司机开车带我们去南湾，说South Bay当地人听不懂，不如说一句Banana Boat都知道。其实是Nusa Dua（努沙杜瓦）的一个水上活动中心，据说在东南亚很有名气，有着丰富的水上运动和娱乐项目。身上绑个降落伞被摩托艇拽着飞升到空中在海上转一圈，受不了；脚上扣紧滑板双手抓住救命稻草（绳索）被快艇拖着在海面滑水，吃不消；乘香蕉船迎着海浪猛颠，屁股疼；潜水，不会；冲浪，不敢；一个旱鸭子顿时像个残疾人只能躲在凉棚下，喝喝椰子汁，东张西望地饱饱眼福。

人匍匐在蝶形充气垫上，由快艇牵引，悬空飞驰的娱乐，称飞鱼。

适合我们的活动是乘小船前往海龟岛。在船底镶了块一米多长的玻璃就称为玻璃船了。我们坐在玻璃视窗的两边，航行在浅海区可以看到水草和鱼群，都是小鱼，最大的只有鞋底那么长。约20分钟后，船在离岸几十米处搁浅，大家淌水上岸。

岛上没有起码的旅游设施，还处于原始的状态。几个岛民和小孩捧着海龟、蜥蜴、鱼鹰和蟒蛇等动物供游客拍照。见人多了，有人抓来两只鸡，地上划个圈，即开始斗鸡。巴厘岛盛行斗鸡早有所闻，那些好斗的公鸡格斗起来很是血腥。那天的斗鸡是表演性的，仍然有赌性。我押黑毛鸡1万卢比，它在先失一局后连赢两局，反败为胜。黑毛鸡让我赚了1万卢比，折合人民币约10元。如果要深入岛上探险，是需要自备帐篷和野外生活的用品，我不在年轻，已错过了那样的时期。

笼子里关着好斗的公鸡。

读懂了巴厘岛地图才明白我们活动的区域都在库塔海滩以南的沿海及布科半岛上，像游海南岛在三亚周边转一样。那里集中了世界上各著名酒店集团开发建设的度假村，形成的规模效应不啻为国际旅游胜地。有一次晚餐特意定在努沙杜瓦区域的凯悦酒店，因举办过亚太地区国家元首的聚会更富盛名，从中可以感受到远到而来的旅行者喜欢巴厘岛的理由。我们是在夜幕降临前到达酒店的专属海滩，随手拍摄了几张风景照，谈不上是最美的，可是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感动了。

露天的自助餐，印尼式的烧烤、炸鸡、正宗的沙爹味。

印尼式的套餐。

当地喜欢烧烤。

在巴厘岛，去金巴兰海滩赏日落似乎是一个必须的项目。为了精神饱满地领略那里的风光，那天下午没有出门待在房间里休息。在巴厘岛，度假的区域是整齐、干净、美丽的。但是，出了度假区的道路就尘土飞扬，路边的房子陈旧、简陋，当地民众的出行主要是各种摩托车，马路拥挤、交通零乱，两种状况反差极大。10年过去了，旦愿岛上的基础设施有所改观。

金巴兰海滩上的小摊贩叫卖烤香蕉。

下午四点多我们乘车出发，原本十几分钟的车程，因道路拥堵行驶了半个多小时。车在一条狭窄的路口停下，眼前弥漫着一片烤鱼的烟雾，金巴兰海滩的酒家、餐馆已经忙碌起来。大排档的桌椅一排排朝向海边摆好。我确认了座位即背着相机提起三角架直往海边走去。那是一片天然的月牙形白沙滩，位于库塔和机场的南面。我架好了相机，伫立在沙滩上。夕阳西下时飘来一团云，能否见到日落？变得扑朔迷离，目不转睛，耐心等待。落日接近海面时，浮云散开了一条缝隙，透出一道金光洒向海面，射往沙滩，刚露出脸，片刻，就沉入大海。我见到了这美妙的瞬间，已永驻心田。

大排档的菜肴以海鲜烧烤为主。在最美海滩品美食观日落是人间天堂。

夜幕降临，餐桌上亮起了烛光。

那天海滩上聚集了许多当地人，男女老少穿戴整洁，男人的额头上扎着头巾，布衫围裙，腰间系上各式腰带，女人着装黄、白、紫色较多，不戴头饰，腰带五颜六色，都面向大海静静地坐在沙滩上等待日落时分。近海处停靠着许多小木船，船头和船尾横绑着约5米长的毛竹，我猜也许是给船行起点平衡作用。问了当地的华侨得知，那天是当地传统的海葬日。当太阳缓缓落入大海，海滩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唤声，接着涌向海边，把包裹着的逝者灵骨放入一个托盘，上面堆满鲜花，有的把花朵摆放成塔状，由亲人送入大海。人出生时是美丽的，像一轮朝阳，死亡也是美丽的，与落日一起沉睡。他们相信人的灵魂永恒。

（待续）